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起,人影動,薛崇年馬踏飛燕,人隨風動,拳勁破空而來。
靈鳥穿霄,透勁殺人。
燕步拳看似靈動優雅,實則是一種殘忍至極的拳法,拳勁以暗勁的手法,呈現螺旋狀,一經發力,就算是武士境武者有內氣護體,照樣會被穿透。
勁力刺入表皮,滲入肌理,破壞血管,造成肌肉組織壞死。
趙謙運使鐵臂拳,雙臂如鐵,呈漆黑色,卻在與薛崇年對招時,仍感覺有陣陣酥麻的感覺,潛入自己的手臂之中。
崩山勁轉化而來的金屬性內氣,竟全然無法抵擋這門刁鑽至極的武功。
“怎麼樣,雙臂是不是又麻又癢?”
唱過波動掌的滋味,薛崇年不再打算與趙謙比拼力量,而是完全發揮出了燕步拳的身法和速度優勢,以快打慢,以動制靜。
趙謙此時情況越發危急,前有唐冷松牽制,後有薛崇年偷襲,前虎後狼,連番夾擊之下,竟然落入了頹勢之中。
“你快支撐不住了吧?”
薛崇年開始略有得意:“以你的年歲,能與兩大館主戰到這種地步,也算是天資過人了。”
唐冷松則是不言不語,亂劍式,斬斧式,龍槍式,三式連動,一心要取趙謙性命。
兩人的死仇,早已無法化解,唯有一決生死,才能瞭解。
“你的抵抗,不過徒勞,認敗吧!”
薛崇年拳速更快,更陰,更毒,每一次攻擊,都暗勁深藏,不斷在趙謙的雙臂上累積傷勢。
他只要繼續這個節奏,戰鬥的最終勝利,便是唾手可得。
“見識到我們薛家燕步拳的厲害了嗎,是你的狂妄,招致了這個殺身之禍,下到地獄去後悔吧。”
薛崇年越戰越是得意,以為自己穩操勝券。
然而趙謙始終一言不發,雙臂或拳或掌,或肘擊或扭擺,在猛烈的攻勢中,緊守中門,不偏不倚,不慌不亂。
“擋,你又能擋多久內?”
薛崇年變拳為掌,十指箕張,如同雀鳥羽翼伸展。陰毒勁力,繚繞指間,然後便是狂風暴雨般的連續拍打。
啪啪啪啪~
雨打芭蕉,清脆的聲音,卻隱藏著致命的死亡。
在燕步拳中,這一招名為“雨紛紛”,充滿詩意的名字,卻少有人知曉,這一招的兇殘與狠毒。
趙謙的手臂雖然擋住了拳頭,卻阻止不了拳勁侵入他的身體。
“死吧!”
薛崇年發出最後一擊,彷彿在宣告最終的勝利,微笑已經浮現在他的嘴角。
然而,趙謙終於開始動作。
“說了這麼多廢話,你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形勢徒然一轉,趙謙雙臂下壓,體內滿溢而出的異種拳勁,竟被他一手壓服,未能如薛崇年所預料的那般被引爆。
“這不可能!”
從沒有人能夠壓抑住燕步拳的拳勁,除非一開始就化解,又或者是不被拖入消耗戰中,否則薛家燕步拳在同級的武者之中,只要引爆傷勢,就是必勝的!
可惜薛崇年低估了趙謙。
趙謙十指收攏,掌心之中,異種拳勁盡化繞指柔,柔水勁的奧妙,又豈是薛崇年之輩能夠理解的。
他連葬龍灣的洶湧暗流都能一手鎮壓,何況只是眼前這區區的燕步拳穿霄勁。
雙臂抱圓,柔勁在旋轉中,製造出一個無形的內氣旋渦,薛崇年剛才所發的拳勁,皆被騰挪轉移到這股旋渦之中。
“你的拳勁,還給你。”
收、化、運、發,敵手的攻擊,一次性全數返還!
勁力破空,快愈閃電,薛崇年避之不及,當場中招。
勁力隔空打透他的胸腔,將他的心肝脾肺腎全都震成碎片,薛崇年人在半空,便口吐鮮血,死不瞑目。
溫熱的屍體,落在地上,立刻就被陰山鬼府的森森鬼氣感染,變得冰冷起來。
只是一招!
只用一招!
只有一招!
燕崇武館的館主薛崇年,便飲恨當場,死在此地。
唐冷鬆開始正視趙謙的強大,武者的實力,從來都是由生死來定,而非年齡。
此前因為年齡而對趙謙有所輕視,確實是自己大意了,唐冷松心中默默檢討,對待戰鬥的態度更是起了根本性的變化。
方才的激鬥,他只是受憤怒的驅使,想要將趙謙格殺。
而現在,他真正將趙謙當成了自己的生死大敵,是必須拿出全部實力,全神應對的強敵。
“那可不是鐵臂拳。”
唐冷松面容冷肅,趙謙剛才那一招,至陰至柔,竟能化納敵人的攻擊為己用,與鐵臂拳直來直去正面硬剛的特短完全不同。
趙謙知道唐冷松已經開始懷疑,甚至有可能猜到他身上藏有秘密,但他並不擔心。
因為,死人是無法告密的。
“師叔所用的,不也不是鐵臂拳嗎。”
趙謙笑著說道,他看到了唐冷松是如何出其不意擊敗了賀氏兄弟的。
那種連鋼鐵都能融化的內氣,絕對不可能是修煉鐵臂拳獲得的能力。
“被你看見了,也罷,就讓你死在我獨創的鍊鐵手之下吧。”
唐冷松說完,漆黑的手臂轉為赤紅色,空氣被灼燒至粘稠的狀態,連周圍的溫度都開始升高。
火焰,橘紅色的光芒下,是超過一千五百度的高溫,連鋼鐵都能融化!
唐冷松的衣袖,早就燒成了灰燼,倒是他身上的一劍貼身軟甲,竟然能夠在高溫之下依舊光亮如新。
火浣布!
傳聞中,水火不侵的神秘不了,以冰蠶絲織成,融入石棉,能擲如岩漿中完好無損,是難得的寶物。
這種火浣布,無需清洗,弄髒了丟到火裡燒半個時辰,就能恢復到光亮如新的狀態。
所以,才會得名“火浣”,便是以火洗之的意思。
很顯然,唐冷松身上的衣服,不僅是露出雙臂的軟甲背心,就連他的褲子,也是火浣布做的。
即使在激烈的戰鬥中,也不會損壞。
唐冷松冷著眼,抬手就是一拳,火勁轟然爆開。
就像是一團岩漿,在趙謙眼前炸裂。
“有趣的能力,但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烈焰在前,趙謙氣定神閒,信手一揚,掌心處隱隱有粼粼波光,彷彿濤濤江水,潮起潮落。
驚濤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