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八字鬍老者看到一箱黃金被人抬走後,臉都白了。
還沒等他要哭出來,女子上前將紙質版《詩經》捧給了他。他急忙將雙手在錦緞長衫上擦了擦,這才恭恭敬敬地雙手平舉,接過了那本厚厚的詩經。
八字鬍老者顫抖著雙手,轉過身子,面朝著未央宮的方向舉目喊到:
“陛下,有此國寶,您的‘天下寒門皆可讀書’的願望就要達成了!”
就在此時,街市上一陣騷亂。
有人陡然大喊一聲:“快走!官府來人了!”
劉病已聞聲驚訝,朝街市遠處望去,見到一隊騎馬的衙役急速朝這邊奔來。
程謙大叫一聲,“不好!怎麼驚動京兆府的衙役了呢!”
“肯定有人搶寶貝得不到,暗自稟告了官府,誣告我們在行騙!狗三兒,快快通知他們趕緊撤!”
狗三兒急忙揮舞雙手,示意樓下的一夥人趕緊離開。
樓下的大漢抬頭,那人赫然是唐犇犇,他趕緊朝臺後的幾人揮了揮手。
那群人早已將兩箱黃金搬上了牛車,持鞭人一揮長鞭,“啪”地一聲脆響,牛車便迅疾地竄了出去。
隨著牛車駛去,不少人陸陸續續從街道兩旁的酒店、菜館、肉店以及各個攤位上離開,追隨著牛車而去。
漸漸地這些人圍繞著牛車形成了龐大的人牆包圍圈,將道路兩側的閒雜人等隔離開來。
當牛車快要駛離東市時,一群十來人持著大刀站在街市口,堵住了眾人去路。
他們一看到牛車駛來,各個眼神裡迸射出了亮光。
其中一位絡腮鬍子的男子嘿嘿一聲笑,說到:“發財的機會來了!兄弟們,他們是盜賊,拿下他們送給官府!”
“是!虎哥!”
這群人,常逛街市的人都認識他們。他們是這一片兒的地痞無賴,常常以收保護費的名義對商戶敲詐勒索。京兆府曾逮捕過他們。他們只是被關押十幾日就放出來了。
出來後,他們便對告官的商戶實施猛烈的報復。那一商戶,全家人被燒死了,女兒遭受凌辱後也上吊自殺。
事後,京兆府查辦此案,卻被人暗壓下來。
這夥人作惡多端,卻風平浪靜。經此血案後,更是囂張無恐,變得越加猖狂。
為首的絡腮鬍子名叫趙虎,是長安城郊趙家莊的一名孤兒。自小便在街頭上鬼混,偷盜刷滑,無惡不作。慢慢地糾結一批地痞兒成了氣候。
不知道靠著甚麼手段,趙虎攀上了朝廷內的一名大臣,自此後更是肆無忌憚。
原本,東市的市稅由京兆府派人來定期收取。在兩個月前,上面突然壓下聲音來,東市的市稅以後由趙虎代收。這下可好,趙虎變本加厲地加大了市稅名頭,徵收的稅收越來越高。
明眼人知道,這錢裡面多半被趙虎私自扣下了,給京兆府的還是以前的那個數。
但東市的商戶們敢怒不敢言。
誰敢惹這個活閻王大冤頭呢!
眼看著牛車臨近,趙虎他們擺好了架勢準備大幹一票。
兩千兩金燦燦的黃金,那是他親眼所見的。現在,這兩千兩黃金唾手可得,就等著晚上睡在這金山上,怎能不讓趙虎樂得心裡開花。
“兄弟們,給我擋……”
趙虎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見到一樣黑乎乎的東西直取腦門。
身旁有人看到這一東西后,大喊一聲:“虎哥小心!”
聲音還未落,黑乎乎的東西直取趙虎的腦門。
“嘭!”
一聲悶響打得趙虎滿臉桃花開。
隨著血光飛濺,趙虎整個人往身後栽倒。
當這夥攔路的人還未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顆顆黑乎乎的東西徑直朝他們飛來。
全都是精準地直取面門。
陣陣慘叫聲過後,一幫攔路人都倒在地上掩面哀嚎。
牛車暢通無阻地從他們身旁飛過。
牛車上的一名中年男子拍了拍手,重新將斗篷拉低了一些,躺倒後繼續睡起了大覺。
街市上一座高搭的木臺前早已被衙役們圍住了。
一名衙役頭目上前質問到:“你們是哪裡來的?來這裡做甚麼?”
高臺上持鑼的大漢剛要上前理論,那名中年衙役卻幾步走到他的身旁,低聲耳語道:“別說話,配合著點兒,一會兒你們乖乖跟我走就是了!”
持鑼的男子猛地一怔,旋兒明白了甚麼,急忙回身示意身後持棍棒的人不要輕舉妄動。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不知道外族人來這裡做生意是要到京兆府報備嗎?來人,把這夥人統統帶走,連傢伙也都帶走!少女上轎子,你們幾個抬著她!”
持鑼的男子一揮手,美人急忙鑽進了轎子裡,過來幾人將轎簾放下後,幾人抬起轎子便飛奔著朝臺下走去。
十幾名衙役押著這夥穿著奇裝異服的人穿街過市,走進一個偏僻的院落裡時,那名衙役頭子對持鑼的大漢說到:“你是唐犇犇?”
“回大人,草民確實是唐犇犇!”唐犇犇朝那人一抱拳說到。
“我乃楊尚凌,年前為杜縣縣丞,現為京兆府長安縣尉。你家主公可好?”
唐犇犇一聽這話,馬上跪倒,口呼:“草民拜見父母官。”
“起來,此處不是說話之地,你們趕緊走吧,恐怕你們這些人會受到不少人追擊呢!剛才有人跑到京兆府狀告你們行欺騙之術,還販賣大漢國寶被異族人士,京兆府尹大怒,才遣人前來捉拿你們。我一聽是在東市,猜測是你們,便主動請纓帶人前來,果不其然啊。幸虧是本官來了,若是旁人,恐怕你們會連累了你家主公,他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唐犇犇驚叫一聲,忙施禮道:“多謝楊大人厚愛,草民先代主公謝過大人的救命之恩!”
楊尚凌擺了擺手,說到:“好了!感覺走吧!”
唐犇犇馬上起身,招呼大夥兒趕緊換裝。
讓楊尚凌驚奇的是,他們換了一身農民衣服後,又將大轎子拆開,竟然變成了人人手中的農具。
他們將換下來的鮮豔衣服塞進滿是補丁的麻布袋子裡,挑在農具上。他們又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包東西,人人伸手進去,摸出一把把東西來往臉上一搓,就變成了一幫幹完了活兒的農人。
唐犇犇看到大夥兒的換裝程式完成,便來到楊尚凌跟前抱拳行禮道:“多謝楊大人解圍,小的回去後一定稟告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