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籌謀,千般算計,趙謙一無所知。
對來而言,沒有比抓緊時間提升實力更重要的了。
只有強大的武力,才能貫徹自身的意志,否則就只能忍氣吞聲,承受屈辱。
葬龍灣,怒龍江最危險的河段,漆黑的江水,平滑如鏡,卻有著讓人心悸的死寂與恐怖。
這裡不知埋葬過多少過往的船隻,甚至有武士境的強者在這裡落水之後,便從此消失無蹤,落得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下場。
趙謙踩著竹筏,緩緩進入這片充滿死亡與神秘的流域。
葬龍灣中,不見水鳥,不見游魚,只有一片無聲的死寂。
“這裡就是葬龍灣?果然不愧是三百里怒龍江最為兇險的河段,竟有如此強大而又複雜的水底暗流。”
趙謙身負龜息功這等絕頂的水屬性功法,進入武士境之後,千重勁便自然而然的與周圍的水脈產生共鳴。
因此葬龍灣的秘密,趙謙一眼便能窺破。
表面平靜的江水,實則暗流洶湧,危險萬分。
咔嚓~
暗流之力撕扯下,竹筏竟是直接斷裂,一道突如其來的旋渦,更是掀起浪花,轉眼就將趙謙捲走。
“島主不見了!”
“我們該怎麼辦,要去救人嗎?”
葬龍灣外圍,幾艘鳥船上,仇雲定和他的手下面面相覷。
趙謙如今已是江心島島主,他們這些鐵鯊幫殘黨的首領,就這樣被暗流捲走,救還是不救?
仇雲定冷笑一聲:“救甚麼,我們在這裡等著,三天後若是不見人回來,江心島就是我們的了。”
他並非真心臣服趙謙,但在徹底確定趙謙死訊之前,他也不敢貿然反叛。
水底下,趙謙屏住呼吸,龜息功自行運轉,無需透過口鼻換氣。
無窮無盡的暗流,不斷撕扯著趙謙的身軀,這等恐怖的力量,就算是武士境強者也無法抗衡。
大自然的天地之威,又豈是人力能夠相抗的。
然而在這種兇險無比,隨時都要面臨死亡的絕境之中,往往也蘊藏著莫大的機緣。
“原來如此!”
趙謙運轉龜息功,腦海中觀想出霸下的虛影,武道真意再次被周圍的水脈龍氣啟用。
葬龍灣的龍氣,與別處不同,因為這裡其實是一處陰極龍穴。
萬物皆有陰陽,一體相生,龍脈自然也分陰陽。
而葬龍灣便是龍脈中的至陰之地,淤積了大量的煞氣與死氣,所以這裡別說人了,任何生靈都難以在這裡存活下來。
這裡對別人是死地絕地,對趙謙而言,卻是風水寶地!
暗流中的煞氣與死氣,冰涼刺骨,隨著趙謙的吐納呼吸,開始侵蝕他的血肉。
然而奇妙的是,識海之中,霸下的虛影卻對此歡欣鼓舞,瘋狂吸收著這些煞氣和死氣。隨著不斷吞噬,霸下的虛影也漸漸變得凝實起來。
趙謙忍耐著徹骨的寒冷,忍受著血肉被死氣侵蝕的劇痛,直至霸下終於吞噬到足夠的水脈至陰之力。
沒錯,霸下終於吃飽了。
轟~
趙謙腦海中電閃雷鳴,巨浪翻騰,再次浮現出一段影像。
深不見底的水流中,一人安坐,無數暗流環繞其身。
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蘊含武道至理。
“這就是柔勁?”
趙謙心中驚訝,如今的他,得到武道真意傳承,自身悟性也不差,眼力自然是有的。
隨即腦海中影像再起變化,數十頭兇惡的水妖蜂擁而來,它們身上的血氣之強大,簡直讓趙謙頭皮發麻,只是靠近就幾乎要窒息而死。
然而如此強悍的水妖,卻還未靠近,就被人影身邊的暗流捲住,絞成了碎屍。
一具具妖屍,就像是一條條被擰乾的破布,內臟的碎片混在肉沫和血水,被從身體裡擠壓出來,死狀簡直恐怖。
龜息功,柔水勁!
龜息功不愧是神功寶典,一門功法,竟同時包含至剛與至柔兩種截然不同的勁力。
千重勁是力量的疊加,代表著無限的剛猛和霸道,而柔水勁則是力量的流轉,代表著無窮的柔韌與變化。
水底下,趙謙雙目閉合,手隨心動。
勁力和內氣模仿水的流動,一推一拉,周圍的江水竟被這股力量絞成旋渦,形成一道新的暗流。
這便是柔水勁,其精髓就在轉勁卸勁,借力打力。
透過觀摩暗潮旋渦,趙謙從武道真意的傳承中,迅速領悟柔水勁的奧妙——勁力的旋轉。
“這種勁力的圓轉,倒是與沙長興的刀術有幾分神似。”
趙謙默默回憶起他和沙長興的交手,回流刀步本身也是利用內氣來模仿暗流回湧的特性,來獲得更強的威力。
但在精妙程度上,遠遠不及龜息功的柔水勁。
一連三日,在仇雲定以為趙謙死亡或者失蹤,準備離開時,趙謙出現了。
他活著從葬龍灣出來了!
趙謙足踏水浪,凌波而渡,回到船上時,才發現一身衣物早就被至陰之氣腐蝕得破破爛爛。
“給我那一套新的衣服來。”
仇雲定很快送來一套新的衣服,同時目光看向趙謙驚疑不定。
這麼多年來,他還從沒見過誰能從葬龍灣裡活著出來!
眼前之人,變得更加可怕了,仇雲定目光遊移不定,心中卻是暫時不敢再有任何的小心思,對待趙謙也越發恭敬。
這個世界,對強者的敬畏,是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內心之中的本能。
外出而歸,江心島上,此時正值夜晚。
“島主,大事不好了!”
幾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原鐵鯊幫幫眾,跑到了趙謙面前。
趙謙看著凌亂的碼頭,這裡滿地劍痕,明顯有被人破壞過的痕跡,他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就是此地的新主人?”
來者一身勁裝,結實的肌肉將衣服撐得鼓起,看人時簡直就是鼻孔朝天,狂得沒邊:“我乃斬嶽劍座下弟子林……”
趙謙指了指手下身上的傷:“這是你乾的?”
“沒錯,他們幾個不識抬舉,惹怒了我林……”
趙謙再次打斷:“不用說了,在我的地盤,傷了我的人,你可以死了。”
“哈哈哈,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你可知我乃世子府客卿?你敢這麼和我說話,你就不怕惹上殺身之禍?”
來者傲慢非常,不僅在江心島上傷了人,還出言威脅趙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