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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苜蓿田(二更)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薛琅因為薛瑜的話陷入了沉思, 他覺得這和自己的認知不符,但好像道理也沒錯。

 薛瑜還貼心地給出了諸如“提前徵求小娘子們和家人意見”等等意見, 薛琅聽得連連點頭,臺下的比試剛結束就抓著自己的記錄紙衝下高臺,去找將軍們議論規則了。

 提供思路的薛瑜深藏功與名,帶著流珠準備去接薛玥一起看苜蓿田。沒走多遠,就見已經離開的皇帝放緩了腳步,像是有意在等她,“明日九九節宴, 比試只有半日, 你們要去山上登高, 記得早些回來吃酒。”

 九九?這個日子有些耳熟。況且她也沒說過要去登高啊?

 薛瑜看他臉色,明白了, 這是節日聚會要她一起上山的意思, 迅速拱手應諾。

 接到薛玥, 五人走到半路, 薛瑜才想起來九九這個日子為何熟悉, 系統面板的倒計時只剩下2+1天, 也就是說,過了九月初九, 就該是書中她原本的死期。

 為準備九九重陽節宴, 行宮的路上飄著菊花酒香和隱約的茱萸香氣, 薛瑜低頭笑了笑。

 “阿兄?”薛玥如今已經可以不需要人扶著坐在馬上慢慢走,發覺薛瑜的沉默,疑惑地喚了一聲。

 薛瑜搖搖頭,“快走吧,李宮丞還等著。”

 苜蓿田墾在牧場草原的邊緣, 比起青黃交織的草原,被籬笆圍起來的這塊土地看上去更像是一塊瘡疤,它距離行宮井水和馬廄都很近,田裡施過了肥,除了青草味道泛著一股臭氣。前些天下過雨,翻出的土壤上還泛著一點溼,薛瑜遠遠看見田地分成了黃褐色和青色紫色交織的兩半,一半是剛播下種子的土地,一半種的是挪植過來的苜蓿苗。

 剛剛挪過來的苜蓿們部分枝頭挑著淺紫色的花朵,部分則已經開敗了花,看著都有些萎靡不振,但仔細觀察根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說明只是移植後暫時的不適應,只要水肥都供應及時,很快就能恢復。

 李麥看著薛瑜一人不嫌髒汙地下了地,連忙追在旁邊,“都剛種下,殿下覺得哪裡不對?”

 薛瑜把田地變化和記下的《育種術·苜蓿》裡的內容做了部分對照,心滿意足地出了苜蓿田,外面李麥帶過來的佃戶見她這麼快就出來,不以為意地嘟囔道,“瞎禍禍地。”

 “雜草處理乾淨,別的按著我說的辦就行了。七天後種子應該就能發出來,一個月後就能割草了。挪了苜蓿苗的這半畝地等兩天苗精神起來,也就能挑著還在開花的部分割了,到時候我再跟你說青貯的事。”薛瑜面對著鬱鬱蔥蔥的苜蓿田,看著它們像在看未來馬場的希望。

 李麥一個勁點頭,“您讓人送來的古籍抄本,臣挨個按著做的。甚麼深耕頻翻,甚麼用水泡種子,甚麼早晚各澆一次,臣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讓人也都背下了!”

 薛瑜聽著不對,提醒了一句,“是出苗前早晚各澆一次,發芽的和原本就有的苜蓿苗一天一次就夠了。”

 按照《育種術》所說,苜蓿其實也有點嬌貴性子,只能在花期收割,土壤溼度和肥力都要跟上,偏偏還不能太溼,現在新耕出來的苜蓿田旁邊已經提前安排了排水溝,防範秋季常見的大雨。這次是為了趕時間,不然為了防範雜草,最好的耕地時間應該是在夏末,然後早秋種植,那樣能夠收割四次,出產量極高。

 不過也沒甚麼,今年得到了驗證,明年開墾新田的時候就能抓住合適時間了。

 “對對,是臣記錯了,這就改。”李麥連連點頭,又使了個眼色給旁邊的佃戶,佃戶跟著點頭。薛瑜看得出他們的不服氣,也不和他們爭辯,強調了一遍要按照教的辦法做之後,看完地就走了。

 背後幾個佃戶圍上李麥,“宮丞,這能行嗎?芽都沒見影子呢,就想著慶祝了!”

 李麥挨個搡回去,“去去,甚麼慶祝,那是青貯!”薛瑜只在送來的抄本上提了一句青貯能夠儲存牧草,但到底是個甚麼法子,他也不清楚。秋冬季節的牧草缺乏向來是牧場的心病,就算打了乾草提前備著,到底不如新鮮青草和各種豆料混合著喂肥馬,要是真能儲存,那就算這苜蓿田不成功,又有甚麼關係?

 薛瑜不知道背後聽話執行的工具人已經提前給苜蓿試驗田打上了不成功的標記,本想在草原上帶著薛玥跑一會,就被一個行宮守門卒找上了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殿、殿下,門外有說是您的屬下押著兩輛馬車過來,您看是放進來還是另找地方安置?”

 “馬車?”薛瑜怔了怔,“前面帶路。”

 她心裡已經有了猜測,見到圍欄外等著的幾人時,猜測成真。她帶著三人和兩駕馬車讓開了入行宮的大道,站到別處說話,“吳叔,喜兒,你們怎麼也跟著來了?”

 晚霞漫天,臉上說不清是高興還是無奈更多一點的吳威嘆了口氣,“不敢當。殿下,你瞞得我們好苦。”

 薛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其實沒有刻意隱瞞,像牛力和陳安就是知道她身份的,只是沒想到動靜這麼大了,最初跟隨自己的孤獨園老兵們居然大多也不知道身份。

 蟬生也走上前,對薛瑜一拱手,“奴不負殿下所託,平安回來了。這車上的東西押進行宮怕是沒處放,還有帶來的人,殿下您看……”

 “還有人?”薛瑜有些驚訝。

 蟬生點點頭,壓低聲音,“都是牛掌櫃選過的人,聽說您要用,就派過來了,您到時候再選一遍,不合用的退回城裡就是。但是她們身份上有些尷尬,下車怕對您影響不好,就先讓他們在車上待著。況且車上還有銀子,現在進行宮一檢查,流言不得傳得到處都是?”

 難怪蟬生一去這麼些天,原來是牛力接到信之後打算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再送來。薛瑜對這個“影響不好”的夥計有些好奇,但既然蟬生都這樣說了,她也歇了立刻叫下來人開始篩選的想法。

 薛瑜想了想,“走吧,我送你們一程,其他事路上說。”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她可以送到半路折返,也不會影響明天上臺做吉祥物。

 流珠帶著薛玥先回去,薛瑜和兩個侍衛跟著馬車走,路上她問了問京中肥皂鋪子的執行情況。如她所料,大多數消費者都來了秋狩,生意的確受了影響,但因為早有準備,加上中途又來了一筆大的訂單,總體來說還算平穩度日。

 “……你說,是楚人來買的?他們是路過的商隊還是遊學學子或者遊俠?是不是來過鋪子裡的客人?”

 蟬生直笑,“殿下當真神機妙算,是一家沒來過鋪子裡的商隊。聽牛掌櫃說,他們剛從梁州來,聽說肥皂在京中風靡,就想著帶回去一點賣賣看,剛上的兩種肥皂禮盒,連蹲守在鋪子裡的幾家下人都沒搶到,全被他們高價買了回去。誒喲,奴真沒想到,還有楚人找我們齊國買東西的這一天!”

 謝宴清和王明玕將前往梁州遊學,一支來自梁州的楚國人商隊“順路”買了薛瑜曾經推薦過的禮盒款肥皂,要說他們之間沒有聯絡,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還要繼續說,吳威上前將蟬生撥到一邊,坐上車轅和薛瑜說起她走後京城的些微變化。阿白負責帶頭製作的護髮素、護手霜和唇脂已經有了突破進展,這次專程送了兩盒試驗品來給薛瑜看。

 吳威說到這裡,才恍然大悟,“對,我就說忘了甚麼,殿下等等,我進去拿。”

 趕來的兩駕馬車,後面一架是喜兒和新送來的夥計們,吳威和蟬生在的這輛車裡堆滿了銀子,因此連他們兩個都很少進車廂。要不是提起阿白做的新產品,吳威都想不起來他們還帶了這個來。

 “不急。”薛瑜前後看看,差不多到了無人之所,“陳關,你們兩個去點一下銀子。後面車廂裡的夥計下來。”

 蟬生已經報過一次這次提取的銀子數量,薛瑜相信京中牛力也是有記錄的,但到底這筆銀子是送去鳴水要花銷的,派去石灰礦買石灰的侍衛估計這兩天也該押著礦石隊伍送到鳴水,結了賬之後萬一數字不對,比起之後溯源找不到問題出在哪裡,她寧可不近人情一點明瞭地點一遍銀子再送過去。

 吳威翻出兩個木盒,很快從車廂裡鑽了出來,拎著蟬生後衣領子一起讓開了車廂讓兩個侍衛進去清點,薛瑜看了看木盒上畫的鸞鳥和花團錦簇,對吳威晃了晃盒子,“這是那幾個畫師做的?”

 “還沒定下,就先用了東家定的肥皂禮盒的盒子。裡面也是新畫的畫,東家看看行不行?”喜兒領著後面馬車上的夥計們走過來,聽見薛瑜的問題,柔聲答道。

 薛瑜掃了她身後的夥計們一眼,怔了怔。不知是牛力有意為之還是的確選拔出來就是這些夥計得力,裡面除了兩三個她眼熟的老兵,都是臉上有明顯傷疤的少女。

 看得出來少女們毀容前五官端正,應當都是美人胚子,但大片擦傷傷疤、劃傷等等,毀去了他們的臉。薛瑜看了一眼,就若無其事地挪開眼神,儘可能不去戳他人傷疤。

 木盒裡裝著的除了明顯技術不太過關顏色有些差的瓷瓶外,竹筒雕花也很好看,分別繪著繁花冬雪孤舟竹林,除了和護膚品沒有半點關係,拿來做裝飾倒是挺不錯的。

 薛瑜挨個看過後搖了搖頭,“這些都不能用,拿來裝不同香氣的肥皂小粒補充裝倒是不錯。你們誰之後要回京,替我傳一句話給畫師,‘我要的是能夠體現貨物用途的並且產生美好想象的畫’。”

 她頓了頓,和剛開始瞭解廣告影象的半路出家畫師說這個,會不會太早了些?畢竟十幾天前他們也只是學徒而已。而且,她才想起來,阿白在她提點下做出的這些東西,是她反覆強調過要保密的,估計做畫的時候畫師們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會裝甚麼。

 “殿下,您看是不是這樣寫?”喜兒遞來一張紙,上面用炭條寫的正是薛瑜剛剛囑咐的內容。

 在車廂裡痛並快樂地數銀子的陳關碰了碰一門心思做事的魏衛河肩膀,使了個眼色。魏衛河毫無一起八卦的意願,口中唸唸有詞,“十、二十……”

 陳關長嘆一聲。看來,看主上萬花叢中過只取一朵摘的樂趣,只能他一個人體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醴陵水”小可愛的22瓶營養液,感謝“”小可愛的1瓶營養液,抱住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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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苜蓿:喜水喜酸,但又不能太溼太酸的一種植物。為了保證乾旱氣候冷的季節出苗率,提前用水泡和用沙子研磨都是正常的破壁手段。初秋種植能夠收四茬,畝產1000kg,開花期植株生產量達到最高,所以一般初花期是收穫的最佳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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