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想, 但林原還是沒第一時間背上包跟上去要。
畢竟上次兩人之間鬧了點不愉快,這都差不多兩三天沒說過話了。
鍾洋說過的那些話他還記得很清楚,就是現在想起來都有些氣不過。
不過就算如此,林原也沒放棄去找鍾洋要門票的想法, 也不知道為甚麼, 他心底隱隱發覺, 只要他去找鍾洋要, 鍾洋肯定是會把門票給他的。
林原到食堂吃完飯後才去體育器材室,走到發現門是鎖的。
又從器材室繞到室內體育館, 果然看到了在球場撿球的鐘洋, 見他每撿一個球都要像投籃一樣往裝籃球的推車裡投, 十個裡面能投進九個。
想著推車的筐比較大,能投進這麼多個也是正常, 林原覺得自己去投應該也差不多能投進這麼多個。
正這麼想著,鍾洋也注意到他了, 把手上的球放下,朝他走了過來。
“你找我嗎?”從一看到他,鍾洋的視線就沒有移開過了
“嗯。”被鍾洋盯著,林原多少有點不自在,也沒繞甚麼彎子, 直接問道:“鍾洋,你是不是還有一張社團之夜的門票?”
“是, 還有一張。”
“那你給我吧!”林原沒怎麼猶豫, 索要的同時向他攤開手心, 還不忘補充兩句, “我本來應該有一張的, 是田悅要給我的, 只不過不小心弄掉了,你這裡還有一張的話就給我吧。”
“你要是給我了,前兩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鍾洋看了他攤開的手心一眼,問道:“計較甚麼?”
“你給我數錯仰臥起坐的數害我不及格,還有亂說我沒女孩子喜歡,把我手拉傷這些……”林原一說起這個就停不下來,“我當天仔細回想過,我默數的數就是25個,你給我報少了兩個,我讓你給我報及格,你還說我作弊……”
這都過了差不多三天了,鍾洋確實是沒想到他居然還在對沒給他報及格這件事耿耿於懷,真覺得好氣又好笑,“我沒給你報錯!”
林原看他一眼,抿唇道:“這件事就算了,我不是心眼兒小的那種人。就說你誤會我躲球這件事吧,田悅是當事人,她自己說的她記得當時我本來就站得遠,第一時間過來不了,根本不是你說的我往旁邊躲了……”
“行……”鍾洋真被他氣笑了,不想再和他糾結這件事,便道:“算我看錯了。”
“甚麼叫算你看錯了,本來就是你看錯了!”林原見他無話可說了,就繼續道:“還有你亂說話,拉傷我手的這些事,我都不和你計較了,你把門票給我就行了。”
本來在林原找他說要門票的時候就想給他的鐘洋被他這一通話給說得氣悶得不行,票當然不打算再給了。
鍾洋一句話沒說轉身要繼續去撿球。
沒得到答覆的林原忙上前拽住他手腕,結果剛一碰上去就突然被他用很大的力甩開,那股力帶得本來就下盤不穩的林原連好幾步一下跌坐到地上。
雖然有步子緩衝,但屁股和手心杵到地板上還是很疼,林原當即懵了懵。
連鍾洋自己都愣了愣,忙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沒事吧。”
林原看他一眼,很快垂眸,搖頭,“沒……沒事。”
站穩後手也縮了回去,完全沒了剛才的佔上風細數他毛病的理直氣壯樣。
鍾洋低頭看著他,視線落在他微垂的眼瞼處,發覺他的眼睛比一般男生要清秀精緻很多,細看能發現他眼尾帶一點不易令人察覺的上翹弧度,面板也細白得沒有一點瑕疵,唇瓣偏薄,卻是極其完美的唇形,不論張開還是抿著都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這兩天他做了一些夢,夢到了些林原把雙手攀上他肩膀,胳膊……的畫面,以至於剛剛被他拽住手時,突然就有點不理智的做出了甩手的動作。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鍾洋眸色複雜。
見他把手背到背後,鍾洋知道他剛剛肯定是把手給杵疼了。
以他平時提個外賣袋走幾十米都得把手心給勒紅了的體質,這次沒緩衝的直直杵到地板上,就算沒磨破皮也肯定疼個夠嗆。
鍾洋拉過他的手時,他還有點抗拒。
尤其是被按到手心磨紅了的地方時,吃疼要收手卻收不回來,如果剛才理直氣壯的林原,肯定得像之前那樣將錯都怪到他身上,說不定還得打他兩下。
但現在,因為鍾洋的甩手而跌坐到地上,林原也從佔上風的有理方瞬間變成毫無氣勢的弱勢方,被按疼了也只抿唇忍著不說話。
好似剛才那一下讓他實在體會到了兩人之間的力量差距,也瞬間意識到了一點,如果鍾洋採用力量壓制的方法來找理,那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指腹按壓著的掌心通紅,五指秀氣,不長不短,柔軟性很好,觸感也十分細膩,用手包裹住的時候會產生一種捨不得鬆開的感覺,在他覺得不舒服活動手指的時候,指尖會劃過他的掌心,帶一點癢意。
不知道為甚麼,鍾洋覺得現在的林原意外的有些許乖巧,被他按了那麼久的手心覺得不舒服都沒有說甚麼。
果然,林原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更討人喜歡一些。
“你在這兒坐著等我一會兒,我把球撿完了就過來,我們一起回去。”鍾洋頓了頓,又道:“門票我放在宿舍了,回去我就拿給你。”
林原雖然不想和他一起回去,但被他認真盯著又說不出拒絕的話,只猶豫了許久後彆扭的移開視線,點頭嗯了一聲。
見他點頭的鐘洋終於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卻沒注意到他在鬆開林原的手時,林原才悄悄鬆了口氣。
……
晚上,終於從鍾洋那裡得來了門票的林原回寢室之前還先確定了一下黃家越今天有沒有回來。
發現他沒回來才放心了些。
洗臉的時候,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林原拿帕子捂著臉有點氣悶,在他心裡,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比鍾洋更厲害的人,就算是上次打鐘洋巴掌時候,他也沒有怕的。
事實證明被打了的鐘洋確實也沒對他做甚麼,
但今天就不一樣了。
體育館裡被鍾洋沒有收斂力道的甩手帶倒在地,等鍾洋過來扶他時,他居然怕了,心臟跳得極快,要跳出喉嚨的感覺讓林原都不能欺騙自己說是錯覺。
……
林原連遊戲都沒心情打了。
一直被他認為沒他厲害的人,今天突然站到了他上面去,這種感覺讓人實在不舒服。
坐在床邊用腳踩著拖鞋,沒睡意甚麼都不想做的林原在注意到洗簌完從陽臺走進來的何維安時……
也不知道是為了確認自己的地位還是為了找回在鍾洋那裡丟掉的自信。
“我口渴了。”林原突然道:
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不會是自言自語,那就是,何維安停下腳步,朝他看了一眼,剛好和床上坐著的林原的視線對上。
和他對視上的林原莫名心虛了一下,身子不自覺往床後縮了縮,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讓他強撐著,盯著何維安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你去幫我倒杯水……”
短暫又漫長的幾秒沉默之後,就在林原撐不住馬上要說自己是開玩笑之時,何維安看著他,問道:“溫水還是涼水?”
“溫……溫水!”林原心都收緊了,在他問出聲時又驀地放鬆了下來,同時心底湧上一股隱秘的興奮感,像是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油然而生的一種地位感讓他不由得捏緊了床單。
緊緊的盯著何維安拿杯子接好水後又遞給他的動作,林原接過水杯時,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想看他此刻是甚麼表情。
並沒有一點被人使喚了的不滿和屈辱,相反,何維安面色如常,等他拿穩了杯子才鬆手,杯子裡的水溫度剛合適入口,裝了大概夠解渴又不至於輕易溢撒出來的水量。
林原從來沒覺得一杯水也能讓他喝得這麼渾身舒暢,像在鍾洋那裡得到的煩鬱感都被成功使喚了何維安的快感壓了下去。
……
第二天。
課上告訴了田悅自己得了張社團之夜門票的事,到時候可以和她一起在會場逛藝術畫展。
想著阮雪是藝術部的,肯定會在畫展上出現,不知道阮雪看到他身邊有田悅了,會有甚麼感覺。
林原雖然很想想象阮雪後悔錯過他的場景,但因為自己和阮雪之間除了小時候的交際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的關係,又何談後悔甚麼的。
沒一會兒田悅就回了一條訊息,說是她們舞蹈社準備了節目,到時候會很忙,可能沒時間和他一起逛。
林原看到訊息,很善解人意的表示理解,並表示自己一定會去看她節目的。
田悅發了個笑容表情包過來,看起來應該是期待的意思。
也不知道今天是運氣好還是怎麼的,林原上午才在課上想了一下阮雪,中午食堂吃飯就碰到了她。
因為最近張宇老愛跑去和女朋友吃飯,他又刻意避開了鍾洋,田悅也說中午忙著去舞蹈社練節目,所以林原這幾天一般都是自己一個人吃。
漂亮的人不管走到哪裡都賞心悅目,隔著幾個桌子,林原雖然一眼就看到她了,但也沒想上去搭話甚麼的。
絕對沒有想到無意看到他了的阮雪主動端著盤子走了過來,就坐到了他面前。
林原眼睜睜的看著她走過來,緊張得手心都冒了汗。
“林原。”阮雪帶著一點靦腆的嗓音,“我剛剛一進食堂就看到你了,但是不敢確定,就在那邊桌子坐著確定了是你才過來的。”
“嗯是……是,找我的嗎?”林原筷子夾個豆子夾了半天也沒夾起來。
“對的。”阮雪從包裡拿出了一張桃色的卡片,遞給他道:“林原,我想你幫我把這張門票給何維安。”
林原頓時覺得盤子裡的飯菜都沒了滋味,但他沒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出現,而是點了點頭,接過門票答應了她。
……
晚上,林原回去的早,很早就開了電腦,因為今天有小露露小云朵的直播,據說是今天也有福利。
林原專門調好了一個10點的鬧鐘,打算等鬧鈴一響,他就上床拉上床簾用手機放直播,免得又被何維安打擾了。
想著前天自己打賞了一千多塊,今天肯定不可能再刷那麼多了,只要保持著貴賓的位置,到時候能進去看小影片就行了。
想著,他拿手機往裡充了三百塊。
剛進直播就發現自己的貴賓第一位被人頂了下來,林原也沒惱,就在小露露和小云朵甜甜的叫哥哥的時候刷點小禮物。
直到他被頂到沒有貴賓的位置了。
這下他急了,忙又充了兩百多塊擠進了前十,前十才有貴賓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兩姐妹的小影片吸引來了很多粉絲,反正今天直播間裡非常熱鬧,各種禮物滿屏飛,彈幕都在求福利,說是上次太過癮了,這次想要更長時間的。
錯過了上次小福利的林原看著螢幕裡面漂亮可愛的兩姐妹,不停去猜上次的福利影片裡到底有些甚麼,越猜越忍不住想快點看這一次的,但他才充了兩百塊就又被擠下來了。
今天他的名字幾乎沒有上到貴賓前三,兩姐妹也只在他刷禮物的時候感謝一下,其他時間都沒單獨提到過他,想到這兩天兩姐妹似乎連微/信都很少聯絡他了。
林原看著餘額還有八百的很行卡,咬了咬牙又充了六百塊進去,一會兒功夫幾個大禮物就刷沒了,他的名字也一躍跑進了前五。
應該沒問題了,能在前十進福利房間就行了。
然後,也就過了半個小時時間不到,林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暱稱從五跳到六,又一直跌下十,到十一……
手機裡三位數的餘額明晃晃的提醒著他,他要是再把這兩百塊都給充進去他就徹底沒錢了,離月底還有一週,他飯卡里錢也快用完了,偶爾還要給田悅點外賣,一次外賣得四五十……
而那個買面板的人又好幾天沒聯絡他了。
他哪裡還有錢。
怔怔盯著螢幕,兩姐妹頭上的福利影片開始倒計時,不到三分鐘了,他已經被擠出了十五位,就是把這兩百塊都充進去,他也爬不進前十。
這次進不了,以後想進可能都沒機會也更沒錢了。
就在他盯著兩姐妹換裝時間安靜下來的螢幕發愣時,耳機突然被人取了下來,從他身後傳來一陣輕笑,“這麼快就沒錢了……嗯?”
隨即一隻手覆上了他的耳朵,兩指捻著耳垂輕輕揉捏著。
黃家越在他身後!
林原瞬間臉色漲紅,都沒回過頭去看他,而是立即把螢幕顯示著兩百塊餘額的手機螢幕蓋在桌面上,伸手就要去關電腦。
黃家越卻鬆開他的耳垂轉而按住了他的手,笑道:“你錢都刷沒了,還不看福利嗎?”
“不是……”看直播被抓了現行的林原知道螢幕倒計時結束後並不會跳轉福利介面,“我不是想看福利,她們就是你介紹從遊戲裡認識的……”
並不聽他口是心非的解釋甚麼,黃家越鬆開他的手,直接大剌剌跨坐到他身後,拿過手機,在林原面前點開,靠近,問:“要我幫你刷點禮物嗎?”
雖然沒挨著他,但黃家越離得他很近,嗓音也像貼著他耳朵發出的,好像他一側頭,額頭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林原不吭聲了,眼睛移開,視線都不知道該落到哪裡。
掃了眼電腦螢幕上的客戶號,黃家越點開手機,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給兩姐妹刷了幾個頂級禮物,讓林原的賬號一躍跳到貴賓第一,成功在最後一分鐘跳轉了福利影片介面。
而林原本找不到落腳點的視線最後凝在了他手機電子錢包裡一長串零的餘額顯示介面上,直到螢幕熄滅才移開。
……
這次的福利比上次長,足有五分鐘。
林原眼睛一瞬不移的盯著電腦螢幕,在看到小云朵肩上的衣服隨著音樂慢慢滑下時,他呼吸都屏住了,放在鍵盤邊上的手也有點緊張的撓了撓回車鍵。
在感受到從身後覆到他頸後的吻時,他身體僵了僵,不知為何沒像往常一樣做出任何躲閃推拒的動作,而察覺到他的順從的黃家越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用手側過他的臉,直接從側臉吻到唇角。
卻在雙手要往上推他的衣服時,被林原突然緊緊的按住了手,怎麼都不肯讓他推。
本來白膩的面板此刻全泛著紅,唇色都比剛才更豔麗一點,似乎連眼尾那一點上翹勾人的弧度都更明顯了……
見他這副模樣,黃家越的呼吸都變粗重了許多,到底沒強行把他的手拉開,只道:“手鬆開,我就看一下。”
“不行……”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突然升起的想法,也許是見到只靠福利影片就輕鬆賺了很多錢的小露露小云朵,也許是……
被他眯眼盯著,林原強忍著沒有移開視線,和他對視著,從喉嚨裡擠出兩句話,“我……不能讓你白看。”
“你得給我錢。”
…
第二天一早。
林原翻了個身,胸口壓到枕頭氣悶的同時一點小小的壓疼讓他瞬間醒了過來,頓時一點覺意也沒有了,用手側著翻身換了個平躺的姿勢,控制著自己不去抱被子翻身。
就算是過去了一晚上時間,身上隱隱還有點敏感難受的不舒服感……
從枕頭邊摸了半天,摸到手機點開看到電子錢包裡顯示的兩萬塊的餘額,他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感覺。
難以驅散的彆扭感中又夾雜著一點小小的輕鬆。
好像自己終於把那句藏在心裡很久的話說出了口。
在黃家越給他充遊戲幣的時候,他激動之餘更多想的是不如給他錢,在他把那臺電腦給他的時候,他高興之餘,還是想著要是換成錢給他該是多少。
看著小云朵小露露兩姐妹靠一個福利影片就能兩天賺那麼多錢時,林原想的是,他被黃家越佔了那麼多次便宜,而且還是同性這種,還讓碰了,讓黃家越多給點錢不過分吧。
反正他這次要了兩萬,夠用很久了。
就這一次。他以後肯定不會再這樣了!
………
雖然很早就醒了,但林原一直躺在床上不起來,聽到何維安洗簌出門的動靜以後才從起床。
不用和何維安碰面,林原不由得鬆了口氣。
昨天晚上,他一直注意著時間,眼見著快要到何維安平常回寢室的時段,他就把衣服拉下去怎麼都不肯讓黃家越再碰了。
他的各種不配合也讓黃家越黑著個臉起身踢了一腳凳子進了廁所。
果然,黃家越一進廁所關上門,何維安就回來了。
聽到開門的聲音,林原立馬坐好戴上耳機,假裝自己一直在玩遊戲。
只不過面上的紅霞一直消不下去。
在何維安進門時,林原到底沒忍住抬頭朝他看了一眼,剛好和他視線對上,發覺他的視線在他身上某處頓了頓。
林原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自己白色短袖兩邊胸口處都有很明顯被嘬過帶水漬褶皺的痕跡。
……
一想到昨晚自己不自然的漲紅了臉直接跑到床上拉上床簾的反應,林原就有些羞惱,一方面想對黃家越生氣,但黃家越確實是經過了他同意的,就再多氣都在看到那兩萬塊就消了下去,另一方面,無法去追究罪魁禍首的問題,又不可能真對自己生氣的林原只能去氣恨讓他陷入那般尷尬場景的何維安。
他在床上羞惱的同時越想越氣,便又下床當著何維安的面把阮雪給的那張桃紅色門票的撕碎了扔進垃圾桶。
看著何維安無知無覺的樣子,他便稍微解了點氣,即便他本來就沒打算把那張門票給他。
只想著何維安到時候別想和阮雪在社團之夜見面了。
……
中午食堂。
林原沒想到一連兩天都會在食堂遇到阮雪。
剛打了飯找位置時,遠遠就看到阮雪伸出一隻手向他招手,林原連忙走過去,還沒走近就看到背對著自己坐著的正是何維安。
他和阮雪兩人坐了個靠窗的四人桌,桌上還擺了一些書。
這是三樓人比較少又比較貴的飯廳,林原也是因為得了黃家越的錢才捨得上這裡來吃。
發覺阮雪和何維安是對著錯開了位置在坐,雖然暫時不想和何維安碰面,但林原到底沒忍下和阮雪同桌吃飯的誘惑。
林原端著飯過去直接坐在了阮雪對面。
一走近,林原就聽到阮雪道:“林原,好巧啊,我們連著兩天都在食堂遇見了。”
“嗯,是很巧。”林原也覺得巧,但他覺得他和阮雪除了巧更多的應該是緣分。
從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都在一個學校。
不是緣分是甚麼。
何維安見他要坐在他旁邊,便伸手把桌上的書撿到了另一邊,騰開了桌面。
林原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坐下就只和阮雪說話了。
她都沒得過讓何維安主動幫騰桌面的待遇,剛剛也因為他對面和旁邊桌上都放了書,所以只能坐在斜對面的阮雪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林原和何維安的關係肯定不錯,至少不是讓他反感的型別。
如果是何維安關係不錯的人,阮雪覺得自己應該也能和他合得來,她也想認識一些何維安的朋友。
“我今天發了工資,可以請你們喝冷飲……”阮雪雖然是對著林原說的,但眼睛不由得看向了何維安,“你們一般喜歡喝甚麼,我去幫你們點。”
“工資?”林原愣了愣,想到阮雪和自己一樣都是大一學生,怎麼就發工資了?
“嗯,是我做的兼職。”阮雪臉上的笑容比以往開朗了不少,“我在一家非常好的律師事務所找到了一份實習兼職的工作,事務所待遇很好,都沒有嫌棄我甚麼都不懂,每個月還會按時給我開工資和補貼……”
其實不是沒有被嫌棄,她剛去找實習兼職工作時,事務所裡忙得不行的正式員工姐姐直接就說了她才大一,甚麼都不懂,來實習還太早,另一個姐姐也多嘴了一句,說:“才十九歲,這麼小幹嘛這麼著急,等你大二大三再來不遲,回去吧。”
“對啊,十九歲能做甚麼?”
她是剛過去試著找,周圍全是不認識的人,陌生的環境,她能鼓起勇氣把想找實習兼職工作這話說出口已經盡力了。
一聽到兩個姐姐這樣說,就算沒有用很嚴厲的語氣,在周圍人聽到朝她看過來的時候她都忍不住漲紅了臉,正低下頭想走時,聽到從她身後傳出的冷淡嗓音。
“十九歲,年齡小有問題嗎?”
她聽著嗓音很熟悉,忙回頭去看,見到是班上輔修法律第二學位的何維安。
之前也是因為偶然見到他會從這個事務所進出,她才誤以為這裡會收大一的實習生,才自己帶著一份簡歷跑過來了。
“不,不是,主要是她才大一還很多課都沒學過。”剛剛讓她先回去的姐姐在何維安出現時,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但還是解釋道:“這個肯定不是年齡的原因。”
雖然何維安只說了一句話,也並沒有停在這裡聽她們說些甚麼年齡無關之類的解釋,但在何維安離開後,兩個姐姐還是給她辦了實習接收函。
並告訴她剛才說她年齡小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後來她才知道,何維安是律師事務所負責人的兒子,不知道甚麼原因,一直對年齡這個話題十分敏感,也因為他,平時事務所裡都不怎麼會談論年齡。
所以,那天她也只是碰巧了而已,並不是何維安故意幫她解圍甚麼的。
但阮雪還是剋制不住的從那天以後就對他產生了一種和對別人不一樣的心思。
也悄悄去了解過,知道他同時在修兩個學位,一個輔修法律第二學位,主修金融第一學位。每天課都會從早上一直上到晚上,連週末都時間沒有休息,還要抽出空偶爾去事務所一趟。
是很自律也很厲害的人。
也正是她喜歡的型別。
回憶到此,阮雪看著斜對面飯後安靜看書的何維安,覺得能這樣看著他都十分滿足了。
喝著阮雪辛苦兼職賺的錢買的冷飲,林原心底覺得甜蜜之餘又覺得握在手裡餘額有兩萬塊錢的手機在發燙,腦袋裡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動搖。
“阮雪,你兼職一個月能有多少錢?”
阮雪聽到他的話聲回過神來,搖頭笑了笑道:“沒多少的,我每個月只有週末兩天有時間,事務所是按照一天三百給的錢,一個月不缺勤固定的會有兩千四百塊錢,加上一些補貼,差不多能有三千左右。”
一個月三千,聽著真的很不錯了,尤其是對林原來說,他還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工作。
不知道是真的動心了,還是想和阮雪有機會一起工作,林原忙道:“我是學計算機的,你們那裡有沒有招計算機兼職的,我每週可以抽一天時間的……”剩的那一天他要打遊戲。
被他突然這樣問,阮雪愣了愣,“不清楚,不過我們那兒是律師事務所,應該不會招計算機兼職的工作吧……”
“沒事,你把事務所的名字告訴我,我可以在網上看一下。”
阮雪看了何維安一眼,見他看著書一點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阮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林原律師事務所的名字。
吃得差不多了,林原見連阮雪碗裡的剩飯都沒他剩得多,便忍著胃脹的感覺又硬塞了些,實在吃不下了才放棄。
臨著要離開之前,林原聽到阮雪在問何維安,“社團之夜的門票你收到了嗎?我前兩天都沒遇到你,還以為這幾天都遇不到你了,所以昨天讓林原幫忙給你,社團之夜當天會有藝術展,藝術展上有一些我的畫……”
差點忘了這茬的林原回過神來,不想被阮雪懷疑甚麼的他立馬趕在何維安開口之前,道:“哦對,門票,我還沒有給,我昨天忘了……”
眼見著阮雪把視線投向他,本想說忘在寢室回去再給的林原怕之後阮雪再找何維安確認甚麼,便立馬從揹包裡把自己那張門票遞到了何維安面前。
他以為何維安肯定不會接,也不會答應要去的,只要何維安拒絕了,他就可以找阮雪要走這張說給朋友,到時候票還在自己手上。
然後林原便眼睜睜的看著何維安把門票從他手裡接走了,接走後便隨手放在桌上,也沒答應阮雪到底要不要去。
阮雪和何維安都拿了書,是打算午休不回寢室的。而林原的書都放在了教室,在服務員撿走餐盤以後,他實在沒理由繼續待下去才起身離開。
離開時盯著被何維安放在桌上的那張門票,林原臉色頗為氣惱。
早知道昨天就不該為了撒氣撕掉那張門票,現在連他自己的都還了進去!
林原越走越氣,一路踢著路上的石頭,心煩意亂。
在宿舍門口看到鍾洋都沒搭理,樓梯上踩空了一格踉蹌了一下都是鍾洋伸手扶住了他。
林原沒像以往那樣碰到就很快收手,反而緊緊的拽住了他,抬頭盯著他道:“鍾洋,你還有沒有門票?”
“我最後一張已經給你了。”鍾洋看了眼搭在他胳膊上和他膚色對比差異很明顯的手。
“你社團那麼多人肯定還有多的門票!”林原緊緊的盯著他,“你再幫我要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