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天還沒得意完,一個聲音從楊澤天身後傳來:“那你知不知道有個成語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
楊澤天在得意忘形下,也被人點了穴,雖然他身受重傷,但也不至於有人在後面襲擊他卻不知道,這個人能做到,顯然非是常人。
“呵呵,確實,能在我楊澤天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讓我中招的除了我的乖兒子外還能有誰呢?”楊澤天的笑聲說不出的苦澀。
釋懷天冷哼一聲道:“我沒有的父親,我的父親早在九百年前就已經死了!”
“你就這麼想我死麼?”釋懷天這話彷彿比他胸前插著的刀子更鋒利,他的表情充滿了痛苦。
“是,我很想你死啊,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只怕那樣,也不能安慰孃親的在天之靈!”釋懷天想起逸月公主的死不瞑目,心裡的恨就波浪一般湧過來,一波接著一波。
本來他是不想和左魔聖合作的,但藍恆宇寰說了很多的好處,最重要的,可以殺了楊澤天為逸月公主報仇。
“呵呵,我做人真失敗,我的兒子原來這麼想我死,既然如此,那來吧,我成全你,我用我的性命,去償還欠月兒一生的情債,也去稀釋你心中的仇恨,動手吧!”楊澤天也是一陣絕望,原來他和釋懷天只能站立在一個對立面上,父子仇讎,除非逸月公主復活,否則,這是註定,也是無法改變!楊澤天萌生死念,若是一死能救贖那些怨恨,他願意。
釋懷天看著楊澤天的背影,遲遲不能動手,就是這個男人,讓他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上,讓他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的孃親死去,看著自己的妻兒死去,承受了千年歲月的孤獨,那種孤獨歇斯底里。
他也渴望父親的溫暖,也渴望父親的威嚴,那些皇子們,都欺負他,叫他是野種,沒人要的孩子,他不恨他們,只恨生他的男人為甚麼這麼不負責任。多少年來,他一直想殺他,本來仇恨在他創立釋者行會後慢慢減弱了,甚至快要消失了,可是不知道為甚麼,遇到楊澤天后他是那麼痛恨他,現在他就在眼前,一動也不能動,生殺大全都掌握在釋懷天的手中,只要他願意,動一動手指楊澤天也要灰飛湮滅了。
可是,為甚麼拳頭這麼重,他彷彿都舉不起來。只要輕輕一下,這個男人就掛了,一切恩怨一筆勾消,他知道,可是他做不到。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們兩個,他們知道釋懷天的身份,但不知道他和楊澤天的關係。
“為甚麼不動手?”
過了片刻,楊澤天睜開眼睛,問釋懷天道。
“你沒資格讓我殺,你這個流氓,殺了你我怕髒了我的手。”釋懷天始終無法下手,每次舉起手,他都想起逸月公主臨死的話:“不要怪你父親,他很愛月兒,他肯定是有事所以不能回來,你見到他就告訴他,月兒很想他,月兒一直在等他回來……”他彷彿看到母親怨懟的目光,母親心疼的目光,他無法面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都有自己的傷痛,縱使強如釋懷天也不例外,他是世界華人第一大幫派青幫的創始人又如何,他是替天行道的釋者行會的主持人又如何,他是潛龍學院後面真正的大老闆又如何,面對楊澤天時他依然會失態,依然會惱怒,平時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在楊澤天面前,他只是個怪父親為甚麼不回家陪媽咪的孩子!
“下不了手麼?”楊澤天毫不客氣的揭破道:“下不了手又如何,你還不是部下這個局抓我,我楊澤天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我一直不是不想死,而是不能死,你不會明白的!”
“下不了手?哈,笑話,一刀子解決你我真是覺得太便宜你了,你讓孃親難過了七十年,讓我難受了九百多年,你不覺得一刀就解決你太不解氣麼?”
釋懷天不答話,他緩緩踱步到兩個‘小姐’跟前,對其中之一說:“雨月,他那麼傷害你,現在我把他交給你處置。”釋懷天說著把手裡把玩的精緻小刀遞給了她。
楊澤天剛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倆衣冠禽獸和小美女身上,沒有仔細看過那兩個穿著暴露的小姐,他訝然望著那個小妞兒小心的接過匕首,定睛一看,輪廓果然明晰起來,沒錯,她真的就是釋懷天收養的孤兒雨月!她的易容本事還算不錯。
雨月握著匕首,神色複雜,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見釋懷天不說別的話,她只好硬著頭皮拿匕首去刺楊澤天。
可是匕首在馬上接觸到楊澤天的面板的時候嘎然而止,她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她也很恨這個男人,實際上比釋懷天還恨,畢竟他是禽獸一般的強暴了她,她永遠忘不了那撕裂的疼痛,可是疼痛之後的快感,疼痛之後的舒爽,她一樣忘不了……
“來吧。”
楊澤天神色安詳,眼神乾淨,他的眸子第一次這麼淺,這麼淡,一眼看看到底。他很愉悅的面對這一切,彷彿雨月不是要殺他,而是要送他冰淇淋,或者說還錢一般。
雨月閉上眼睛,一滴清淚砸了出來,她手中匕首已經抵住了楊澤天的面板,她的下唇都被咬破了,觸目驚心的齒痕。
“啪!”
匕首掉在了地上,雨月手掌張開,微微顫抖著,她沒有辦法,沒有辦法下手,至於原因,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雨月……”
釋懷天眉頭一皺,瞳仁收縮,不過看樣子倒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們都不肯,那我自己來好了。”
楊澤天蹲下來,艱難的拾起刀子,然後用力刺在心口,和另一把刀子比翼雙飛,倒是排列的整齊!
釋懷天和雨月愣住了,他們想不到剛才被釋懷天點穴的楊澤天怎麼就突然能動了,而他刺向自己的匕首力量真的很大,彷彿他刺的是殺父仇人一般,那麼用力,那麼毫不猶豫!
“是不是很奇怪我為甚麼沒有被點穴?告訴你,我的師傅曾經教過我移穴的,都不用我去控制,氣機牽引下穴道自己就移開了,既然你們下不了手,那我就自己來吧!”
楊澤天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整個人沒有悲傷,沒有難過,沒有疼痛,甚麼都沒有,只是淡然。
血液已經順著胸口噴湧而出,楊澤天的衣服都被浸染了,他的臉色變得白紙一樣。
“小天,你肯原諒我麼?”
楊澤天渴望的目光看著釋懷天,釋懷天眼睛眯了一下,咬牙道:“不能。”
楊澤天將刀子拔出,一股鮮血濺了出來,接著又用力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咔……”
是匕首劃過骨頭的聲音,釋懷天知道,他的匕首削鐵如泥,鋒利無比,這樣的傷害,要是普通人早就死了,就是仙佛,又真的能承受,魔劫黑暗力量的侵蝕和,受了詛咒的死靈匕首的穿刺麼?
“原諒麼?”楊澤天扶住了沙發,他越來越沒力氣了,身體流出的血已經不是鮮紅,而是帶有紫黑之意。
……
“噗!”
楊澤天再次拔出,再次插進……
“原諒麼?”
……
“噗!”
楊澤天身體的第五個洞,觸目驚心的血洞,紫黑帶著腥臭的血液噴了出來。
“不要……我原諒你。”雨月大喊一聲,眼淚橫飛,他上前抱住了楊澤天。
楊澤天慘然一笑,不看雨月,繼續問釋懷天:“原諒我麼?”
“你不要再自殘了,沒用……”釋懷天心有不忍,正要繼續說。
“噗……”
第六個血洞,楊澤天的身上已經滿是鮮血,那麼的觸目驚心,那些被點了穴的大漢剛開始還是雙眼冒光的,現在已經變成了恐懼,他們想不到一個人能做到這樣,一刀刀的刺向自己,毫不猶豫,眉頭不皺,眼睛不眨!
“原諒麼……”
楊澤天用力的拔匕首,拔了好幾次才算拔出,他的臉色現在比一張白紙好不到哪兒去。
“我……”
“噗!”
七個汩汩冒血的黑洞,楊澤天再也承受不住,他沒有聽到釋懷天的話,已經直直向後倒了下去。
“嘭!”
血液飛濺,淋漓盡致,楊澤天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