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去幫你殺人?”
趙謙人在江心島,正沉迷於武道修行,卻是遇到了意外的訪客。
長孫孤風依舊是繃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死人臉:“寒風嶺衛所鎮守使,田旭,他就是你的目標。”
趙謙雖然不知道田旭是誰,但衛所鎮守使這個頭銜他還是知道的。
自從一萬年前,神州遭遇魔劫,帝權崩壞,從此世間再無人皇,陷入宗門割據狀態。
神州大地,武道稱雄,強者憑藉力量,威壓一方,擁兵自重。
武道強者,到宗師之境後,紛紛以秘傳武學為基石,開宗立派,名震天下。
而世家豪族,則依附於強勢宗門,建立外圍附庸勢力。
青嵐城,便是李氏一族憑著依附天楓谷所佔據的地盤,而鎮守使,則是李氏一族為了管理領地所冊封的世襲官職。
要知道,李家的封地可不僅僅是青嵐城,而是以青嵐城為中心,方遠百里之地,理論上都是屬於他們的地盤!
“田旭可是你們李家的家臣,而你卻要我動手去殺他?”
雖然不太清楚這裡面的原因,但僅僅是這種舉動,趙謙就明白裡面肯定有不少世家大族的齷齪事。
“怎麼,你不願意為世子效命?”
長孫孤風也不生氣,只是在等趙謙的回答。
雖說殺了田旭,麻煩不小,很可能會捲入到李氏一族的內部爭鬥之中。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趙謙真心輔佐世子,並且想要在李家的內部權力體系中往上爬。
可趙謙從未想過要攀附李家,選擇世子的陣營,不過是因為和李家的二少爺李銳鋒的幾個手下有仇罷了。
所以趙謙答應了:“要我殺人,這沒問題,但我要殺的人,你甚麼時候才幫我殺呢?”
趙謙可不會白乾,他開口提意見了。
長孫孤風沉吟半晌,才說道:“明日午時,於家族滅。”
得到想要的答案,趙謙這才答應辦事:“好!一言為定!”
月落日升,時間轉瞬即逝。
中午時分的日頭,狠毒,曬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城南,於家。
虎背熊腰的衛士,破門而入,二話不說就開始抓人。
帶頭的將領,穿著一身威風凜凜的銀白鎧甲,頭頂的紅纓異常顯然,彷彿是鮮豔的血。
“衛長大人,您這是甚麼意思!?”
于振川被衛士從書房裡提溜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迷糊的。
他根本沒收到風聲,更搞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被抓,直到讓看見杜辰偉,還想著要套近乎,拉關係,看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杜辰偉卻是板著臉,一副冷冰冰的,要公事公辦的態度:“于振川,你欺壓鄰里,毆傷人命,我奉城主之命,前來抄家。”
這一番話,對於振川簡直是晴天霹靂,而且是直接往他腦門上劈!
讓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精神都麻木了。
直到於府內不斷傳來慘叫和哭嚎的聲音,于振川這才回過神,拼命想要掙脫衛士的束縛,上前與杜辰偉理論:“衛長大人,這是為甚麼啊?我平日裡沒少孝敬您吧,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哼,少和我攀關係,我和你很熟嗎?”
杜辰偉一本正經的要撇開關係,都直接開始睜眼說瞎話了。
他是收了於家的錢不假,但於家以前犯的事情,蓋子他都是捂得好好的,沒有說收了錢不辦事!
至於現在,於家的滅亡,和他並無直接關係。
嚴格來說,他頂多是見死不救。
“你們做甚麼,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于振川!”
於天陽被人從屋子裡拖出來,他舊傷未愈,面對殺氣騰騰的劍衛,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虛聲恫喝。
可惜杜辰偉奉命而來,又豈是能被這三兩句話給嚇唬住的。
“不,你們不能動我兒子!”
看見自己的兒子也被拉出來,還被戴上枷鎖,于振川急得頭髮都快冒火了,他想杜辰偉求情道:“衛長,求求您高抬貴手,先放了我兒子吧。我的事,和他沒關係的,有甚麼罪,我一肩扛了,還請您讓我於家能留下點香火傳承。”
“唉,你求我沒用,你得罪的人又不是我。”
多年交情,收了那麼多銀子,杜辰偉最終還是小聲提醒了于振川一句。
雖說抄家是個肥差,杜辰偉也確實心動,但是要朝於家動手,他只是殺豬的那把刀,卻不是執刀的殺豬人。
“那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想讓我于振川死,總得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于振川揚天長泣,血淚滿眶,整個人已經絕望到了頂點。
苦苦經營三代人,於家才得以有了今日的光景。
三進三出的豪宅,數量超過五百的家丁和手下,資產更是超過一百萬兩,可謂是蒸蒸日上,未來可期。
如今卻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讓于振川如何甘心?
“到底是誰要對付我們於家!”
“是我。”
趙謙出場了。
揹負雙手,劍眉星目,雖然年輕,卻又不失沉穩,更有一股銳氣讓人見之稱奇。
“是你!”
于振川怒目圓睜,滿心鬱憤,隨即還是閉上了不甘心的雙眼,陷入更深的絕望之中:“我早該知道的!我早該知道的!”
當初趙謙被血手會追殺,傳來死訊,結果沒多久卻又活著回來。
從那時起,于振川就隱隱感覺不妙,幾次想要動手,卻又找不到機會。
甚至幾天前還去找過血手會的飛賊毒蠍和血鳳仙,催促他們二人儘快將趙謙除掉,以免夜長夢多。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趙謙沒死,於家卻要亡了!
“我恨啊,恨不能早點除掉你!”
于振川明知必死,卻是甚麼話都敢說了,因為他明白,無論自己怎麼求情,趙謙都不會放過自己父子的。
“趙謙,求求你放過我,我們好歹同門一場,念在昔日情誼,你就饒我一命吧。”
於天陽卻不是于振川,他沒有父親的狠勁,終究只是一個被寵壞的富家公子哥。
遭此大難,哪裡還有往日的傲氣和驕縱。
可惜到了這時,跪地求饒,已然無用。
趙謙只是冷冷看了於天陽一眼,然後就對杜辰偉說道:“動手吧,做得乾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