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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坑人我專業的

2022-06-21 作者:人生若初

 瑞山王府連續七七四十九日的停靈,不僅耗費巨資,主人家累得不行,瑞山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是如此。

 已故瑞山王擁有藩王爵位,除非想直接撕破臉皮,否則這些世家就得老老實實的上門拜祭,該哭的哭,該跪的跪,一個都不能少。

 白家主這個出頭椽子也不敢做得太過,後頭幾日索性稱病,讓嫡長子白珽代替過來祭拜。

 白珽是白家的繼承人,雖然年幼,反倒是比白家主穩重一些,回到家中便道:“爹,前日瑞山王出殯,瑞山府有頭有臉的人都在,您不該稱病不去的,如今坊間頗有謠言。”

 白家主正靠在貴妃椅上,吃著丫鬟遞過來剝好的葡萄,聽了這話嗤笑道:“當初給王府下絆子的時候,可沒有人跳出來說不同意。”

 “被人說幾句閒話不算甚麼,對我白家有何影響,他們現在要這個面子就是自欺欺人。”

 “他們如今裝模作樣,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能領這份情才怪,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既然去不去都一樣,我何必去受這份罪?”

 白珽皺了皺眉頭,瞪了一眼那丫鬟。

 等丫鬟走了,白家主有些不耐煩的問:“珽兒,你到底想說甚麼?”

 白珽嘆了口氣:“爹,兒子幾日接觸下來,覺得這位小王爺不是善與之輩。”

 白家主冷笑:“他能想出那般法子來,可見確實是有些本事。”

 不過趙懷年幼,還有天生體弱的傳言,白家主心底並不覺得如何戒備,反倒是說:“不過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孩子能有多少本事,這功勞是他的,法子可不一定是他想出來的。”

 白珽眼神一閃,低聲說:“瑞山王妃一回來,瑞山王府便成了鐵桶,咱們再想要打探訊息卻不容易了。”

 提起此事,白家主也是煩悶,冷笑道:“那幾個吃了我白家的銀錢,如今倒是裝瑞山王府的忠臣,哼,白家的銀子可不是那麼好吞的。”

 “你去聯絡他們,若敢不聽話,老夫不介意送他們上西天。”

 白珽眉頭一皺,看著父親臉上的殺意卻只微微嘆息。

 他心底嘆了口氣,暗道瑞山王過世,王府就得閉門守孝,整整二十七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暗箱操作,等王府反應過來就來不及了。

 白珽打算的好,卻不知道趙懷壓根沒打算給他們這個時間。

 就在這時候,下人來報:“家主,大少爺,王府的陸大人求見。”

 白家主嗤笑一聲:“這不就來了。”

 白珽卻微感不妙。

 陸大人也是王府長吏,不過卻不如王長吏那般受到重用,在白家的銀錢下早已經成了他們的眼線。

 只見他行色匆匆的進來,開口便說:“白家主,大事不好。”

 “小王爺不滿世家已久,說……說世家自有靈師,不必擔憂乾旱,所以此次調水不許世家佔用百姓份額。”

 “甚麼!”白家主跳了起來。

 “黃口小兒,竟敢如此!”

 白珽連忙問:“是隻不允許白家用,還是世家都不能用?”

 陸長吏擦了擦額頭的汗,道:“凡有靈師者,皆不可用。”

 白家主憤怒的摔了杯子:“他這是想幹甚麼,想一次得罪了全部世家嗎?”

 陸長吏苦著臉說:“陸某一打聽到訊息就來傳信,哪裡知道小王爺的心思。”

 白家主臉色一沉,冷笑道:“走,老夫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幹甚麼。”

 等白家主駕車到了瑞山王府,巧之又巧的遇到了陸家主和吳家主。

 白家主掃視一眼,冷哼道:“慕容老賊忒是沒骨頭,被人踩在臉上都悶不吭聲。”

 吳家主只是呵呵一笑:“白家主,慕容兄偶然風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實際上他們都知道,慕容家是現有靈師最多的家族,即使乾旱,有大把大把靈師可用,他們也不至於絕收。

 “惺惺作態。”白家主冷哼一聲,打頭走進了王府。

 陸家主臉色一冷:“這姓白的還真把自己當四大世家之首,呸,早一百年,他們白家不過是土裡刨食的,恬不知恥當了贅婿才有發家的資本。”

 吳家主不接這話,反問道:“陸兄,世子這番作為確實不妥,但咱們找上門來是不是不太對,恐怕今天是要鬧僵了。”

 陸家主卻說:“咱們不必開頭,讓那姓白的先去得罪人。”

 於是這兩位慢慢悠悠的進門,打算坐收漁翁之利。

 白家主怒氣衝衝,卻也得讓人通報,等了一刻鐘才終於見到依舊帶著孝的趙懷和瑞山王妃。

 趙懷施施然坐下,精緻的小臉微微有些蒼白,卻也壓不住那渾然天成的氣勢。

 “白家主來得這般匆忙,可是有要事?”

 白家主眯了眯眼睛,視線在瑞山王妃和趙懷身上巡視,冷笑道:“白某為何而來,世子爺難道不知?”

 趙懷喝了一口茶,詫異問道:“白家主說笑了,本世子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哪裡知道你的心思,再者,本世子剛剛回來,管理瑞山已經殫精竭力,哪有心思去管別人的家事。”

 白家主冷哼道:“世子爺,白某是個粗人,你又何必兜圈子。”

 “你斷了我白家農田的水,這可不是家事,乃是影響瑞山稅賦的大事兒。”

 趙懷放下杯子,那雙黑黝黝的眼睛盯向白家主:“哦?這倒是奇了怪了。”

 “本世子翻看往年稅賦的賬本,你白家不是年年絕收,少有能完完全全繳納稅賦的時候?”

 不等白家主反駁,他便冷笑道:“白家主,你家農田年年產出不行,要麼是土地原本貧瘠,不堪造就,要麼是佃戶偷懶至極,亦或者是你下頭的管家貪婪,竟然昧下大筆銀子。”

 “白家主,你說這話對不對?”

 白家主臉色一頓,他這才想起來瑞山王府積弱,他為了減少稅賦可沒少動手腳。

 一開始他膽子是沒那麼大的,但瑞山王后期纏綿病榻,下面的長吏壓不住人,他的小動作也就越來越大。

 誰知道如今卻被這黃口小兒抓住了把柄。

 白家主眼神一轉,立刻說:“往年是往年的事情,今年白某是花了死力氣,還從隔壁州府換來糧種,只要水供得上,定然能夠豐收。”

 白家以農戶出生,是四大世家中擁有土地最多的世家,之前乾旱的時候白家主也是心急如焚,將家中所有靈師派出去施展甘露,才將將穩住,時間長了靈師也吃不消。

 當初他能狠心佈局,那是知道即使朝廷知道了瑞山乾旱一事,能給的也有限。

 可現在看著那白花花的玄武湖水,他怎麼甘心百姓豐收自家絕收。

 趙懷差點被他氣笑了,他抬頭看了看白家主:“哦,白家主還有這起死回生的本事,能荒地變良田,絕收變豐收,既然如此的話,水不水也不重要。”

 白家主氣得肝疼,死死的盯著趙懷。

 趙懷還說:“白家主,你白家家大業大,絕收多年也依舊能錦衣玉食,但老百姓卻不同,他們家裡頭都是沒有餘糧的,斷了這一季變得餓肚子。”

 “白家主,本世子相信你不是那種因一傢俬利,不顧百姓死活的惡毒之人,是吧?”

 白家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情他白家的田地要灌溉,他們就是惡毒之人?

 白家主怒道:“世子,當初王妃上門求靈師,我可是二話不說給了人。”

 趙懷一聽,笑道:“原來如此,白家主,你們家靈師不夠用了怎麼不直說,你直說了,我就先把人還給你了,雖說百姓這邊也急,但有王府的靈師在,勉力支撐還算能行。”

 “十個秀才對不對,今天你就把人領回去,有了這十個人,想必白家的良田就無憂了。”

 白家主差點氣得罵人,他這會兒要把那十個人帶回去,那成甚麼人了!

 再說了,十個秀才能幹甚麼,白家主這會兒倒是想起來秀才不能頂事兒了,偏偏當初還沾沾自喜自己的計謀。

 陸家主和吳家主故意走得慢,在外頭聽了個大概,眼看白家主完全被帶著走,壓根不是人小王爺的對手,才不得不提前進門。

 趙懷一看他們,笑了:“今天是甚麼日子,幾位家主這是約好了上門拜訪嗎?”

 陸家主臉色也不好看,倒是吳家主客氣道:“小王爺,我等乃瑞山世家,上門拜訪也是應該的,都是瑞山人,不能疏落了感情。”

 趙懷便說:“倒也是,父王還在時,屢屢在信中提起幾位家主,誇讚諸位是棟樑之材,瑞山正是因為有了你們,才有今日的繁榮。”

 這話很好聽,但卻不是那個味兒,陸家主吳家主對視一眼,見瑞山王妃只端著臉坐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插嘴,心底便知道這位小王爺才是做主的人。

 原以為他年紀小好糊弄,現在看來,天真的是他們自己。

 該說不愧是趙家的傳人嗎?!

 陸家主咳嗽一聲,岔開話題:“王爺謬讚了,不瞞小王爺,今日上門拜訪,也是有事相求。”

 趙懷滿臉訝異:“哦,這可是怪事兒,本世子小小年紀能幫三位家主甚麼忙?”

 陸家主眉頭一皺。

 吳家主怕他發怒鬧僵了場面,插嘴道:“小王爺有所不知,當年聖上抽調靈師,這京城繁華,靈師們都是一去不回,陸家吳家也只是表面光鮮,族內並無多少靈師可用。”

 “此次乾旱,吳某等人也實在是無計可施,日夜難眠。”

 “所幸天降吉星,小王爺足智多謀神機妙算,一回來便解決了這天大的難題。”

 “在這裡,吳某替瑞山百姓,多謝小王爺。”

 說完,吳家主深深一作揖。

 趙懷算是知道了,這位吳家主膽子小,可腦袋瓜可靈通的很,這番話說得可比白家主好聽多了。

 趙懷微微挑眉,快步扶住吳家主:“吳家主客氣了,瑞山是我封地,解決百姓困擾乃是本世子的職責,哪裡用得著別人說一聲謝。”

 瑞山王妃也笑道:“吳家主說話客氣,懷兒,你可不能當了真,你是瑞山王,為百姓做點事情也是理所應當的。”

 “母妃,孩兒記住了。”

 眼看他們其樂融融,白家主忍不住了:“陸家主,吳家主,你們大清早的上門就為了這?”

 吳家主笑了笑,才道:“小王爺,吳某前來,確實是有個不情之請。”

 趙懷放下他的手,慢悠悠的坐了回去,抬頭道:“吳家主,既然是不情之請,你也就不必說出來為難我了。”

 吳家主一噎,沒想到這趙懷是個油鹽不進的。

 陸家主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世子,陸某今日前來,倒是想問問你截斷世家用水,這是何意?莫不是要逼我們去死?”

 “世子就算不顧世家死活,也得想想那些佃農,他們可也都是世子治下的百姓!”

 趙懷看著他們,忽然一笑:“鬧了半天,原來三位家主都是為了此事而來啊。”

 “既然如此,本世子就與你們分辨分辨。”

 “百姓,自然都是瑞山的百姓,百姓無良田只能租種世家的土地,本世子看在眼中也是心疼不已,所以才提出開荒之法,熬過三年,百姓也算有了自己的土地。”

 “至於世家自己的土地,你們家中有靈師,也有其他產業,少一些收成就少一些,不至於傷筋動骨,諸位說是不是?”

 “陸家主心繫佃農,想必也是會支援本世子的。”

 陸家主心底一沉,總算明白趙懷這次舉動不是簡單的威脅。

 他早已經想好了退路,到時候受損的只有他們這些世家!

 心思百轉,陸家主又道:“世子,陸家吳家這些年來,賦稅從未少缺,世子莫非要趕盡殺絕?”

 趙懷忙道:“陸家主這話過了,這將本世子置於何地?”

 “只是陸家主你也知道,玄武湖的水是有限的,巨龍竹每日能運到的水更少,滿足百姓耕種已經艱難,實在是無力支援世家了。”

 “左右世家有靈師,雖說比以前少了,但前兩個月都熬過來了,如今再熬過幾個月不就成了,何必與民爭利?”

 “難道在陸家主心中,靠著幾畝地多賺幾兩銀子,竟是比讓老百姓吃飽肚子還重要?”

 陸家主三人臉色極為難看,這趙懷軟硬不吃,不管他們如何說,他開口就有一套話等著,他們反倒是成了逼迫人的惡人。

 最後還是吳家主忍不住,他左看右看,開口問道:“世子爺,您就給個準話,到底能不能網開一面,免得我們幾家蒙受損失。”

 趙懷微微一笑:“想要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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