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嚇退杜辰偉,趙謙靠的是實力,以及敢打敢拼的氣勢。
先誅沙長興,後戰長孫孤風,趙謙的名聲也算是打出來了,如今是氣勢正隆,連杜辰偉也要暫避鋒芒。
真要起了衝突,考慮到趙謙將要起的作用,世子就算再不爽,也是要下死力氣去保他的。
正是因為這種種緣由,趙謙才如此肆無忌憚。
平靜的時光總是短暫,狂風暴雨即將到來,一場激烈的廝殺,正悄然來襲。
青嵐城外,殃雲籠罩,不斷擠壓著城中的灼浪。
轟!
終於,奪目的電光劈裂長空,宛若天空碎裂的雷聲,響徹天地。
雨水順著撕裂的破口宣洩而下,像是九天之上的銀河衝破了堤壩,一發不可收拾。
天地蒼茫,由遠及近,一切都顯現不出原來的模樣。
本該無人的商道上,驟然襲來一陣迫人的寒意。
霎時,雨幕就像是被人掀起的珠簾,向著遠處飄去。
無際的幽黑中,跟著踏出了一雙腳,踏碎了一地連環的水花。
他的腰間有刀,刀柄上的鈴鐺不斷響動著,忽遠忽近,彷彿是來自幽冥的催魂鈴。
只見他緩緩地走著,一路走到進衛所之中。
“甚麼人!?此處乃是青嵐城寒風嶺衛所,閒雜人等還請止步!”
兩名守衛拔刀欲斬,高聲厲喝道。
這人緩緩地抬起了頭,露出一雙充滿綠意的眼睛,像是正在燃燒著的鬼火,隨時都會將一切給吞噬。
看著兩名守衛,他興奮的舔了舔嘴唇,一手按在刀柄上,鈴聲停了……
兩名守衛見到這眼睛後,驚駭的就要叫了起來。
寒光一閃,兩名守衛的脖頸驟然顯出一道極細的紅線。
噗!
鮮血噴灑而出,宛若泉湧,卻是半滴也沒有灑在他的身上。
一把推開門,一手握著長刀,緩緩地踏進了衛所之中……
冰冷的雨水裡,對映著凜冽的刀光,彷彿是野獸向著府內眾人顯露出的獠牙。
屋內,燭光搖曳,燭光忽明忽暗。
饒是窗外殺聲沖天,但屋內卻始終一片寂靜,身為衛所鎮守使的田旭正寫著公文,剛硬如花崗岩的臉上,不見絲毫慌張的神色。
他是城主的心腹手下,又怎會驚懼一個小小的毛賊?
聽著不斷傳來的喊殺聲,田旭微微皺了皺眉,伸手蘸著硯臺上的墨,繼續寫著公文。
屋外,家丁和護衛四面八方的湧了出來。
奈何對手太過強悍,縱使群羊有角,又怎是獅虎的對手?
刀光遍及之處,鮮血四濺,殘肢飛起。
噗!
這人緩緩的抽出了刀,一腳將屍體踢了出去。屍體重重撞在門上,將門撞了開來。
在地上滾了滾,滾到了田旭的書桌前。
看著書桌前的屍體,田旭臉色一白,緩緩地站起了身子。
“田先生……別來無恙啊!”
這人緩緩地抬起了頭,露出那雙冰冷而充滿綠意的眼睛。
看著眼前這人,田旭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個名字,身體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伸出兩指,指著眼前的人厲聲逼問道:“你是追魂刀鎮三海!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膽敢來刺殺我!就不怕城主事後追究,身死族滅?”
“哈!沒想到大人還知道小人,實不相瞞,小人早在三年前便已皈依了聖教,眼下也是奉了聖教的諭令,前來送大人一程的!放心,我的刀很快,你一會兒走的會毫無痛苦。這也是聖教給予你的仁慈!”
鎮三海的指尖緩緩擦過刀鋒,略帶著幾分得意的冷笑著。
田旭卻是沒有絲毫恐懼的神色,反而露出幾分悲憤的神色:“羅教妖人,恨不能將你們斬盡殺絕!”
“遺言說完了嗎?”
鎮三海長刀遙指田旭,就要一刀奪魂。
“咳咳……”
而就在這時,門口突的傳來一聲咳嗽聲。
聽到這身,鎮三海身子一震,冷汗打溼了身上的衣服。
是甚麼人?才有這樣的本事悄悄走到他背後而不被他發覺?
當他緩緩轉過身時,才發覺站在門口的不過是個乞丐,這人生的很是高大,卻很高瘦,劈頭散發,看不清他的臉。
但一股凜冽的寒意正從他的身上不斷散發出來,不斷的壓迫著周圍的事物,給予人一種極大的壓力感。
“你是甚麼人?”
鎮三海神情凝重的逼問道,全力提升體內的真氣,就要做出雷霆一擊。
“一招!”
只見那人伸出一根手指,冷冷的說道。
“嗯?”
“殺你!”
突的,這乞丐發出一聲厲喝,手中的竹竿化作一道寒芒,直向鎮三海而來。
鎮三海見狀,全力運使,企圖擋下這雷霆萬鈞,猶如萬流奔騰的一劍!
又怎料,這劍恰恰就在他完全格擋時,掠過其中空隙,劃過自己的咽喉。
鎮三海一手捂著喉嚨,回首凝望著身後的這乞丐,眼球鼓出,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喉嚨裡格格的想要說些甚麼,但是止不住的血噴湧而出。
當田旭剛剛回過神來時,卻發覺這乞丐已經收起了劍。
“敢問少俠名諱!?田某日後必當湧泉相報!”
田旭面帶喜色的走上前,拱手說道。
“我叫風四時,想要報恩,那就好好活下去吧!也許以後會用得著你!”
風四時抬起了頭,冷冷的說道。
田旭這才發覺,眼前的這人竟是個瞎子!
“劍起光寒三萬裡,風雷競逐誅妖邪,人頭攜處非人在,何事高吟過五湖。”
踏著雷聲,風四時負起長劍,颯然吟誦道,高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雨幕中……
青嵐城外,下午下過一場小雨,此刻明月朗照,彷彿月色碎落了一地。
夏夜的風徐徐吹著,吹起一陣樹葉沙沙的聲響。
世子府內,李銳欽正在大發雷霆:“為甚麼田旭沒死!廢物鎮三海,還叫甚麼追魂刀,殺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書生都能失敗!”
長孫孤風面無表情:“我去現場看過了,應該是有一個用刺劍的高手出手了,一劍穿喉,身手非常了得。”
李銳欽發洩憤怒之後,也終於恢復理智:“現在該怎麼辦,田旭調查出了我們太多的秘密,不能讓他繼續活著。”
長孫孤風建議:“要殺人,我倒是有個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