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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眉來眼去

2022-12-15 作者:孝孝公子

 清明節。

 傍晚。

 淡淡的餘暉光澤漸次暗淡下去,街面上的華燈初上。

 明媚春光剛剛讓這個經歷嚴冬的大地有些翠綠色,天就一直陰沉著下起了毛毛雨。

 淅淅瀝瀝的牛毛小雨中,路人們打著油紙傘,匆忙地在光滑如鏡面的石板路上,快步奔跑。

 春雨,行人,匆匆……寥寥幾筆便很輕巧地勾勒出了大漢王朝的杜縣春景。

 如果說非要吟詠詩句的話,杜牧的清明最為恰當了。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邦邦——邦邦——”

 幾聲梆子聲響過後,便響起了清脆的喊叫聲: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邦邦——邦邦——”

 暮春時節,下雨夜晚的溫度驟降,本來就單薄的衣服愈加地清冷無比。

 一位衣著闌珊的十二三歲少年,抱著膀子,在這春雨裡,獨自走到能反照亮光的石板路上。

 劉病已使勁裹了裹麻布衣服,更是倒吸了一下肚子。

 劉病已,稀裡糊塗地竟然在杜縣做一名響噹噹的乞丐,歷時近一個月。

 由於做乞丐經驗不足,劉病已自奉旨成為乞丐那天以來,已經很滿足地捱餓了幾天幾夜。

 可恨的是,這晚飯點兒的街道兩側滿是美食的誘惑。

 還有人不長眼地大聲對著街道上的劉病已喊了出來。

 “包子嘮!熱騰騰,香噴噴的包子嘮!”

 劉病已聽了只得趕緊地乾嚥幾口唾沫。

 “這裡有長安各種名吃,羊肉泡饃,肉夾饃,羊肉串兒……”

 劉病已聽了更加緊湊地吞嚥唾沫。

 劉病已很是懊惱。

 穿越來了數日,幾乎吃不到任何東西。

 望著無人的古街古巷,他嘆一口氣:“別人難得接一次聖旨,要麼是大富大貴,要麼是武功蓋世的英雄,我怎麼就成了一名乞丐了呢!”

 “奉旨乞討?就這個德行?”

 可恨的是,在這一世裡,僅存的幾個親人們卻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郭福郭祿?這倆以往的跟屁蟲不知道滾到哪兒去了!也不來看看自己。

 師父朱安世?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自己,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一向關心自己的張賀張大人也不聞不問!

 “這是怎麼了?難道樹倒獼猴散?我被貶為了乞丐,他們就敬而遠之?唯恐避之不及?”

 劉病已拄著一根樹枝兒,流落街頭。

 “桑弘羊、張賀他們說好的只是劉徹對我的考驗,到頭來卻不是甚麼考驗,而就是把我貶為了乞丐!”劉病已感嘆一聲,繼續低頭,漫無目的地朝前走。

 在他走過去的街道衚衕口藏著幾人,正探著頭,朝百米外的劉病已瞧著。

 “病哥兒好苦啊!”一個小胖子,赫然是郭祿,已經鼻涕一把淚一把。

 “哎!沒辦法的事,桑大人說有陛下派了人一直躲在暗處監視著病哥兒,咱們不能冒冒失失去幫他。否則,病哥兒的前程就毀了。”郭福嘆口氣,痛心道。

 一會兒工夫,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郭福郭祿回頭,看到朱安世朝著飛跑過來。

 郭福小聲問道:“朱叔,怎麼樣了?觀察到了多少人在監視病哥兒?”

 朱安世面色凝重:“太多了!不少人混在難民裡,還有,我竟然發現了蘇二也在周圍!”

 “蘇二?他不是蘇文的堂侄嗎?”郭祿叫了一聲,頓覺不妙。

 “是!”

 “當初就是他打了少爺一個悶棍,讓少爺丟了所有的銀兩和衣物。他還在這裡,要幹甚麼?”郭福咬著牙狠狠地說到。

 “好像糾結了一大批人要幹甚麼,我時刻盯著點兒!”朱安世說到,剛想轉身離去,又扭過身子來,“你們先回去,把少爺的情況稟告給張大人。別逗留太久,小心被那幫人發現了,給少爺記一過。”

 隨後,他縱身一跳,跳上一個牆頭,飛躍至屋頂,隨後便朝著遠處飛去。

 “走吧!別看了!”郭福催促到。

 “走!”郭祿一狠心,便跟著哥哥竄入街道。

 “包子!新鮮出籠的包子!快來嚐嚐啦!”

 路過一家包子鋪,劉病已聽到這樣暖心的話,急忙仰起頭,喉結同時蠕動,帶動乾澀的嗓子做一個吞嚥的動作。

 店小二一看站在街道當央的是一名小乞丐,剛想揮手趕走,卻看他那張臉俊美地禍國殃民,頓時一愣神。

 當劉病已剛想開口要包子時,店小二伸手一指斜對面的一家店,笑著說著:“那家,那家的老闆是個漂亮的寡婦!嘿嘿!”

 寡婦?跟我何干?我要吃東西!

 劉病已心裡直堵得慌。

 見店小二又是微笑又是點頭哈腰,劉病已便心軟下來。俗話說得好,舉拳難打笑臉人。何況人家給自己指了一條賣身……賣一膀子力氣找工作的路子。

 劉病已悻悻然繼續低頭朝前走去。

 沒走幾步路,一股酒肉香味挾裹著異樣的溫度朝自己撲來。隨便帶來的還有一些漢子們的猜拳唱和的嚷嚷聲。

 更有一個漢子粗著嗓子吼到:“我說梅二孃,你也忒不仗義了!喝你的吃你的個把月了,爺爺連手都沒摸到,更不用說屁股蛋子了!你再這樣下去,爺爺非砸了你的店不可!”

 緊接著是一群漢子的嬉鬧聲:“砸了!砸了!”

 “憑甚麼哩?一幫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弱女子,你們也不害臊!”一個甜美的少婦聲音從店鋪裡間傳出來。

 嬌柔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潑辣,讓這聲音愈加有了磁性的魔力。

 “梅二媳婦,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我說了你可別樂壞了!”一股粗狂的嗓門驟然在耳畔響來。

 緊接著是一群漢子的嬉鬧聲。

 “你呀,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準是風流韻事的壞主意!我就不聽了!”甜美的少婦聲音不卑不亢。

 劉病已抬頭,發現道路一旁有一家店鋪仍舊亮著燈光。

 店鋪門口兩側的燈籠上寫著“梅兒酒莊”四個字。

 劉病已情不自禁地嚥了幾口唾沫。

 “我說梅二孃!你知不知道?我心裡有悶氣,是嫌棄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昨兒個我做了一個夢,夢裡一個花白鬍子的老太爺告訴我一件天大的事兒,你猜猜是啥呀?”

 漢子醉醺醺地嚷叫起來。

 “你呀!我梅兒娘可高攀不起你這破皮無賴的高枝!”店內的一個小門處,麻布門簾一挑,裡面出來一位美豔的少婦。

 只見她三十歲出頭,臉蛋兒俏麗地如同仙女一般。身子成熟如蜜桃一般,前衣鼓鼓囊囊的,傲然挺拔的山巒起伏,在蔥白的脖頸下顫顫巍巍。瘦腰肥臀,細長的雙腿。渾身散發著勾人心魄的魅力。

 店鋪內正在喝酒的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了過去。

 “你讓我不說就是讓我說!那好吧!我勉為其難,就把實話講了!”

 漢子灌一口酒摸把嘴說到:“老太爺跟我說了!我其實不是唐四兒,前幾年因為從馬上摔下來,當場摔壞了腦袋,醒來後我不知道自己叫啥,有人告訴我叫唐四兒!結果稀裡糊塗就把自己當唐四兒了!而老太爺託夢給我說,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梅二!”

 “好個梅二!”

 醉漢兒邊吆喝邊敲著桌面。

 “媳婦兒,你高興不?今晚我就不走了!我要盡丈夫之責,與你行夫妻之份!我也該好好疼疼你了!哈哈哈!”

 “哈哈…”店內的醉漢們齊刷刷地鬨堂大笑。

 “你想得美!”

 梅二孃照常地潑辣,更是引來了一陣鬨鬧。

 梅二孃邊說著邊端著一盆水一側身頂開了門簾,隨後將滿盆的水狠狠地傾倒出去。

 “我就怕啊,你有肥膽兒來,沒你的小命回去!”梅二孃一邊說著一邊氣哼哼地將木盆裡的水猛勁潑了出去。

 似乎那盆水就是那個潑皮無賴,她要將它狠狠地丟出去,出一口惡氣。

 “譁…”

 “砰!”

 一整盆水毫無遺漏地全都澆到了正杵在門口的劉病已身上。

 菜葉子、油漬蓋滿了他的頭髮。

 一些積水順勢從亂蓬蓬的頭髮上流淌下來。

 “啊!”梅二孃大吃一驚,急忙丟掉了木盆,從懷裡抽出手帕去給他擦拭。

 抹去了水漬,撩開了他的亂髮,一副俊美的模樣暴露在女子面前。

 女子的手兒突然一顫,竟然雙手高舉,似要捧住他的臉來一波雙唇的欺辱。

 劉病已也好不到哪兒去,來到這個時代,第一次跟這麼淡雅素美的俏佳人近距離接觸,她那溫熱的鼻息噴在自己的面頰上,能把自己烘烤地芳心大亂。

 一位風韻十足的俏娘子這般親暱地對待一個陌生少年,惹得店鋪裡,吃醋的醉漢們“嗷嗷”亂嚷。

 “梅二孃,你若看上這個小白臉,也不能用這種打招呼方式啊!”

 “潑人家一身髒水,是不是想要脫人家衣服,趁機揩油啊?”

 “這個小白臉蠻不錯的,不如讓我來吧!”

 ……

 一群漢子說甚麼的都有,說得如此不堪入目,騷得劉病已和梅二孃臉紅脖子粗!

 “對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劉病已被這溫熱的湯水一澆,卻覺得祛了寒氣。有這美麗的俏佳人虧欠了自己,更覺得從面板溫暖到了內心。

 尤其這嬌羞的小臉蛋被春雨一澆,梨花帶雨般地嬌羞動人,劉病已便憐愛不已,柔聲回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梅二孃乍聽到這樣的話先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等到劉病已抿嘴一笑,梅二孃這才會意,他不是有意為難自己,才“噗嗤”一聲樂了。

 “公子真會說笑。”梅二孃這般一笑,更加地氣質迷人了。

 梅二孃似得了鼓舞,看到被澆了一身湯水的劉病已被春雨一澆,跟落湯雞一般,頓生憐憫之心。

 “公子,這般模樣可別得了風寒,不如委屈一下,到我後院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我……”劉病已剛想說,他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髒了就髒了,沒必要要換甚麼衣服。當下只要能給他一口吃的,也就算是賠償了。

 還沒等劉病已同不同意,梅二孃邊牽住劉病已的手朝後院門口走去。

 “你的芳心亂顫了吧!看見小帥哥,也沒有像你這般搭訕的!”

 “你故意溼了他身子,是不是趁機扒光他的衣服,行一些苟且之事?”

 “梅二孃,你受得了嗎?要不要俺們來幫忙?”

 “他這小生,小小孩們也沒個腰!還是俺們來吧!”

 哈哈哈……

 諢話,笑聲,醉漢們頓時亢奮不已,砸桌子的聲響響遍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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