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閣下姓名。”
風四時按劍不動,欲探知趙謙身份底細。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趙謙。”
上門殺人,也不隱瞞姓名,可以說得上是囂張至極了,明擺著沒把青嵐城的王法放在眼裡。
本來只是試探,劍趙謙如此毫不掩飾,風四時心中也是頗為無語:“你可知你想殺之人,是何身份嗎?”
風四時出言警告,田旭的生死干係重大,他不能不管。
“哦,知與不知,有差別嗎?”
趙謙似笑非笑,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是濫殺無辜的大惡人。
但他的笑容,此時落在田旭等人眼中,無異於閻王一笑,那可是要死人的!
面對趙謙所表現出來的“張狂”,風四時顯得溫文爾雅得多,他護在田旭身前,直面趙謙:“田大人乃寒風嶺衛所鎮守使,城主李東元的親信下屬,更牽扯到一件干係重大的事件之中,你確定你要殺他?”
這就是威脅了。
田旭不僅身份敏感,而且還掌握了重要的情報,趙謙若是暗殺還好,但這樣明著殺上門來,恐怕事後根本脫不了身。
風四時從剛才的交手中,隱隱察覺出趙謙的實力不凡,對上如此勁敵,他雖無懼勝敗,卻也不願意冒任何風險,所以採取勸退為主。
怎料趙謙根本不在乎田旭的身份:“知道太多,那他就更該死了。”
江湖事,江湖了。
風四時見趙謙不肯退讓,唯有揮劍阻擋。
山風吹過,落葉飄零。
霎時間,風動、劍動、人亦動!
風四時的劍,飄忽如風,輕柔似柳,明明看著不快,轉眼間就已殺至身前。
趙謙臨危不懼,屈指一彈。
十重勁力,匯聚一點,集於小小指間之上,爆發的瞬間,彷彿金珠落於玉盤,撞擊劍鋒發出叮叮噹噹的亂想。
“好霸道的指力!”
風四時劍鋒雖利,卻在趙謙一指之下,就被逼退,無功而返。
年紀輕輕,就能將鐵臂拳運用得如此得心應手,趙謙的武學天賦,讓風四時讚歎不已。
他卻不知道,這不僅是趙謙的功勞,更在於御龍圖的奧妙。
“你也不差。”
趙謙同樣驚訝於風四時的劍術,刁鑽難測,詭異莫名,彷彿無形的風,讓人無法度測,更無法捕捉。
實在是難以想象,一個將劍的靈巧與精準發揮到極致的劍客,竟是一個瞎子!
“若非你已經雙目失明,我恐怕還不是你的對手。”
趙謙雙掌連動,在身前化作一道漆黑的雲,以崩震之勁,死守中門,不讓風四時的劍刃落在自己要害之處。
若是普通高手,不動勁氣之妙,計算有利器在手,也難傷他分毫。
可眼前之人,劍式凌厲,看似劍光主走輕靈的路線威力不大,實際上趙謙卻能憑藉著龜息功給予的敏銳感知,察覺到劍刃之上附著的劍氣究竟是何等鋒銳。
別說趙謙終究只是肉身凡胎,恐怕就算是鐵打的,也要被風四時的劍扎穿一個血孔。
唯有雙掌勁氣灌注,才能抵擋對方的致命攻勢。
風四時人隨劍動,表情漠然:“若我不是雙目失明,也沒有現在這樣的修為,一飲一啄,皆是天定。”
從言談中,看得出來,風四時是個相信命數的人。
然而趙謙從不信命,學武之人,當有改天之志!
原本只是單純過來殺人,如今趙謙卻是更希望與風四時這樣勢均力敵的高手過招,武道之路,都是在廝殺之中摸索出來的,閉門苦修毫無意義。
正當趙謙戰得興起,準備暗中運使柔水勁之時,衛所之內,忽然傳來異動。
風四時面色一變:“不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他一轉身,整個人踏風而去。
趙謙倒是沒有趁機偷襲,他也好奇,衛所內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只見此時,衛所內死傷狼藉。
到處倒是守衛的屍體,而田旭,已然身首異處。
他的腦袋,是被人硬生生拽下來的,可見兇手是何等暴虐殘忍。
“田大人死了!”
“天殺的賊人!”
衛所內,守衛皆在哭泣,已然成了哀兵。
看來田旭平日裡對待屬下也是極好,他人死後,還有這麼多人悲聲哭泣。
風四時來遲一步,面上沉凝似水。
若非一直閉著眼睛,心中怒火怕是早就從雙目中奪眶而出了。
“看來,刺客不止我一人啊。”
趙謙此時也走進府衙之中,守衛紛紛怒目而視,不少人更是拿起武器,想要衝殺過來。
趙謙對此只是冷笑:“我勸你們,別來找死。”
森林的殺機,瀰漫而出,守衛們紛紛為之震懾,敢怒卻不敢言。
這個世界,武力就是一切,哀兵必勝的道理可沒甚麼用。
目標已死,趙謙覺得自己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可惜他想走,有人卻不肯了。
風四時攔住了趙謙,手中之劍,震吟不止。
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殺機鎖定自己,趙謙卻是一臉從容:“怎麼,還要打嗎,我倒是不介意繼續與你一決高下。”
“田旭盡忠職守,義薄雲天,這樣一個好人,因你而死,難道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風四時與趙謙同樣年輕,同為天才武者,但性格卻是截然不同。
風四時的冷,是帶點天真和純粹的年少,就像一把嶄新的寶劍,雖然鋒利,卻沒有經歷過太多的廝殺,沒有留下太多的傷痕。
而趙謙的冷,卻更像是帶著一股狠勁,彷彿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摧毀敵人,或者毀滅自己。
“好人,就不該死嗎?”
趙謙神色冷然,他不像風四時那樣是名門大派出身,所以見慣了民間疾苦,明白這世上從來沒有公道。
“再說了,好人與壞人,標準由誰決定?你嗎?”
趙謙對風四時的武功十分讚歎,但對他的天真卻是滿心鄙夷。
“你是甚麼意思?”
初涉江湖的風四時,看似儒雅溫潤,實際上內心更容易受到他人影響。
尤其是趙謙此時的話,深深刺痛了他。
趙謙指著田旭的屍體:“你說他是好人,你憑甚麼這樣認為?就因為你那膚淺的見識,所以就能自以為是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我橫加指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