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船相隔十餘丈，只見浪裡飛縱身一躍，竟是踏水而來，顯露出一手讓人讚歎的水上漂輕功。
浪裡飛當然不姓浪，他姓趙，本名躍飛，是混跡於怒龍江上的諸多漁霸之一，遇見合適的“大魚”時，他也不介意客串一把水匪，做點殺人越貨的勾當。
“浪爺。”
吳瘸子陪著笑臉上前，像他這樣的小人物，想要在江面上討生活，就不敢得罪浪裡飛這樣的地頭蛇。
浪裡飛掃了一眼趙謙，見他年紀輕輕，衣著樸素，雖然可能練有武功，卻也沒放在心上。
“嗯？聞著挺香啊，這鮮魚粥也給爺來一碗。”
浪裡飛對著吳瘸子頤指氣使，而且看他的做派，想來也沒打算付錢。
“難得浪爺賞臉，看得起小人的這點手藝。”
吳瘸子盛滿了一大碗鮮魚粥，小心翼翼地端給浪裡飛。
浪裡飛喝了一大口，砸吧著嘴，眼珠子卻是一直盯著吳瘸子身後的船艙：“浪爺我啊，可不止看上了你的粥，還看上你閨女，怎麼樣，結個親家如何？”
別看這浪裡飛樣貌周正，言談帶笑，實際上一肚子壞水。誰家要是敢將女兒嫁過去，那簡直是往火坑裡推。
吳瘸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哪裡肯幹？
吳瘸子嘴裡連連說著“高攀不上”，就是不肯答應。
“這麼說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咯？”
浪裡飛眯著眼，目光陰沉地逼向吳瘸子。
他就像一條縱橫江水的毒蛇，而蛇性淫，平日裡就沒少禍害附近一帶的漁家女，可謂是惡名遠揚。
說是要娶小翠，可這一不請媒婆，二不下聘禮的，哪有絲毫誠意可言。
說不定等他玩膩了，就把小翠賣到城西夜市街的醉香樓裡去，換一頓吃酒的錢。
反正這種事，他也不是沒做過。
“滾。”
趙謙開口說話了，在領悟水脈之力的關鍵時刻被人打攪，這讓他十分不滿。
“小毛孩子，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
被人落了面子，橫慣了的浪裡飛更是不爽，以手按刀，語出威脅：“別以為學了點三腳貓功夫，就敢在你浪爺面前逞英雄，不想英年早逝，勸你少管閒事。”
區區一個窮酸的野小子，也敢攪和了自己的好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鳥船貼著邊靠了過來，船上還有七個人，都是浪裡飛的手下，鐵鯊幫的成員。這些人個個長得精壯魁梧，肌肉結實，看人時更是目帶凶光，顯然都是殺過人的狠角色。
“浪頭兒，看上吳瘸子家的小娘子啦？”
上樑不正下樑歪，浪裡飛的手下同樣不是甚麼好東西，說起話來葷素不忌：“怎麼樣，弄上手沒，到時候也讓兄弟幾個一起嚐嚐鮮唄。”
說完鳥船上的幾個人都大聲鬨笑，絲毫沒在意吳瘸子就在一旁聽著呢。
“滾，老子都還沒吃到嘴裡呢，你們幾個就給惦記上啦？”
浪裡飛笑罵著說道，隨後一轉身，直接推開吳瘸子，掀開竹蓬前的布簾，手一探，就把嬌俏可人的少女從裡頭扯了出來。
少女粉雕玉琢，身段纖細，雖然年紀還小，卻別有滋味，讓浪裡飛看得是直流口水。
“爹！”
小翠哭著向她的父親求救，吳瘸子卻被浪裡飛一腳踹開。
正當浪裡飛準備擄人離開時，趙謙從船頭上站起，回過身時目光已如寒冰：“我讓你滾，沒聽見嗎？”
“小子，你確定要管老子的事兒？”
浪裡飛殺心已起，鬆開了拽住小翠的手，然後按在了刀柄之上。
雖說這青天白日的，當眾殺人影響不好，但只打殘，不打死，就沒事兒了。
浪裡飛兇殘地想到，自己該先砍趙謙的左手還是右手好呢？
但很快他就知道，他哪隻手都砍不了！
趙謙看著浪裡飛，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我只出一掌，接得了，你活，接不了，你死。”
“胡吹大氣也不怕被噎死，老子先一刀砍死你！”
浪裡飛深吸一口氣，體內九重勁力接連爆發，手腳肌肉脆響連連，他有一身絕妙的輕功，再加一手又快又狠的刀術，這便是他縱橫大江的資本。
此時殺心已起，浪裡飛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兩人不過咫尺之間，浪裡飛抽刀出鞘，身如游魚，跳出狹小的漁船，踏著雪白的浪花，彷彿輕盈的水鳥一般，繞到趙謙身後，耀眼的長刀，映著陽光，斬向趙謙的後背。
一刀下去，削斷脊椎，趙謙人不用死，下半輩子卻只能永遠躺著了。
這一刀，惡毒無比，比干淨利落的殺人還要殘忍百倍。
趙謙立在船頭，雙腿一動不動，隨即揚起變得黑青色的手臂，以鐵臂拳為幌子，暗中施展得自御龍圖的頂尖武學傳承——驚濤掌力！
頓時成百上千道無形水氣，如同百川歸流，盡納於趙謙這一掌之中。
掌未出，勢已成，仿若山洪欲來，那無可抵擋的沉重壓力，壓得浪裡飛身形一頓，體內勁力竟一時流轉不暢，露出破綻！
就在這時，趙謙出手了。
一回身，雄渾掌力隔空橫推，如同山洪暴發，浩蕩水力震爆氣流，發出轟然巨響。
嘭~
浪裡飛這次是真的在浪裡飛了，只見他整個人像是被人拍飛的皮球，在水面上連彈數下，最後更是撞在他的鳥船上，直接將整艘船打了個對穿。
木屑紛飛，慘叫連連，船上的人也慘遭波及。
浪裡飛敗得太快，敗得太過徹底！
9級武生，即將踏入武士境，成為一方高手的浪裡飛，竟然連眼前的年輕人一掌都接不下來。
驚濤掌力，本就非同凡響，更何況有水脈龍氣加持，威力更是數倍提升。只能說浪裡飛運氣不好，選錯了戰場，更選錯了對手。
“還有誰？”
趙謙負手而立，冷然掃視。
鳥船開始漏水下沉，浪裡飛的幾個手下狼狽的抱著殘木浮在江上，看向不遠處飄在水中生死不知的頭領，哪裡還敢對趙謙出手，嫌命長了嗎？
實際上他們不知道，趙謙此時已是強弩之末，驚濤掌力何等霸道，以趙謙此時的根基根本難以承受，經脈更是被入體的龍氣撐至爆裂。
趙謙現在是強撐著不肯倒下而已，經脈撕裂的劇痛甚至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不過敵人心膽已喪，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趙謙這才鬆了一口氣，敵人要是不跑，就要輪到他來跑了。
“這位客官，你闖大禍了啊！”
吳瘸子滿臉愁容，趙謙在他的船上打了浪裡飛，鐵鯊幫要是找不著趙謙，難免要遷怒於他。
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沒有力量，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