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呢?”
他沒回頭,只是淡淡地一問。
“東西……不見了。”
大漢滿臉冷汗,不敢去看李銳鋒的背影。
任務失敗,寶物未能拿到手,深知李銳鋒性格的他,必然知道自家公子正在氣頭上。
普通人生氣,只能氣壞自己,而大人物生氣,會受傷的就極有可能是別人了。
而大漢並不想成為其中之一的倒黴蛋,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心中祈禱千萬不要遷怒到自己身上。
無聲的憤怒,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李銳鋒終究是沒有發火,他只是沉默良久,才用平淡的口吻再問:“東西沒拿回來,那人呢?”
大漢低眉順眼地垂下臉,神色愈發謙卑:“薛崇年和唐冷松都死了,兩人屍體我們已經找到。”
又是一陣壓抑到了極點的平靜,怒火將發未發,就像是一座燃燒了萬年的活火山,誰也不知道它甚麼時候會突然爆發。
足足沉默了一盞茶的時間,李銳鋒才睜開眼,壓抑住心中升騰的怒氣:“人死了,是誰下的手?”
薛崇年和唐冷松,都是他手下中難得的強者,一身修為至少是武士境3級的層次。在這青嵐城內,能同時殺死他們兩人的人,可沒有幾個。
是張家家主張懷遠?
還是穆家家主穆建元?
雖說法理上,整座青嵐城都是屬於李家的,歷代城主職務也是由李家世襲。
但這方圓百里之地,並不是沒有能與李家分庭抗禮的勢力。
穆家和張家,還有古嶽劍宗,都是能夠威脅到李家統治的強大勢力。
只不過古嶽劍宗向來低調,而且多有傳人派出輔佐世家豪門的繼承人,因此李家對古嶽劍宗的戒備和忌憚,比李家和張家要小得多。
利、張、穆三大世家,千百年來,便是彼此明爭暗鬥,永無休止。
所以李銳鋒才會懷疑,自己的手下,是被這兩家的人給殺害的。
可惜等了半天,只從手下那裡得到了一句“不知道”。
“唉,你們這些廢物,到底有何用處?”
李銳鋒搖頭嘆息,終究還是失了大義名分,沒有世子這張虎皮,他能夠拉攏的門客基本上才學能力參差不齊。
有真本事的,又不一定願意過來投效,這張情況讓他每每遇到事情,都有種無人可用的惆悵。
大漢不敢反駁,以前任務失敗還想為自己爭辯的那些人,現在墳頭都長草了,他可不想步其後塵。
“公子,我們殺了武館街的人,會不會引起午盟的不滿啊?”
大漢開始擔憂起來。
此前為了爭奪金制寶箱,他們殺人奪寶,對趙力巖窮追猛打,這件事情怕是出去後肯定瞞不住的。
“不用在意那群廢物的想法,倚老賣老的江湖人,早就失去了上進的野心,這樣的廢材就算得罪了又有何妨?”
李銳鋒對此滿不在乎,手中摺扇輕輕搖動,扇動的不是涼風,而是陰風。
他們二人口中的武盟,其實就是武館街聯盟。
內部成員都是武館街裡的館主或者副館主,這些武人基本上都是草莽出身,沒有跟腳,沒有背景。
正因為是從一無所有的人生中起步,所以他們往往很喜歡抱團,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青嵐城生存下來,與那些紮根於此的世家豪門對抗。
從陰山秘境的進入名額就能看得出來,青嵐城內的勢力分佈情形。
五支隊伍,分別是李東元得兩個兒子各領一支,一家就佔了十四個進入名額。隨後是稍弱一籌的張家和穆家,他們也各有七個名額。
最慘的就是武盟了,全城上下一百多家武館,居然只有七個名額。
可見他們的地位是多麼低,想要進入秘境探險,還要先內部爭鬥一番。
當年趙謙的師父,鐵山武館的館主楊鐵山,為了獲得進入陰山秘境的名額,三天之內連戰二十八名高手,最終才把太陰令給搶到手。
其中難度與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而就算這樣,歷次對陰山秘境的探險,武盟的傷亡都是最慘烈的。
存活率在三分之一以下,也就是說,進入七個人,能夠活著回來的,最多就是兩三人。
只可惜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貪婪的原罪驅使下,永遠有人前赴後繼,捨生忘死,只想獲得一個能夠攀登到更高的山峰,成為人上人的機會。
趙謙拿著金制寶箱回來時,隊伍中剩下的幾個人,都是兩眼放光地望著他。
“賀正賀奇呢?”
“被我殺了。”
長孫孤風對這兩個蠢貨的死訊似乎並不意外,他也就是隨口一問:“東西呢?”
“在這裡。”
趙謙手上,捧著一個黃金寶箱,明燦燦的光芒,簡直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竟然真的被你搶到手了?”
鎮北天的雙眼,止不住的貪婪目光,全都傾注在趙謙手中的金色寶箱上。
“這就是金制寶箱!”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
趙謙卻是眼疾手快,把寶箱從新收好,放進自己的行囊裡。
“你甚麼意思?”
鎮北天面色不善地看著趙謙:“你想要獨吞重寶,不合規矩吧?”
所謂規矩,無非是想要見者有份。
如果控制不了自己內心中的貪婪,就會被慾望吞噬了理智,就好像此時的鎮北天,他竟然想要搶趙謙的東西。
趙謙可不會慣著這種自以為是的蠢貨,他嘴角冷笑,語出譏諷:“江湖的規矩,不是向來都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嗎?怎麼,你想和我動手?”
鎮北天也是失了智,他也不想想,當初圍著寶箱廝殺的可是有五個人,如今只有趙謙一個人帶著寶箱回來了。
其他的人,哪去了?
只有細想這個問題,他就不會做出如此不智的舉動。
可惜在貪婪的驅使下,他自以為是的認為,趙謙不過是趁著其餘人互相廝殺後,來了一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看你衣衫襤褸,怕是受傷不輕吧,如果不交出寶箱,那個後果你能承受嗎?”
鎮北天步步緊逼,趙謙身上留下的戰鬥痕跡,被他當成了趙謙傷勢沉重的鐵證。
卻不知道,他這麼做,根本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