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師父。”
楊鐵山腦海中慢慢推演片刻,然後才給出建議:“龜息功神妙無比,連我也無法窺破其中奧秘,功法品級必定不凡。但越是如此,你越要小心,切不可隨意顯露這門奇特的武功。”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年少時偶得奇遇,不知韜光養晦,結果被人盯上,丟了性命的天才武者可並不少見。
楊鐵山這是在提醒趙謙的第一個道理——財不可外露。
“為師建議你,龜息功主內,鐵臂拳主外,將崩山勁融合到千重勁之中,開創出獨屬於你自己的武技。”
“創出屬於我自己的武技?”
趙謙以前還真沒細想過這一點。
神州大陸,武者億萬,而真正的強者,無一不是自我開創出獨屬於自身的武道之路。
沒有最強的神功,只有最強的武者,這就是楊鐵山想要告訴趙謙的第二個道理。
“我明白了,師父。”
趙謙已然明悟在心,他決定明日一早,就去怒龍江上,觀摩潮水流動,領悟龜息功的奧妙。
因為這門武功,就是與水有關。
翌日清晨,怒龍江上,舟船多如過江之鯽。
百舸爭流,千帆競賽,人類的足跡順著洶湧的潮水,遍佈大江兩岸。
趙謙坐在船頭,感受著底下滾滾如潮的江水,隨波逐流,順水起伏。
為了更好地體悟水的真意,他特意挑了一艘漁船,這船長約三丈,寬約一丈半,首尾翹尖,中間平闊,並有竹篷遮蔽作為船艙。
船主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漁夫,因為腿有點瘸,大家都叫他吳瘸子,他帶著一個十三歲的女兒在水上討生活。
光靠捕魚實在是難以養活一家子人,所以吳瘸子經常會接一些幫人渡江的活計。
趙謙雙目微閉,整個人平靜如水,然而丹田之中,卻是氣海翻騰,力如潮湧。
龜息功果然玄妙非凡,運轉之時竟能自行吸收怒龍江的水脈龍氣,注入趙謙氣海之中。而所謂龍氣,其實指的是大地種蘊藏的生機之力。
人有經脈,天地亦然。
人的經脈中,生命之力迴圈流轉,才能維持生機。
而大地中蘊藏的生機遠超凡人,地脈的能量更是澎湃浩瀚,流轉時如同巨龍騰動,因此又被世人稱之為龍脈。
故山川河流,皆有龍脈存在,甚至有人專門尋找龍脈匯流之地,佈設陣法,以形成所謂的洞天福地,助益修煉。
此時此刻,趙謙就是藉助水脈龍氣來助益自己的武道修行。
只見他的腦海中,霸下四肢踏地,鰲首朝天,隨即浩蕩無垠的江河水力,便倒流而入它得口中。
只是片刻,趙謙就覺得小腹處微微鼓起,丹田被強大的水脈龍氣撐得有些刺痛!
但他的修為,卻是突飛猛進,直接從5級武生躍升至8級武生的境界,甚至隱隱有點摸到武士境的門檻。
難怪叫做御龍圖,龜息功竟能直接吸收龍脈之力!
趙謙心中更覺驚喜,和之前在水井下修煉比起來,吸收怒龍江的水脈龍氣效率高了百倍不止。
尋常武者吞吐靈氣,哪個不是花上數個時辰,費盡周折,這才讓自身修為略微增長一絲?
而趙謙倒好,直接一個鯨吸長川,就讓自己的身體生機充盈。
超出丹田承受上限的龍氣,也絲毫沒有浪費,而是溢散在肌肉和骨骼之中,不斷強化趙謙的體魄,提升他的力量和體質。
而接觸了水脈龍氣的特質之後,趙謙對於驚濤掌力的領悟,也更深了一層。
只見他身形不動,安坐船頭,腦海中神識卻在不斷推演驚濤掌力的細節:“水為天下至柔之物,而驚濤掌力卻將這股至柔之力轉化為至剛至強之力,其中原理為何?”
隨著觀摩,思考和推演,趙謙漸漸明悟:“水之至柔,皆因流動,也因流動,力量得以積蓄和彙集,變成一股無可抵擋,洶湧澎湃的力量。”
“所以,真正的關鍵,在於流動!”
“我的勁力,必須如同水一般,流動起來!”
趙謙心有所思,身隨意動,人雖然依舊靜坐在船頭,體內的肌肉卻如同蟒蛇一樣扭動起來,氣血更是隨之流轉,勁力宛如江水,浪潮起伏。
就這樣,從清晨至午時,波光遴選的水面,依舊映照著趙謙安坐不動的身姿。
“客官,你的粥熬好了。”
正值豆蔻年華的粉衣少女,笑著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鮮魚粥,放到趙謙身後。
這粥是怒龍江的特色美食,以生魚片、蔥花、蛋絲、浮皮、海蜇絲和魷魚等食材為料,烹製時將滾燙的粥底倒入配料中燙熟即成。
吃起來粥底綿滑,味道鮮美,廣受好評。
“先放著吧。”
趙謙依舊沉浸在對水脈之力的參悟之中,連美食當前,亦無動於衷。
而他身後,粉衣少女則是滿臉好奇,回到父親身邊時,忍不住小聲嘀咕道:“爹,這位客官好古怪啊,說是要遊江玩水,卻閉著眼睛,都坐在那三個時辰了,一動都沒動呢。”
“小翠別瞎說,客官的事情我們不要多嘴,盡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吳瘸子到底是見過些世面,看得出趙謙不是普通人,而是練了一身武功的武者,輕易得罪不起。
小翠則是性格嬌憨,又一直被父母保護得好好的,不識人心險惡。
江面上船來船往,不多時,駛過來一艘十丈長的鳥船。
船首形似鳥嘴,三重硬帆,借風而行,來勢洶洶,吳瘸子見之如遇虎狼,臉色都變了:“不好,是浪裡飛!”
眼見著是躲不過去了,吳瘸子急忙招呼自己的女兒:“小翠快躲到船艙裡去,爹不喚你,你不許出來!”
小翠自是不樂意,但還是嘟著嘴躲進了船艙裡。
卻不料還是遲了一步。
鳥船上一個光著膀子的白皮漢子,朝著吳瘸子大喊:“這麼水靈的小美人兒,藏起來可惜了。”
浪裡飛面板白皙,一點也不像是水上討生活的漁家漢。
他腰間別著一柄刀身細長,形似禾苗的苗刀,腳步輕盈,踩著起伏不定的甲板,卻是如履平地,僅此一點就看得出他絕非普通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