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次鍾洋耍帥接了球以後, 林原就覺得田悅不對勁了。
雖然田悅解釋過為甚麼,但林原心下還是一直有些懷疑。
尤其是過後田悅時冷時熱讓人捉摸不透的態度。
如果不是今天碰巧過來看到……
越想,林原牙咬得越緊, 眼睛盯著鍾洋那張就算沉默著不說話也十分帥氣招女生喜歡的臉, 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一個人。
而三番五次被他不分青紅皂白的各種打巴掌質問的鐘洋脾氣再好,這時候也不可能腆著臉低聲下氣的再去解釋甚麼。
手裡還捏著那張票,鍾洋沉默的盯著他。
氣氛冷凝。
去器材室放了籃球, 要把鑰匙還給鍾洋的李東一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雖然他覺得氣氛有點怪,但也沒往其他地方想,只是見鍾洋還保持著遞票給那矮個子男生的姿勢。
“我還以為你找我要票是要給哪個女生的!”李東走近了, 問道:“鍾洋, 這是你室友嗎?”
見李東過來, 鍾洋移開放在林原身上的視線, 沒正面回答李東的話, 只放下了拿票的手,道:“走吧。”
而聽到李東話的林原則是愣了愣, 緊咬著的牙也突然鬆開了。
倒是看出了鍾洋心情不好, 不過李東不是個多話的人,也沒好奇多問甚麼,正要跟他轉身一起離開時,聽到旁邊矮個子男生的話聲。
“等等, 鍾洋的票是你給他的嗎?”
這裡除了他以外沒有第四個人了, 這話應該是在問他。
雖然他名字不叫‘等等’。
李東回頭看了林原一眼, 又看了鍾洋手上的票一眼, 點頭道:“是, 這票是我給鍾洋的, 有甚麼問題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知道是自己誤會了鍾洋的林原張了張口卻甚麼話都沒說出來,一直到兩人轉身離開,他都沒對鍾洋說出一句道歉的話。
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怪鍾洋自己像個悶葫蘆一樣的不解釋。
林原覺得自己也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覺得要是鍾洋解釋了,自己肯定是會聽的。
所以誤會甚麼的,也不全是他的錯。
等他們走開了一會兒,想到還沒把票要到手裡的林原立馬跟了上去。
走出不遠,李東回頭看了看,多看了兩眼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林原。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清秀的男生。
倒不是說以前班上沒有遇到過娘娘腔男生,但那些男生也只是性格和舉止像女生,嗓音是粗啞的,喉結也很突出,面板不會有這麼白膩,身板也會比一般女生更寬厚一些。
會學女生走路說話,裝怪撒嬌,但因為有著男生的身體,即便可能比普通男生矮一點,那也是貨真價實有第二性徵的男生,就顯得不倫不類了些。
但這個矮個子男生,要不是在他說話時仔細看了兩眼,李東也看不到他脖頸處那一點微微突起。
而且脖子很細,面板很白。
雖然感覺到了他好像有點不禮貌,但莫名的還是對他生不起一點討厭的情緒。
又看了眼身旁鍾洋,見他一點也沒有回頭看的意思。
直到走到岔路口,李東和兩人分開時,都忍不住又回頭看了兩眼。
林原本來還因為誤會了他而有一點歉疚,但見他得了理就一路不搭理人的樣子,心裡那點歉疚就轉化成了煩悶。
尤其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林原對他還要更不客氣一些。
上前一步拽住他背後的衣服,林原道:“可以了,我有一點錯,你也有錯,我們就互相扯平……”
被他拽住衣服,鍾洋腳步停了下來,聽到他的話,覺得可笑,回頭看他一眼,問道:“我哪裡有錯?”
“你自己不解釋!”林原非常有理,“產生了誤會,你解釋一下解開誤會不就行了嗎?一句話不說那我肯定就以為你是預設了!”
“我解釋你會聽嗎?”
“怎麼不會聽!”林原有點生氣,“你覺得我是個不講道理,不通人情的人嗎?”
“你難道不是嗎?”
被他一句反問說得啞口無言的林原氣得不行,卻一時想不到該怎麼反駁。
而鍾洋也不想再繼續和他糾纏,直接把他手推開,這次力道收斂了,沒把他推倒在地,只在推開以後轉身就走。
“你不準走!”林原氣得不行又跟不上他,“鍾洋,你把話說清楚,誰不講道理!”
眼見著他要走出小道消失不見。
林原看著小道上石子地,情急之下不知道想到了些甚麼,直接左腳拌右腳把自己摔倒在地,痛呼一聲。
雖然有準備,但撲倒在地壓到石子還是痛得不行。
不過聽到他痛呼聲的鐘洋還是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見他倒到地上,沒怎麼猶豫立馬轉身過來,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見他痛得眉頭緊蹙,鍾洋也忍不住皺眉,問他道:“……摔到哪裡了?”
林原把自己兩隻手送過去。
幫他捏了沒一會兒,又聽到他說:“鍾洋,我真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鍾洋沒吭聲。
“你都不解釋就預設了我不會聽,這肯定是你錯了,我誤會你雖然有原因,但我講道理,知道自己有一點錯。”林原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就扯平,你把票給我。”
鍾洋不吭聲沉默了許久,到最後才說了一個‘好’字。
……
終於把票拿到手裡。
回了寢室,到門口推門進去,發現門沒鎖。
林原一進門就看到了敞著腿坐椅子上單手拿手機講電話的黃家越。
聽到開門的動靜,黃家越側頭看了他一眼,還好心情的對他笑了笑。
似乎電話那頭的人在對他說甚麼,他笑的同時還嗯了一聲。
從一進門就被黃家越盯著,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黏在他身上,林原怎麼都忽視不掉,像有一雙無形的手遊移在……
林原渾身發癢不舒服,從他身前經過時,又注意到那道視線停留在了他胸前,而那隻隨意搭在椅子上的手也做出了一種兩指揉捏的手勢。
那一瞬間,被喚醒了甚麼記憶的林原突然臉色漲紅,下意識的用手擋了擋胸,做出這個動作後才發覺不對,在看到黃家越唇角的壞笑時,意識到他在逗他玩兒的林原頓時羞惱得不行。
瞧見黃家越斜著的長腿,穿著一雙棕黑色的休閒鞋,鞋帶是很張揚的紅色。
正氣得想一腳踩上去時。
“你敢踩?”黃家越不鹹不淡的三個字。
林原及時將腿往前挪了一步,直接跨過了他的鞋,走過去,臉上還有些惱意,卻低聲不知道為甚麼要解釋道:“你腿伸太長了,我是要跨過去,沒想踩。”
沒在意他的解釋,黃家越對電話裡問怎麼了的人回了句沒甚麼。
……
孫蓓洗簌的時候,看到陽臺晾了一件泳衣,款式甚麼的還比較合她的審美,就多看了兩眼。
一旁洗衣服的於曉欣見她抬頭在看那件泳衣,就開口道:“這件泳衣漂亮吧,一千六百多塊錢呢!”
“你買的?”孫蓓漱完口,問道:“還不錯。”
“不是我買的,我哪兒捨得,是悅悅買的。”於曉欣道:“我就說悅悅肯定是個隱藏的低調白富美,平時她姐姐給她寄的衣服就看起來很不錯,像大牌衣服。”
“田悅買的?”孫蓓皺了皺眉。
“是啊。”於曉欣洗完臉把帕子掛回去,問道:“你這周都會住校嗎?”
“嗯,最近課有點多,每天進出校太麻煩,就不住外面了。”孫蓓道。
“啊,真的好羨慕你啊,有錢可以在學校附近買房子自己住。”於曉欣道:“我要是在校園居能買下一個小一居室都滿意了,肯定不管課多可少,天天冒雨出校都願意!”
感嘆了幾句,她放下盆子就進了房間。
而孫蓓則又看了那泳衣兩眼。
一千六百多塊錢的泳衣。
孫蓓倒不是覺得這泳衣貴怎麼了,她家裡有錢,買衣服甚麼的一般不會在意甚麼價格,就是覺得田悅不該是能買得起一千多泳衣的人。
她雖然平時不是個很注重衣服品牌的人,但她也知道,田悅姐姐給田悅寄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一些過季庫存的剪標衣。
要是家裡有錢,一般不會買這種衣服。
還有她雖然偶爾才回寢室住一次,但午休是常回寢室的,有一次她就不小心聽到田悅和家裡人的電話,聽到她為了能多要兩百塊的生活費差點哭出來。
那次田悅沒發現她在床上睡覺,她也是午休結束等她們都去上課了才起的床。
正走神想著,突然聽到甚麼東西掉地上摔碎的響聲。
孫蓓走進房間一看,是她桌上一瓶精華液掉地上碎掉了。
而碰掉那瓶精華液的人,正好是她剛剛還在琢磨的物件,田悅。
“對不起,我是不小心碰到的!”田悅臉紅著,她一路小跑回來,心不在焉,拿東西時沒怎麼注意,就不小心碰倒了孫蓓桌上的東西。
“悅悅,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於曉欣走過去,拿紙巾幫她撿地上的碎片時,看到碎掉的瓶身,有點心疼道:“這可是SK2神仙水啊,這樣一瓶要一千多塊錢呢!”
“一千多?”田悅臉白了白。
“對啊。”
……
林原剛換上拖鞋,就看到了田悅打來的電話,看了還在講電話的黃家越一眼,林原拿著手機跑到了廁所裡才接。
“林原,對不起,今天我在體育館看到你了,但是當時我太著急了,就沒和你打招呼……”
“為甚麼著急?發生了甚麼事嗎?”林原關切問道。
那頭田悅咬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今天在體育館散步,突然接到我朋友的電話,她說我寄養在她家的小貓生病了,我就很著急……”
雖然平時對寵物甚麼的不太感冒,但一想到是田悅養的寵物,林原就覺得不一樣,覺得女生果然都喜歡小貓小狗,沒忘關心問道:“小貓生病了?嚴重嗎?”
“我朋友說已經送進寵物醫院了,是急性腎炎。”
雖然是第一次聽說貓也能得急性腎炎,但林原也沒產生絲毫懷疑,只覺得貓貓腎出了問題,肯定很嚴重,“你別擔心,送進寵物醫院有醫生照顧應該就沒問題了……”
“是送進了醫院,但是我朋友說治療費用很貴,現在才做完檢查都花了一千多塊了,後續可能還要幾千塊,她說她沒錢了,讓我給錢,但是我這個月已經在服裝費上花了一千了,我給她轉了六百,但是都不夠,我還得剩四百塊錢吃飯……”
“沒事的沒事的。”現在手握兩萬鉅款的林原一聽是錢的問題,立馬道:“還差多少錢,我給你。”
“五千……”
雖說是有錢,但這五千塊給出去以後,林原還是小小肉疼了一下,不過聽到田悅說謝謝,說有他真好時,這錢花得,感覺值了。
轉完錢,解了田悅燃眉之急的林原又和田悅在電話裡聊了一會兒,聽田悅說了不止三次的‘有你真好’‘真幸運能遇到你’……等等,聽得林原都快要不好意思了。
浴室裡,一張抽紙快被他撕揉成一朵花時,電話終於結束了。
掛掉電話還有點捨不得。
從廁所裡出來,在陽臺水池邊洗了把臉。
林原現在洗臉的手法已經無意識中變得很輕柔了,以前是糙漢子的直接拿帕子在臉上搓,現在不僅帕子換成了最柔軟的款式,連水溫都得調成不熱不冷的溫度,還要先用手沾了水往臉上撲一下適應了水溫再洗。
不然還和以前一樣不講究的用冷水搓洗完臉,他的臉都得像要磨破皮了一樣刺痛一陣。
磨磨蹭蹭的洗完臉,剛從窗臺上拿過手機,一轉身就看到斜倚在陽臺門口盯著他看了不知道多久的黃家越。
被他的突然出現的身影嚇了一跳,林原手一鬆,手裡的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沒去質問他幹嘛要悄無聲息的站在這裡嚇人,林原抿了抿唇,彎腰撿起掉地上的手機,發現手機螢幕碎了一角。
而黃家越的視線也從他的臉頸滑到了因彎腰而大敞開的領口裡面,雖然很快就直起了身子,但他的視線好像能透過衣服看到甚麼一樣。
看得林原渾身不自在,手機屏碎掉都不找他追究了,只道:“你擋著門了。”意思是想讓他讓開。
黃家越本來是過來上廁所的,看到林原小姑娘一樣兌溫水試水溫洗臉洗得那麼小心翼翼又格外仔細,覺得有趣就多看了幾眼,正想看他會不會洗完臉再抹點護膚品甚麼的時候,他就突然轉身被他嚇了一跳。
剛泡完溫水的面板在陽臺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粉嫩,碎髮沾溼了水貼在額頭上,眉眼細看之下有幾分精緻,連鼻子都十分秀氣,唇薄但完美,不是讓人一眼驚豔的型別,但只要注意到他了以後,越仔細去看他,就越被他勾得心癢……
想起前天晚上,讓他肆意吻咬,全靠他一隻手在背後給撐著,連腰都直不起來的軟顫樣子。
黃家越側身讓開了門。
在林原從他身側走過時,他突然握住了他一隻手,盯著他的側臉道:“林原,要我給你換個新手機嗎?”
突然被拽住手,林原正想推,聽到他這句話,愣了愣,抿唇猶豫了一會兒,問道:“……甚麼手機?”
雖然黃家越看出他是心動了,但在門鎖響動,何維安推門進來時,林原立馬拍開他的手,非常有自尊的對他說:“我有錢,我能自己給自己買手機!”
全然已經忘了他身上的錢是誰給的樣子。
黃家越笑了笑沒說甚麼,鬆開手,看著他跑上床,蹬開拖鞋縮上去,拉上床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