杜縣縣衙。
“吼……”
夢中的臥龍山上,一條巨龍呼呼飛舞。
它上下盤索一番,突然朝著杜縣方向噴出了一團火。
“呼……”
劉病已嚇得渾身一哆嗦,驟然醒來。
牢房因為沒有窗戶,白日裡也暗如黑夜。空氣不流通,又十分潮溼,濃濃的發黴味道幾乎要讓人窒息了。剛進來的時候,劉病已費了好長時間,才將這嗆鼻子的氣息適應過來。旦沒過多久,劉病已突然發自身心地有一種安全感。這感覺來自於強烈的熟悉感。想起原主自幼便在這監牢中度過,劉病已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昨夜竟然睡得異常踏實,甚至還做了一個長長的夢。這個夢奇怪卻也如真實一般。
醒來後,劉病已習慣性地早早起來,在窄小的單間牢房裡跑步。
身體微微出汗的時候,劉病已才盤腿坐下,練習氣息吐納。
之後便在暗淡無光的環境中練習打石子。瞅準了從一個極小的縫隙裡射進來的一點光斑,烙印在牆面上。劉病已便將石子一一打出,出乎意料地,所有的石子極其精準地打中光斑。
隨後,劉病已加快了打擊的速度和力道,竟然也全都打中了。
這讓劉病已大為振奮。
看來平日裡堅持下來的訓練,得到了良好的結果。
又出了一身微微的汗珠,劉病已開始溫習功課。這裡沒有光源,劉病已也沒隨身帶書本進來,他便憑著記憶默讀出來。不過,讀著讀著卻覺得不過癮,索性便讀出聲來。
寂靜的周遭突然有人低低地喝一聲:“好!”
劉病已受了鼓舞,卻越背書聲音越大。良久,偌大的監牢裡迴盪著劉病已那抑揚頓挫的讀書聲,還有不少人在昏暗中隨著劉病已的讀書搖頭晃腦。
監牢門口外,當值的衙役聽到了動靜,剛想推開監牢門進去呵斥住這聲音,一聽是劉病已在讀書,聽了會兒,卻也呆立在原地,傾耳聽了起來。
“孝經通,四書熟。如六經,始可讀。詩書易,禮春秋。號六經,當講求。有連山,有歸藏。有周易,三易詳。有典謨,有訓誥。有誓命,書之奧。我周公,作周禮。著六官,存治體。大小戴,注禮記。述聖言,禮樂備……”
為所未聞的簡短三個字,蘊含著磅礴的千古故事和透徹深邃的人生哲理,裡面不但有文學、歷史、哲學,還有天文地理、人倫義理、忠孝節義,又包括了仁、義、誠、敬、孝。不但做了高度的凝練,讀起來還朗朗上口。
不但衙役在想,監牢裡所有的牢犯們也都在想:若是自己能背誦下來,豈不是也具有浩瀚文學知識了。
當劉病已背誦完的時候,監牢裡重新恢復了寧靜。不過,瞬間的功夫,有人高喊一聲:“再來一遍!”
“淺兒清香”茶館內,八字鬍的一番言論讓眾人極為驚駭。
“哼!那些是甚麼術人,我看他們竟是些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罷了!不管那女......鬼如何厲害,遇到真正的術士,一定會被擒拿得住。”牆角處有一人發出了不滿。
此時的白鬍子老者循聲往那角落望去,突然眼睛亮了起來。只見那人背後插著一柄桃木劍,頭戴方形帽,帽子前方繪著一個陰陽太極。“哦!看來這位是德高藝能的真正術士了!如果讓你去捉拿女鬼,你可有多少把握?”
“哼!區區一個小女鬼,老夫自當是幾招之內將她擒拿住,親自送她回地府去跟閻王爺報到。”那術士撇著大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這人別說大話,小心夜裡被女鬼嚇得尿了褲子!”八字鬍男子這般一說,眾人不知道該樂還是不該樂。
“貧道自然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那術士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好啊,那我幫你推薦過去,如果事兒成了,正好能得了蕭爺的賞賜,豈不是你美我也美的善事!”八字鬍男子眯縫著小眼樂道。
“你這人……銅臭氣太濃烈!”眾人這才看穿八字鬍的目的,說一千道一萬,原來是用那先前一大堆的話勾引那名術士上鉤,他好得了蕭府的介紹費。
八字鬍男子家境也不好,雖然讀了一些書,但因瘦寡的奇骨貌相,不被人待見,攀附不了哪家貴族,成為食客。投靠無門,一介文人偏偏身體柔弱,幹不了甚麼活計,也就是靠著他的眼力勁兒和四處打探的訊息,幫有錢的大戶拉一些能幹活兒的能人,從中收取介紹費,藉以勉強度日。
這幾日,蕭府雖然封鎖了鬧鬼的訊息,但蕭府的管事蕭寧因為尋找不到能降服厲鬼的能人,很是苦惱,便撒開訊息,希望能找得到能夠救命的術士了。
八字鬍男子自然明白給蕭府辦事,好處費大大的少不了,因此就格外留心了。
今日巡街,偶然見到一名揹著桃木劍的術士,便一路跟到茶館裡來。於是就來了一番激將法,好讓那術士自動上鉤。
“哼!去便去!不必甚麼錢財,只要拿了厲鬼,普度了那女鬼,也算是一番好造化。”術士說的鏗鏘有力。
“好一個得道的高德大師!我這就領你去蕭……蕭管事!我正想找你呢!”八字鬍男子正巧看到門口外的街道上,蕭寧皺著眉想著事,在街道上無精打采地慢行,便大喊了一聲,急忙跑了出去。
一番交談,蕭寧便領著那名術士匆匆奔向蕭府。
……
距此店不遠的梅二孃邊在店鋪裡給食客們忙活著,邊聽著他們眾人的談話,還時不時抬抬頭往往掛在店鋪大廳位置的兩副牌額,左右兩側分別寫著“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這是劉病已為自己的名字“梅”而作的詩句,因為很是貼切她目前的處境,便頗讓梅二孃歡喜。
這兩句詩還憑空招引來不少的食客,前來為之讚歎。
梅二孃的臥房裡,梳妝檯上還擺放著寶緣齋的頂級胭脂和香水。那些都是劉病已親自送來的。
梅二孃知道,劉病已這是在表達當初他落魄之時搭救的感激之情。但想著劉病已的這些寵溺,梅二孃卻聽得眾食客紛紛議論:
“寶緣齋的小東主被抓恐怕凶多吉少啊,巨龍圖案那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碰了朝廷的逆鱗。”
“可不是嗎,這下寶緣齋恐怕要易主了。”
“不知道誰會撿了這個大便宜。”
……
梅二孃聽得心中著急,但也無計可施,只能站在門口,朝著旁側不遠的小樹林望去。
這幾日總有一個穿著青衣的小娘前來吃飯,還常跟自己聊天,甚至幫著自己打掃地面,相處地十分融洽。但她今日卻並沒有出現,似乎出了甚麼事。
劉病已的事和那小娘的事一下子讓梅二孃提心吊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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