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對視的眼神中,空氣彷彿有火光迸射。
長孫孤風雙手一合,一股宏大氣勁,由掌心處倏然而現,頓時一股沉重的壓力,浮現在趙謙心頭。
“此劍名為斬嶽,你能接幾劍呢?”
殺意起,劍光動,長孫孤風一出手,便是無比凌厲的殺招,直取趙謙面門。
此劍堂皇,純粹的以力壓人,氣機鎖定之下,無處可逃。
趙謙不語不動,掌中勁力流轉,柔水勁力無聲而發。
一掌之中,暗流洶湧,有無盡江河之力。
啵~
劍與掌,轟然相擊,發出沉悶的爆鳴,空氣中一層無形水波,盪漾開去。
氣勁餘波所到之處,大地龜裂,水浪翻騰,彷彿雷霆炸響,武士境強者的力量,讓圍觀眾人無不駭然。
“有幾分本事,難怪敢目中無人,狂妄自大。”
長孫孤風右手握劍,左掌震擊劍柄,氣勁二重連發,足以劈山裂石的雄渾劍氣,再度壓向趙謙。
“我是自信,並非自大。”
趙謙從容應對,右手掌心如蝴蝶穿花,於半空中劃出一道原型氣勁。
氣勁旋轉間,自稱一道無形旋渦,旋渦一成,隨即大口大口吞噬重劍上的龐大劍氣。
“以柔克剛?這不是鐵臂拳!”
長孫孤風心中一驚,感受到手中之劍斬出時,如泥牛入海,無處著力,柔勁運轉之妙,連他這種出身名門的劍術高手也禁不住心中讚歎。
“你這是甚麼武功!?”
劍鋒一橫,長孫孤風攻勢急便,厚重之劍頓時變為凌厲之劍,兇猛的斬擊又快又狠,趙謙也不硬接,足尖輕點,整個人飄然而退,暫避鋒芒。
“你猜?”
戰鬥中,自曝武功特點,這種愚蠢的行為趙謙當然不會做。
他柔勁一轉,手掌出拳,十重勁氣疊加的鐵臂拳,轟然而出,有崩山裂地之威。
鐺~
長孫孤風雖再次變招抵擋,然而仍是被趙謙一拳震退七步,踩入水中,泥足深陷,這才堪堪停下。
“鐵臂拳,崩山勁!”
長孫孤風也曾與楊鐵山交過手,對這門武功再是熟悉不過。
但眼前的年輕人,其所使出的崩山勁,卻總給他一種古怪難言的感覺。楊鐵山的掌力奧妙,全在一個“崩”字上面,講究的是瞬間爆發,出盡全力,一往無前。
而趙謙的崩山勁掌力,卻是留有餘地,非要形容的話,長孫孤風腦海中只想到一個“震”字。
實際上他的感覺非常準確,朝氣的崩山勁,其實是用千重勁來進行模擬的,核心是千重勁而非崩山勁。多重力量疊加時,爆發出的勁氣攻擊彼此共鳴,確實時重在一個“震”字上。
不過同樣的武學,不同的人使用,自有不同之處,同為同門師弟,唐冷松的鐵臂拳便與楊鐵山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但趙謙能從鐵臂拳這種剛猛的功夫裡面,領悟出柔勁之妙,倒是讓長孫孤風颳目相看。
原本還存心要教訓一番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但是當他真正與趙謙交手之後,才發現趙謙不是那麼容易拿下的。
所以他改變主意了。
七招過後,雙方罷戰。
“怎麼不打了?”
趙謙見長孫孤風停手,他也無意再戰,又不是生死大敵,拼個你死我活完全沒有必要。
“確認過你的實力,再戰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長孫孤風將重劍收入背後的劍匣之中,臉上依舊是冷冰冰的表情:“你殺了沙長興,那就有資格取代他的位置。”
沙長興只是世子麾下的一條狗,不管他活著的時候多麼有用,當他死掉時,價值都會直接歸零。
而世子可不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對他來說,沙長興的死僅僅是讓他感到丟面子,這才是天然憤怒的原因。
如果趙謙實力不足,那麼他殺死沙長興之後,世子就會派出其他人來取走他的性命。
而趙謙顯然是透過了這個考驗,所以長孫孤風朝他遞出了橄欖枝:“江心島可以交給你打理,但收入的一半,要交出來。”
長孫孤風開口就要一半,世子甚麼都不用做,就能坐地收錢,而且還是拿的大份的。
因為這一半,可不是利潤的一半,而是收入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扣除成本之後,還能留下多少,才是趙謙的收入。
難怪沙長興只能去搶劫,任何需要成本的買賣,在世子如此霸道的抽成之下,基本上都是沒有任何賺頭的。
趙謙自然可以拒絕,但聰明的人,會明白自己需要審時度勢。
他雖然自信,卻並非盲目自大,更何況趙謙的心中,同樣存著利用世子的心思。
所以對於長孫孤風如此“過分”的條件,趙謙沒有拒絕:“錢我可以給,但我要殺幾個人,希望世子能為我背書。”
說是背書,實則背鍋,趙謙可沒忘記,於家找人殺自己,唐冷松陰謀暗算,還有血手會的殺手差點把自己弄死。
這些仇,他一直都記著呢。
“你要殺誰?”
長孫孤風倒是沒有拒絕,對他來說,趙謙做甚麼都無所謂,只要他有這個價值。
趙謙說出了自己要殺的幾個人,長孫孤風聽了,臉上沒有多少異樣的表情,心中卻是直接答應了。
趙謙要殺的人,反正都是二少爺的人,世子與二少爺勢同水火,趙謙要殺二少爺的人,世子是樂見其成。
“好,只要你能殺得掉,就放手去做。”
至於殺人之後會造成甚麼結果,長孫孤風並不在乎。
“一言為定。”
趙謙玩味的想到,如果世子知道他真正要做的事情,不知心中會怎麼作想。
長孫孤風離開江心島,很默契地沒有再度提起他徒弟林修平的死。
實際上,他心中對這個徒弟半點師徒情分都沒有,因為林修平是世子安排在他身邊的人,所謂的拜師也不過是幌子。
而趙謙自然對此也感到奇怪,不過反正死掉的有不是他的徒弟,長孫孤風心中怎麼想的,他一點也不在乎。
讓他滋滋在唸的事情,是那些曾經要將他置於死地的仇敵。
“于振川,就先從你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