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風未動,濤聲已起。
拳影漫天,烈焰席捲。
水與火,本就不容,人與人,難以並立。
仇恨深植在心,唯有殺,能了結彼此恩怨。
戰吧,看誰才是有資格活下去的人!
趙謙欲唐冷松,眼中皆充斥戰意,為了各自的信念與想法,而捨命相搏。
拳掌交接,水火相擊,澎湃的氣勁,震盪四周,兩人腳下的大地,亦是翻騰不止。
武士境強者的激戰,就是如此可怕,如此震撼,這是純粹的力量之美,源自生命本能之中的破壞慾望。
殺!
兩人再不多言,亦無需多言。
此時此刻,唯殺而已。
拳、掌、爪、指、肘,趙謙與唐冷松,一身功夫都在手上。兩人同出一門,武功源頭相近,徒手攻擊的習慣更是十分相似。
而他們的手,比任何兵器都要厲害。
內氣的存在,讓武者的力量超越凡俗,使用或不使用兵器,已經沒有差別,除非手上拿的是神兵利器。
轟轟轟~
爆裂的火焰,炸得趙謙連連後退,自從學會龜息功之後,掌握霸下之力的他,還從未在力量上吃過虧。
如今他卻是在正面硬拼中,不敵唐冷松的鍊鐵手。
燃燒內氣和精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實在是太過驚人。
唐冷松這門自創的鍊鐵手,威力著實不凡。
然而此時的唐冷松,心中更是震驚不已,原本就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趙謙的實力了。沒想到真正交手之後才發現,對趙謙的預估遠遠不夠!
無論是渾厚的內氣修為,還是強悍到非人的一身神力,都讓他苦不堪言。
若非鍊鐵手還能燃燒內氣和精血,自己恐怕早就敗下陣來。
但燃燒內氣和精血,這一招其實是自損功體,甚至是在燃燒自己的壽元,繼續下去,自己恐怕要爆體而亡。
所以唐冷松急了,心中暗道:必須速勝,久戰對我不利!
心有此念,下手更見兇橫,他不顧傷勢,雙拳如狂風驟雨,連綿不絕。
趙謙的心思何等精明,唐冷松攻得越急躁,趙謙心中就越清楚,對方這種狀態絕非常態,代價必然不小,無法持久。
然而武者爭殺,尤其是勢均力敵的戰鬥,勝負往往就在一念之差。
失了鬥心,沒有死志,便極有可能落入頹勢,被人一番連消帶打,直接打死。
所以趙謙不閃不避,欲與唐冷松極招相殺,以命搏命,誰怕誰!
唐冷松見趙謙不但不退,反而要和自己對攻,心中大喜:你若拖延時間,我還感覺頭疼,但想和我拼命,那就真是自尋死路了。
你想死,我成全你!
唐冷松強催十成功力,內氣燃燒起熊熊烈焰,讓他看起來變成了一個橘紅色的火人,渾身包裹在烈火之中。
烈火中,一隻拳頭轟然而至。
然而趙謙卻沒有選擇硬扛,他猛地一拍身後劍匣。
名劍巨闕,錚然出鞘!
凌厲銳氣,威震八荒!
八荒名劍,巨闕為首,厚重巍峨的劍勢,從天而降,如泰山壓頂,威猛滂湃的劍氣,橫壓天下,掃蕩不臣。
錚~
劍鳴聲中,火光碎散,趙謙雙手抓住劍尖已經刺入大地的巨闕,如天神下凡,頂天立地。
一股古老,蠻荒,兇橫,霸道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劍風吹散了唐冷松身上的烈火,劍氣縱橫,更是撕裂了他身上的火浣衣。
巨闕劍出,便昭示著唐冷松的失敗,已成定局,無可改逆。
名劍有靈,劍氣自發,唐冷松被巨闕鋒芒所傷,已經跌落至絕境死地。
“神兵利器!”
不甘,不願,不服。
但無論心中抱著何等的想法,唐冷松都明白,自己已經無力扭轉戰局。
他敗了,輸得徹徹底底,甚至要輸掉自己這條命。
“念在同門一場,許你留下遺言。”
趙謙手握巨闕,這一戰,若非有著這張底牌,想要勝過唐冷松怕是沒這麼容易。
“哈哈哈!”
死亡已在咫尺,唐冷松怒笑出聲:“我唐冷松一身傲骨,豈會向你搖尾可憐,我習武一生,無妻無子,更無遺憾,死在你的手中,這是我的命數。”
“我,無話可說。”
江湖仇殺,一切不過成王敗寇,唐冷松在死亡面前,依舊保持武人的傲骨。
雖然他不是好人,但卻是一個值得敬重的武人。
“動手吧,別讓我等太久。”
渾身浴血,修為已燃燒殆盡,甚至腦袋上原本烏黑的頭髮,也斑駁染霜。剛才的戰鬥,他已經燃燒了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壽命。
此時赴死,也是坦然。
一個人能夠如此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失敗和死亡,足以證明他的心靈和意志,是何等堅韌。
若非大家仇根深種,趙謙也不願意殺死這樣一位純粹的武者。
只可惜,命運弄人。
“你有此傲骨,我便留你全屍。”
厚重的劍鋒,輕輕滑過咽喉,那鮮豔的紅線,畫下了死亡的休止符。
唐冷松死了,至死臉上依舊保留著生前的傲慢,比之薛崇年之流,要出色得多。
只可惜,他沒有趙謙的運氣,沒有御龍圖這樣的秘寶,一生奮力掙扎,也不過是求得了一個館主之位。
此間種種,恩怨情仇,是非對錯,難以評述。
但人死百了,趙謙也不再計較了。
不過不跟死人計較,不代表趙謙大度到不和活人算賬。
他走到已經被封住了要穴動彈不得的賀氏兄弟面前:“兩位,我們真是有緣,又見面了。”
“趙老弟……”
“不,趙老哥!”
“趙爺爺!”
“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我們這次吧。”
可惜趙謙沒有理會二人求饒,手起劍落,人頭滾動,剩下的屍體,漸漸冰涼。
“唉,誰讓你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這都是命啊。”
陰山秘境,鬼府大殿。
二少爺李銳鋒,正手持摺扇,站在一根龍盤虎踞的石柱之前,似乎正在欣賞石柱上那栩栩如生,傳神至極的雕塑,讚歎著古老的時代,人類工匠就已經掌握了此等非凡技藝。
“公子。”
李銳鋒身後,一位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的大漢正在向他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