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長澤時禮出行, 只要不是去公共場合單獨出門都會帶上琴酒,但是在不久前的一次,Boss突然離開日本的時候卻只帶上了貝爾摩德。
恰逢橫濱那邊的事情需要Boss定奪, 其他的幹部聯絡不上,朗姆又避之不提忙別的事情去了,組織另幾個核心成員也不知道為甚麼都不在國內, 實在沒辦法,那人就斗膽找上了Boss最信任的琴酒。
不過琴酒同樣一字未提,請他幫忙的幹部見他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就隨口關心了一下聊表心意。
琴酒沒理,抽了根菸, 拎著槍就和他去了橫濱。
不理的原因很簡單。
單純就是心情複雜, 需要一段時間來平復。
他知道Boss想轉進地下,的衍生作用他也知道。
烏丸集團從上個世紀開始就有這類生物製藥,烏丸轉為長澤一代的交接中長澤時禮沒有放棄這段人脈, 反而為了鞏固權力繼續延續了下去, 而為這些交易服務的地下工作者就是黑衣組織的前身,最後落到了長澤時禮手裡。
琴酒加入組織的時候,經由烏丸構成、長澤成型的黑衣組織已經成立有十餘年;和貝爾摩德不一樣, 琴酒沒有經歷過四十年前的黃昏別館事件, 他在少年時期被那時已經年歲漸高的Boss帶在身邊,對長澤時禮的瞭解更多出於日常接觸。
如同長輩和晚輩一樣, 琴酒知道很多連貝爾摩德都不知道的小細節。
雖然經常喜歡假裝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笑眯眯給人下套, 實際上Boss很嘮叨。
還在給長澤時禮當近衛的那段時間琴酒天天都能聽到Boss對組織內部發生的事情的抱怨, 大到南非鐵路生意被截, 小到當時還是莎朗·溫亞德的貝爾摩德出了甚麼電影, 連被暗殺都要對著暗殺手段一陣評頭論足, 好像他也很會似的。
除了忠誠之外,琴酒想到能形容他和Boss之間關係的詞語也就是親情了。
正因為如此琴酒才會心情複雜。
Boss想清算組織過往累積下來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但他也沒想到長澤時禮會用一種格外超出常理的方法。
特別是長澤時禮從國外回來之後就更讓琴酒心情微妙。
幾天前,Boss帶回來了一個人。
十六七歲的年紀,也沒有代號,更不是組織的成員,衣著打扮舉止行為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琴酒沒見過年輕時候的長澤時禮;但他在見到被貝爾摩德帶回來的那個少年時還是戳穿了對方有模有樣的自我介紹。
因為長澤時禮從來不近女色,更沒有私生子,相比之下Boss對權力更感興趣;要培養下一代也絕對不可能放在國外,一定會放在身邊,不會出現突然立下繼承人的情況。
更何況那個少年開玩笑的語氣和Boss也太像了。
長澤時禮有多喜歡惡作劇琴酒還不清楚嗎。
但唯獨是接下來這件事,才是真的讓琴酒都不知道該說甚麼。
常理來說失去首領的組織會陷入混亂,但偏偏長澤時禮就愛選用這種極端且徹底的方式來清算內部,清算不是問題,問題是,不是假死。
而是真正意義上讓從舊時代脫穎而出的黑衣組織Boss死亡,長澤時禮本人則以另一種形式轉入幕後。
別說遺囑,葬禮都準備好了。
正是因為這樣琴酒在對長澤時禮吩咐下來的指令時沒有任何反應。
但是……
組織安排在附近的人陸續都已經離開,倒是琴酒靠在保時捷邊上,點了根菸,遠遠地眺望大樓方向,煙霧模糊了陰翳的雙眸,讓人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甚麼。
伏特加在駕駛位上探出來問道:“大哥,不走嗎?”
琴酒吐出一圈煙霧,又凝神看了一會兒,待到上升的煙霧拂過臉龐全都消散,才叼著煙說了句:“走吧,按計劃去下一個地方。”
組織終歸還是為Boss所有,但下次再見到時禮先生就和以前不一樣了。
而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了。
…
橄欖石是自然界存在最古老的寶石之一,古埃及人認為它可守護佩戴者,驅逐來自黑暗的恐懼,也可辟邪護身,故賦予它“太陽寶石”的美譽。
它被帶上來之前還被賣了個關子,放置寶石的容器被絨布蓋著,拍賣師大聲向臺下的收藏家們介紹著這件珍品,特意說到了怪盜基德。
“怪盜基德?”
禪院真希在臺下,她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回憶起來:“菜菜子和美美子最近好像對甚麼月光下的魔術師很感興趣,難道就是這個人?”
“真希同學……”
乙骨憂太小聲的喊了一句。
“你說。”禪院真希拿出手機,打算如果那個甚麼怪盜基德真的出現能不能給還沒入學的學妹們拍一張現場照片。
那對姐妹花雖然還沒入學,沒有父母的年輕術師在咒術協會的調協下下一屆就會是她的學妹,兩個小女孩經常來學校走動,嘴又甜,一來二去就連真希也拿她們沒辦法。
誰不喜歡兩個撒嬌的小妹妹呢。
乙骨憂太問:“我們的委託裡包括這個嗎?這位,怪盜基德?”
禪院真希愣住了。
對哦,雖然協議上寫的是咒靈方面的安保工作,但偷竊行為如果就在眼前發生,那他們究竟要不要算在委託裡面?
不過已經不需要兩位年輕的咒術師來考慮這件事了。
“現在,請大家一起觀賞世界上最大的橄欖石——”
拍賣師揭開絨布,現場一片譁然。
本來安置在容器裡的太陽寶石早已消失不見,容器內空空蕩蕩甚麼也沒有,但堪稱透明保險箱的防盜裝置安然無恙,一點都沒有被外力破壞的痕跡。
“怎麼回事?!”
本來還對自己佈下的防守線志得意滿的中森銀三見狀大喝一聲,立刻就衝上去檢視情況。
趁著混亂,江戶川柯南也靠過去,不過觀察力尤為敏銳的偵探卻發現在這個關頭有位服務生慌亂的離開了。
柯南皺了一下眉頭,還是去了寶石那邊。
“寶石……怎麼會,寶石不見了。明明我一直都守著他,在送上來之前我一步都沒有離開過!”一旁專門負責的保鏢不可置信的說道。
“是基德,一定是他!”
中森警官氣勢洶洶地一揮手,對身邊的警察下達指令:“我們追!他肯定還沒有跑遠!”
警察和保安們魚貫而入,很快這個房間就會被包圍起來,直到怪盜基德落網——這個可能性很低,這一次大概也會是以寶石被歸還而結尾吧。
那留在容器內上好的天鵝絨底座上的,赫然就是一張畫著怪盜基德頭像的卡片。
看見這張卡片,江戶川柯南瞳孔震了震。
怪盜基德是專門為了寶石來的他知道,但這可是……黑衣組織Boss的寶石啊。
臺下。
寶石光明正大的消失不見,剛才還只是有點熱鬧的大廳內這才是真正熱鬧了起來,禪院真希被吵得額頭皺起,不耐煩的對乙骨憂太說道:“吵死了,我們去外圍。”
“啊,好。”
乙骨憂太牽著裡香跟上去,他回頭看了一眼案發現場,由於主辦方有提前將怪盜基德的預告函授意給警方,因此警察們也來得很快。
“說起來,真希同學,城市裡面也會有咒靈嗎?”
他以為城市的重要地段應該是被咒術界重點關注清理祓除過咒靈的。
“有,但具體原因連「窗」那邊也沒有結果。”禪院真希一邊撥開人群前進一邊回答,“倒是聽五條老師說過一點,好像是因為有好幾個特級咒靈被宰了,現場留下的咒靈反饋回來是咒靈下的手。”
“所以需要有新的特級咒靈誕生,反正他是這麼說的。”
乙骨憂太睜大眼睛,握緊了祈本里香的手。
“咒靈……殺死了咒靈?”
“是啊。”禪院真希聽他聲音遲滯,回過頭就要繼續說,轉頭一看意識到了這對小情侶其中一個就是咒靈,不由得扶額。
今年五條悟領著乙骨憂太和祈本里香入學的時隆重介紹了他們,按五條悟的話說就是:‘憂太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有些怯懦,但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戰鬥力不輸他身邊的特級咒靈裡香哦。’
對此三位一年級深表懷疑,尤其是對這小子看不順眼的禪院真希。
後來一問發現是那位擅長咒靈操術的咒術協會會長夏油傑在協助度化祈本里香的時候,因為術式看起來比較性質惡劣差點被乙骨憂太一拳砸到臉上,速度之快要不是夏油傑久經戰場就要被一個剛剛入學的咒術師命中了。
據現場人員乙骨君悉知,某位白毛特級因為笑得肚子痛而錯過了最佳的阻攔時機。
“放心,聽五條老師的意思不是專門獵殺咒靈的咒靈,那個咒靈他好像還認識,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回去之後可以親自去問問。”
乙骨憂太提起來的心如同石頭落地,大大的鬆了口氣,他大喜過望,握緊的手也放鬆了一點:“我知道了,回去之後我就去找五條老師!”
雖然沒有任何互動,但依舊疑似吃到了狗糧的禪院真希:“總之,先做好眼下的事情。”
搜查課的警官就在這裡,其他來幫忙協助控制現場的警察們也來得很快,大廳內慌亂的氣氛不多久也安撫下來,接下來應該就是搜查怪盜基德究竟藏在哪裡了。
禪院真希和乙骨憂太到了人群外圍的地方,和乙骨憂太互相確認附近沒有咒靈氣息之後剛鬆了口氣,抬眼就從不遠處看見了一抹陌生又熟悉的紅色。
禪院真希牢牢地頓在原地。
“真希同學?”乙骨憂太揮了揮手,連喊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禪院真希就像是看見甚麼東西了一樣,沒有分出半點注意力。
他緊張起來,“發現咒靈了嗎?”
“……不,不確定,而且就算是他也不能以咒靈來稱呼。”
禪院真希直直地看向一個方向,她伸手按住乙骨憂太的肩膀,掠過他向前:“你就在這裡,我過去確認一下,如果是真的……。”
禪院真希言之未盡,只是自顧自的朝著那個方向去了。
乙骨憂太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猶豫了一下剛想抬腿,就被祈本里香拉住。
黑長直女孩見他低頭看過來露出一個笑容,喊道:“憂太!”
但祈本里香不是為了轉移乙骨憂太的注意力,她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憂太,有人死了。”
“甚麼?”乙骨憂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周圍沒有咒靈氣息,那就只能是——兇殺案?
“啊!!!!!”
尖叫聲猶如滾入油鍋中的沸水,瞬間就在大廳內爆炸開來。
和祈本里香說的一樣,死人了。
…
“工藤?工藤!發生甚麼事了?!”
待在車上的灰原哀從耳麥裡聽見了一片驚惶的尖叫聲,像是現場發生了命案一樣,她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連聲追問江戶川柯南。
但耳麥那邊半晌沒有回答,只有尖叫和混亂聲。
“工藤?”灰原哀的手緊緊握住車把手,隔著車窗她看向科技大樓的方面,各種不好的想法在大腦裡湧動,無法制止。
要下去嗎?
但以Boss的謹慎程度,這附近絕對有大量組織成員,琴酒也會在附近,琴酒最厭惡叛徒,稍有不慎她就有可能會被發現。
許久沒有回應,灰原哀咬咬牙,一把推開車門,就在她打算孤注一擲地去找工藤新一的時候,耳麥裡終於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我沒事,灰原。”江戶川柯南說,灰原哀能明顯的聽出其中的顫音,連尾音都被氣息消弭,似是驚魂未定。
江戶川柯南在耳麥另一邊追了一句,他說:“有事的不是我。”
還沒等灰原哀鬆口氣,剛剛把心裡的大石頭落下,一句‘是誰’的疑惑還沒問出口,就聽見江戶川柯南說:
“是上次我們見過的那個人,黑衣組織的Boss。他被毒殺了。”
‘啪嗒’
瞬間,墜落聲響起。
手機摔到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之後手機殼角裂開小縫隙,灰原哀扶著車門框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抬起頭,瞳仁裡除了倒映出遠處那棟大樓的外形之外剩下的全是驚慌失措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灰原哀想不出甚麼反駁的語言,但是以她對黑衣組織的瞭解,以她對琴酒的瞭解,琴酒最忌諱有誰暗殺Boss,他肯定就在附近,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在琴酒眼皮子底下給那位boss下毒並且成功。
怎麼可能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毒殺Boss?
“灰原?灰原你在聽嗎灰原?”
“太陽寶石下落不明,但是又出現別的問題了;有人在大樓安裝了炸彈,毒殺案犯人也還沒有落網。灰原。抓怪盜基德的警察可能不夠用,我需要你幫忙報警,現場需要更多警察協助,必須立刻封鎖整棟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