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謙體內,龍氣嘶鳴,識海之中,霸下狂嘯。
兩者交相呼應,聲如雷霆,音似洪鐘,震盪著趙謙的五臟六腑。與此同時,趙謙體內的生命潛能也在被不斷激發。
一呼一吸之間,龍氣迴旋,勁力週轉,肌肉和骨膜不停震顫,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虎豹雷音!
武士境的奧妙,盡在於此!
這虎豹雷音,並非只是簡單的聲響,而是代表著一種生命的蛻變與昇華。
武生境的武者,所掌握的勁力,雖然精妙無窮,然而終究只是凡人之力,存在著難以突破的上限。
而武士境卻是對自身極限的一種超越,透過洗精伐髓,將自身的生命蛻變至更高的層次,掌握的力量,更是在勁力之上!
虎豹雷音在趙謙體內迴響,如汙泥一般的雜質透過毛孔不斷排出,發出酸澀的臭味。
洗淨鉛華,重獲新生!
趙謙感覺自己的身體中,似乎有枷鎖被開啟,源源不絕的力量在不斷釋放。
而他整個人,被火燒掉剛長出來沒多久的眉毛和頭髮,再次開始掉落,直至整個人都變成一個無毛的光蛋。
這是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蛻變,氣血翻騰,勁力潮湧,內息與龍氣共鳴。
終於,蛻變完成。
只見此時,趙謙氣海之中,原本無形之氣,竟逐漸凝實起來,變成一股粘稠而且具備形體的能量。
勁力化氣!
趙謙明悟,這就是武士境強者才能掌握的力量——內氣!
所謂內氣,便是內勁與天地靈氣的結合所產生的神奇力量。
人族先賢便是師法天地,自行領悟了這種力量,掌握之後,才建立文明,開闢出神州這樣一片供人族繁衍生息的淨土。
而如今,趙謙也掌握了內氣這種超越肉身極限的力量。
他,從這一刻起,便是武士境強者!
趙謙睜開雙眸,目光之中,幽藍光芒流轉不熄,彷彿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與此同時,他的頭髮和眉毛,也重新長出,並且無論是色澤還是柔韌程度,都遠遠超過之前。
武士境強者的肉身,經過蛻變,已經開始脫離凡胎的層次。
就算沒有內氣加持,肌膚就硬似牛皮,頭髮韌如琴絃。
注入內氣之後,更是銅皮鐵骨,尋常刀劍難傷分毫,以一擋百隻是等閒。
趙謙欲一試自己伸手,再運驚濤掌力,只見漫天水氣,盡匯一處。
轟~
掌出風雷起,五丈之外,江面轟然而爆,炸起漫天水花,魚蝦似雨而落。
“這驚濤掌力,在我進入武士境之後,威力竟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武士境之後,已經能夠一定程度上承受驚濤掌力的勁力反衝,不會只出一掌就無力再戰。
趙謙心中讚歎,不愧是最為頂級的武道秘傳,僅僅小試牛刀,就有如此威力。
而要知道,內氣外放,那可是5級武士才有的能耐!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趙謙已經有了5級武士的殺傷力,當然前提是他的招式要能命中。
境界突破,趙謙仍是不急不躁,不斷打磨自己的武功、身體以及意志。
雖說武士境強者,已經可以將自身勁力轉化為更加強大的內氣,但千重勁的技法仍然是基礎中的基礎。
基礎若不牢固,即使能建起萬丈高樓,最終也只會坍塌傾倒。
因此趙謙依舊沉住氣,開始體悟內氣與勁力的異同之處,要熟練地以千重勁的技法運使自身內氣。
因為驚濤掌力就是以千重勁為基礎,基礎越是牢固,招式的威力才會越大,而破綻也才會越少。
就這樣,時間飛逝,轉眼又是五天。
再回青嵐城時,趙謙已經氣息內斂,如同一位初學武藝的新人。
龜息功能夠收斂氣息,讓人難以透過氣機感應趙謙的修為和實力。
熙熙攘攘的街頭,人潮人海,趙謙穿梭其中,對生命似乎又有了不同的體悟。
如果說把生命比作火焰,那麼眼前的大多數普通人,就是燭火,脆弱到經不起風吹雨淋,輕易就被熄滅。
而武生境的武者,則是炭火,無懼風吹,反而風越大火勢越猛,但仍懼雨淋。
至於武士境的武者,卻是燈火,肉身強大,形成護罩,守住自身火焰不易熄滅。
到此境界,才算是初步掌握自身命運。
趙謙由此明悟,氣息更見沉穩,力量加身,自能安然無懼。
他沒有再回楊家老宅,因為接下來要做之事,兇險萬分,他不想牽連到自己的師父。
深夜子時,皎月當空。
天上星火,地上燈火,同樣的璀璨與輝煌。
夜市街,不夜之地,不法之地,趙謙步履從容,置身其中。
“這裡就是夜市街?”
趙謙是第一次來,被眼前紫醉金迷的奢華享受,深深吸引。
衣著妖嬈的女人,粉臂紅唇,媚眼如絲,嬌笑聲分外撩人。
還好趙謙意志堅定,很快就守住心神,越過那金碧輝煌的醉香樓,向著夜市街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十里長街,燈火通明的夜市,唯有這裡無燈也無火。
因為這世上,有許多事,有許多人,註定要永遠藏身於黑暗之中。
包打聽就是藏身於黑暗中的一員,他臉上戴著一個花面具,身上披著一件看不出他身高體型甚至是性別的披風,將他整個人都裹在裡面。
這是一個很怕死的人。
這是理所當然的,知道別人的秘密越多,就越容易引來別人殺人滅口。
“你想知道甚麼?”
包打聽的聲音很怪,非男非女,因為他交談時,永遠用的都是腹語。
惜字如金,這就是包打聽,對他來說,講出口的每一個字,都要算錢的。
趙謙也不廢話:“兩個問題。”
“第一,鐵山武館易主,主謀者是誰?”
“第二,鐵鯊幫橫行大江,是誰在暗中庇護?”
這兩個問題,都很要命,但包打聽依舊淡定,不慌不忙地要價:“第一個問題,三千兩,第二個問題,二百兩。”
趙謙沒有討價還價,而是伸手入懷,掏出信物:“我只有半文錢。”
包打聽氣得想罵人,但是當他看到趙謙手裡的銅錢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包打聽也拿出了半枚銅錢,當合在一起時,嚴絲合縫,顯然是同一枚銅錢,被掰成兩半。
沉默半晌,包打聽才開口說:“李銳鋒,李銳欽。”
之前的兩個問題,答案便是這兩個名字,包打聽沒有把半枚銅錢還回去,意味著趙謙下次再來,就得付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