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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發芽

2022-06-21 作者:月寂煙雨

 鬱徵得到的青糧種子一共二十粒,他打算把這二十粒種子種在前院。

 伯楹對此表現得憂心忡忡:“殿下,要不還是留幾粒先存著,這批不發芽,下一批還能再試一次。”

 鬱徵道:“二十粒種子裡都不一定有一粒能發芽,若是分成幾批,能發芽的就更少了。”

 伯楹聞言,不再多說,繼續整地。

 鬱徵坐在屋簷下喝茶指揮。

 鬱徵昨天拔劍抵擋竹夫子的時候,因太大力,手部肌肉拉傷,加上下臺階,腿部肌肉也過度使用,今天一醒,渾身上下無處不疼。

 伯楹早還拿藥酒過來幫他擦拭,又燒熱水給他泡了個熱水澡,這才好了些。

 紀衡約受傷更嚴重些,不過他是武將,又年輕,睡了一晚,傷好得七七八八,現在府裡行動不便的只有鬱徵一人。

 鬱徵等伯楹將花池裡的泥土都換成肥沃的花泥,走過去,拿起種子。

 種子泡了兩個時辰,種皮有所軟化,軟化得也有限,鬱徵摸上去,感覺極硬。

 他握著種子,集中精神去想它。

 片刻後,他感覺有某種物質從他身體裡跑出來,落到種子上。

 上次他種出特別好吃的菘菜時,也是有東西從他身體裡跑出來,落到菘菜上。可能人生而“有靈”就是這樣的表現。

 鬱徵弄好種子後,感覺身體一空,讓他頗有些頭暈目眩。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伸手讓伯楹遞小鋤頭過來。

 在整理好的泥土上挖個坑,將種子種下去,再澆點水,他們這青糧種子就算種好了。

 伯楹問:“這樣便可以了麼?”

 “先種下去再說,若是順利,半月內就有動靜,若是半月過去還不發芽,我們再來想辦法。”

 伯楹想想也是:“那這半月,我每日過來澆些水。”

 “不必,水多了種子容易爛,等土幹了再澆。”

 伯楹擔心種子種不出來,一日看三回。

 鬱徵沉得住氣,青糧的芽發不出來,他便依舊種之前的菜。

 夏季到了,山林中萬鳥啼鳴,蟲鳴聲聲,不復春日幽靜。

 空氣也變得悶熱起來,哪怕深居山林,屋後總熱得人喘不過氣。

 紀衡約特地向鬱徵請示過,詢問能否帶手下人到山下的湖裡游泳。

 鬱徵同意了,想了片刻,又讓他們去時,可去阿苞院裡問問小孩去不去,若去的話,帶小孩一道下去玩,小心些便是。

 男孩還是活潑外向些好,紀衡約是個靠譜人,阿苞跟他出去,鬱徵並不擔心。

 伯楹知道了,說道:“小世子來邑淶後,比在京城時活潑多了。”

 鬱徵道:“阿苞聰明,聰明難免敏|感細膩些,怕不小心鑽牛角尖,多活動活動是好事。”

 “您說聰明我們都知道,說敏|感細膩,我就沒看出來了。”

 鬱徵笑笑,只道:“我病好多了,以後讓阿苞與我一道用飯。”

 這孩子不僅敏|感細膩,也聰明,在邑淶學院的動作分明就是想故意引起竹夫子的注意,試探是否有不對的地方。

 鬱徵倒不怕他試探,這具身體是原主死後給他的,就算他不來,原主也活不下來。

 在這點上,鬱徵並不覺得虧心。

 夏季,瓜果多了起來。

 鬱徵他們種蔬菜時,好些蔬菜買的是半大的菜苗,如茄子、辣椒、豆角等,此時陸陸續續開花結果。

 尤其豆角,長長的果實掛在藤上,如流淌下的瀑布,每天都能摘好些。

 他們種出來的豆角清甜軟嫩,只用油鹽炒軟就已經很好吃,更別說各種拌豆角、燜豆角、燉豆角,阿苞都能就著豆角吃完滿滿一碗飯,吃得小肚子鼓起來。

 鬱徵他們的銀子所剩不多,不必買蔬菜,省了一筆開銷,糧與肉卻省不掉。

 這日,紀衡約過來請示鬱徵:“末將想帶府裡的侍衛們出去打獵,正好練練筋骨,免得鬆散久了,技藝倒退。”

 鬱徵看著外面的山,問:“現在都有些甚麼獵物?”

 “小一些的有兔子、野雞,大的有鹿、麂子、野豬、野牛,末將打聽過了,附近山林中還有兩頭老虎,有時會傷人。”

 “碰上老虎,你們可有把握?”

 “有。府裡的弓刀都是從京城中帶回來的,十分好用,只要不被十隻八隻老虎包圍,就不足為懼。”

 “那便去罷,多帶些肉路上吃。”

 鬱徵用罷朝食後,照舊躺在屋簷下看書。

 這些書乃是胡心姝從邑淶學院借出來給他的,都是草木院收集的書。

 胡心姝帶他去看青糧種子,卻遇上竹夫子那事,還打了個賭,後來一直有些愧疚。他時常來陪鬱徵說話,還主動給他帶各種種植的書看。

 鬱徵青糧未種出來,看了這麼多書,對這個時代倒熟悉多了。

 山風颯颯,屋簷下穿堂風滌盪,比屋裡屋外都要涼爽得多。

 伯楹坐在一邊陪他,目光在花池裡轉悠,嘀咕:“這種子莫不是壞的罷?怎麼這麼久都還不發芽?”

 “興許不能在這個季節種?”

 鬱徵放下書站起來,在花池邊上轉了一圈,見裡面的泥土仍舊黝黑溼潤,就是看不見半分綠色。

 他抓起花池邊上的小鋤頭,輕輕掘開泥土。

 圓圓的黑色種子就那麼靜靜躺在泥土中。

 他用手捏起種子。

 種子依舊堅硬如石,種皮平滑,不見任何種子萌發的跡象。

 鬱徵觀察一圈,集中精神仔細感受一番,卻發現這種子的生命力居然進一步衰弱。

 他剛從竹夫子手裡接過種子時,種子的生命力就算不得十分飽滿,此時衰弱,豈不是證明他們儲存及種植這青糧的法子不對?

 鬱徵皺起眉頭。

 過完休眠期的種子,經過這種浸泡、澆水、種植後,理當萌芽才對,這種子究竟出了甚麼問題?

 鬱徵放下種子,對伯楹說道:“將我還未看完的那些農學書籍搬出來。”

 “您看一上午了,不歇息一下眼睛麼?”

 “先看看,你與我一道找,看剩下這些書裡是否有提到種子與種植的部分。”

 剩下的書多,鬱徵專門準備了個空白冊子,打算記點筆記。

 奈何這個時代的農學知識確實比較淺陋,書多歸多,內容都大同小異,還有些特別離譜的內容。

 兩人一齊看了一日,也沒找到多少有用的內容。

 傍晚,紀衡約帶著手下人扛著獵物回來了。

 他們出去一日,打了大量獵物,從野豬、野鹿到野雞、野兔,無所不包。

 紀衡約特地回來複命,少見地露出些少年意氣:“深山老林,許是很久沒人進去打獵了,裡頭的獵物又多又肥。”

 鬱徵笑:“辛苦大家,晚間多做幾個肉,除輪值的人外,其他人可喝些酒。”

 “是!殿下,這麼多獵物,剩下的是掛起來燻幹還是賣到山下酒樓去?”

 “能賣麼?”

 “能,方才我們回來時,還碰見人問我們要買野雞。此時野雞正細嫩鮮香,去哪個酒樓都能賣出去。”

 “那便賣罷,賣完拿出所得的一半銀子出來,分給今日出去了打獵的侍衛。”

 紀衡約得了吩咐,喜氣洋洋地去了。

 伯楹目光追著他的背影:“天熱,殿下胃口不好,我去廚下做道野雞煨雞丁?”

 “可。”鬱徵躺在躺椅上,又想起來,懶洋洋說道,“讓廚下切些青瓜絲,今日吃寬面罷,許久未吃麵了。”

 “那我再做幾道小菜呈上來。”

 伯楹得到吩咐後,高高興興地要去忙活。

 鬱徵目送他往外走,目光落到花池中,忽然想起來,揚聲道:“你去看看廚房有無活著的野雞,若是有,給我提兩隻過來?”

 “殿下要野雞作甚?賞玩麼?”

 “另有妙用,你先去看看,若有,再叫他們拿籠子與小米過來,我要養在外頭。”

 “哎,我這便去。”

 伯楹小跑著出去。

 片刻後,帶著兩名侍衛提著籠子抱著野雞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殿下,沒有賞鳥的小籠子,只有廚房用來關雞的雞籠。”

 他們住在山上,不方便日日買菜,廚房便在後頭用籠子養了雞,方便隨時取用。

 這些雞用的雞籠乃是本地竹子所編的大雞籠,一個籠子可養二三十隻雞。

 伯楹道:“野雞都是活的,屬下挑了兩隻傷得輕的,若是要賞玩,明日叫他們買了好籠子來。”

 “不是賞玩。”鬱徵示意他們將野雞關進雞籠,“把雞籠放到廊下。”

 “雞糞落在廊下怕有異味。”

 “無妨,要的就是能看清雞糞。”

 伯楹與兩名侍衛聽鬱徵這樣說,不由滿頭霧水,卻又不好違抗命令,只得將雞籠放在那裡。

 鬱徵特地看了下竹編的雞籠,見它底下編得稀疏,雞糞能順利落到地上,很是滿意。

 鬱徵看伯楹:“取個小碗來,裡面裝上餵雞的稻米。”

 邊上的侍衛機靈,趕忙去了。

 晚飯前,眾人已佈置好了雞窩,放了水米,將兩隻野雞養在裡面。

 鬱徵觀察片刻,見兩隻野雞鮮活,起身去花池中,挖了六粒青糧種出來。

 伯楹等人大為不解。

 鬱徵洗乾淨種子後,吩咐兩名侍衛:“抓住這兩隻野雞,一隻野雞各喂三粒糧種。”

 侍衛照辦,喂完之後等候鬱徵吩咐。

 鬱徵卻道:“把野雞放回去,今日不要過來打攪。”

 第二日一早,鬱徵讓伯楹帶人去檢視兩隻野雞拉出的糞便,篩選一遍,看是否有糧種。

 伯楹等人找了一遍,果真找到五顆糧種,按鬱徵的吩咐,洗乾淨後再送過來。

 鬱徵仔細檢視糧種,發現被野雞吃下去再排出來的糧種果然軟化了一些,種皮薄了許多,捏上去不再硬邦邦如糖豆一般。

 他對伯楹說道:“再把這五顆種子種回土裡,中午再探查雞糞一遍,若是沒找著剩下那顆糧種,在野雞胃裡再找找。”

 中午,伯楹帶人順利找到了那顆剩下的糧種。

 鬱徵仔細觀察過這顆種皮又薄了許多的糧種後,再次將種子種了下去,還打上標記。

 伯楹等人不解,鬱徵也沒有多解釋的意思。

 種子種下去後,第三天天氣轉陰。

 雨水一陣陣下來,山下的湖泊水滿得快到湖堤,郡王府四周的山上雲霧繚繞,空氣也變得極溼潤。

 府裡的蔬菜經過這麼一輪輪雨水,長得越發肥嫩水靈,尤其鬱徵種的菜,每日都能摘到一小筐。

 雨多,伯楹觀察青糧種的時間固定在一早一晚。

 這日傍晚,伯楹如往常一般,去看青糧。

 他只是例行公事地掃了一眼,不料一眼看過去,花池裡的青苗種子竟然冒出了嫩黃的芽包。

 其中一顆長得最好,大概有一個指節長。

 剩下五顆冒出的小芽苞才剛頂開土,剩下的十四顆則完全沒有動靜。

 這六顆發芽了的種子都是被野雞吞下又排出來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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