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龍江上,商船來來往往,承載著多少對財富的憧憬和夢想。
許世安就是其中的一員,他來自外地,傾家蕩產地置辦了一艘船,還有滿船的貨物,就是聽說經商最容易發家致富,所以想要出來碰碰運氣。
甲板上,江景如畫,許世安卻是無暇欣賞,眉宇間可以看見愁雲密佈。
“父親,你身體剛好些,怎麼又在這裡吹江風了,會著涼的。”
許世安身後,走出一位清麗出塵的少女,尖尖的瓜子臉,柳葉眉,宜嗔宜喜,秀色入骨。
她是許世安的獨女許悅冰。
許悅冰嗔怪地講一件細絨外套披在了父親肩上,忍不住細聲責怪道:“生病了就要好好歇息,知道嗎?”
“好好好,為父省得。”
對於自己這位強勢聰明的女兒,許世安寵溺得答應下來。
他們父女兩,都是赤瀾城許家旁支,許家可是當地大族。
然而家族雖大,傳承十幾代人下來,內鬥同樣激烈。
每一次內鬥,都是血腥的戰場,只有勝利者才能保住一切,失敗者只能拿點微不足道的補償,遠走他鄉。
美其名曰開枝散葉,實際上就是被放逐而已。
而很不幸,許世安就是被放逐的一支。
“咦,那邊好像有個人落水了?”
許世安正準備回到船艙休息,卻意外看見了江面上,有一個人,坐在一塊破木板上,隨波逐流。
他看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謙。
趙謙盤腿而坐,整個人顯得鎮定和冷靜,一點也不像落難之人。
只不過經歷了昨晚的激烈廝殺,他身上的傷痕雖然在龜息功的特性下已經痊癒,可衣服卻是破破爛爛,讓他顯得極為落魄。
“快把人救上來。”
許世安連忙吩咐僕人,他是個好心人,見到有人落難,只要幫得上忙,就絕不會袖手旁觀。
“父親,我們都還不知道他是甚麼人呢?”
許悅冰小聲埋怨了一句,就因為許世安的好心腸,中途大傢伙可是險些被賊人給算計了。
還好發現得早,否則整船人都要被賊人裡應外合,給人劫了去。
“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而且據我觀察,這少年英武銳氣,不像壞人。”
許世安顯然還是想要救人。
可壞人會把壞字刻自己臉上嗎?
許悅冰縱然心中不滿,也只能按下不表,最多吩咐船上請來的護衛們多加小心。
被人請上船,趙謙還頗感意外。
這一路順江而下,途中也遇到不少商船,不過都無人搭理自己。
沒想到眼前的船主,還是難得一見的好心人。
雖然自己不太需要,但這份好心和施恩,趙謙也欣然接下:“在下趙謙,謝過閣下援手之恩。”
船艙裡,許世安輕咳一聲,然後笑道:“恩情不敢當,我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人生在世,誰沒個不走運的時候。今日我幫你,說不定明日就是你幫我了呢?”
許世安這人倒是豁達,而且坦蕩,在江湖上行走,也是最容易結交朋友的人。
可惜趙謙看得出來,許世安不會武功。
在這個世界,沒有力量,只有好心腸,是沒用的,只會成為別人眼中的肥羊。
但趙謙無意質疑對方的為人處世之道,他只想做好自己。
“小兄弟是本地人?”
許世安見趙謙談吐不凡,神色自若,可不像是普通人。
趙謙點頭:“是的,徐老闆想來青嵐城做生意?”
“怎麼,小兄弟有甚麼門路嗎?”
許世安笑著問道,倒不是對趙謙有多大期待,只是習慣了透過與別人交談,來獲得一些風土人情的資訊。
這對生意或許有幫助,或許沒有,但多做又不吃虧,說不定有用呢?
許悅冰站在一旁,看向趙謙的目光則是充滿了警惕和審視,上次自己的父親就是被人給坑了,差點落入陷阱之中。
她雖然是個大家閨秀,卻一點也不嬌生慣養,小小年紀就十分精明,家裡的財政大權也是她在掌握。
簡單來說,這是一對奇怪的父女組合,由不靠譜的父親,和精明強幹的女兒組成。
趙謙想了想,搖頭道:“生意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有件事我倒是想提醒許老闆你的。”
許世安既有疑惑,更有好奇:“哦,何事?”
“怒龍江可不太平,尤其是對你們這些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客商而言,更是危險。”
趙謙的提醒並非胡說八道。
鐵鯊幫的存在,就是明證。
敢在怒龍江上做買賣的商人,要麼是交了錢的,要麼是有靠山的,最不濟也是武力強橫,請了高手隨行護衛的。
可惜這幾樣,許世安一行人全都不佔。
趙謙憑著氣機感應,察覺到船上的全部武力,也不過是七位武生級別的武者,其中最強的也只是6級武生的檔次。
這樣的一艘船,行走在怒龍江上,簡直就像是一頭肥羊。
他們能夠一路安然的離開赤瀾城,來到青嵐城,簡直可以說是奇蹟!
但好運不會永遠眷顧著某一個人,一旦厄運降臨,以許世安的力量,恐怕難以抵擋。
“哈哈哈,放心吧,我請來了不少高手,定能護我周全。”
許世安不以為意,趙謙見此也沒有多說甚麼。
“對了,小兄弟,你欲往何處?若是順路的話,我可帶你一程。”
許世安依舊錶現得十分熱情,絲毫沒有因為趙謙幫不上忙就冷落白眼。
“我要去江心島。”
“甚麼!”
許悅冰聽後花容失色了,
江心島的傳說,她可是早在進入怒龍江水域時就從本地嚮導口中探聽到了。
傳聞中,那裡可是水匪的老巢,一座活生生的人間地獄!
鐵鯊幫的惡名,在這片廣袤的水域裡,簡直是能止小兒夜啼般的恐怖存在。
就連許世安都愣愣地張了張嘴,整個人有些出神:“去那裡做甚麼?”
趙謙咧嘴一笑:“殺人。”
殺人,語氣平淡的兩個字,卻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許世安和許悅冰父女二人聽完,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敢到鐵鯊幫的總部去殺人,眼前的年輕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