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天痴了,那雙純淨的猶如透明水晶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楊澤天,瞳仁漆黑閃亮,那裡面承載的是思念,還是愛戀?楊澤天不知道面前站的這個女子,是蘇青瑤,還是靳冰穎?如果是蘇青瑤,她怎會有那般靈動的眸子,如果是靳冰穎,又怎會有這樣的感情?
頭頂飄過清涼潔白的雲朵,它們溜達過來看傻傻站立的兩個人,以為是兩個雕像,不由驚訝怎麼有這麼漂漂的,這麼栩栩如生的雕像,小麒麟看著兩人表情有些不明所以,孩子畢竟還小,對於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感情境界還是不明白滴,情竇都沒開,怎麼會懂?其實,很多時候,感情才是煩惱的來源,為情所困的人實在太多。另外才是責任,負擔,人揹負所不能推卸和轉移的負擔,所以才有那麼多的痛苦和疲累,真正單純的快樂,只屬於孩子,和白痴。比如成年人,就很難因為過年過節而感到快樂了,那種放個煙花爆竹,討個紅包就樂得合不攏嘴,開心的無法無天的歲月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人變得傻了,慾望就少,然後就很容易滿足,所以,也容易快樂。
傻,又怎能說不是一種大境界?
小麒麟看兩人實在沒勁,一個人飛一邊兒去玩兒了。留下楊澤天和靳冰穎,四目相對,脈脈含情。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任何意義,它怎麼忍心再叫囂著打擾這麼安靜守望的兩個人,你的眼中有我,我的眼中有你,我的心裡有你,你的心裡,有我麼?
“你怎麼會在這?還有,你說‘終於’是甚麼意思?”楊澤天首先打破了這份兩人刻意維持的默契和安寧。
“我在這等你啊,我說終於是因為我一直在這等你,整整等了十天。”靳冰穎濃黑長密的睫毛微微眨了一下道。
“啊!?甚麼?你在這等了我十天?”楊澤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失聲叫道。
“嗯,應該是吧,如果我沒算錯的話。”靳冰穎依舊淡定自然,如同正在閒庭信步的雲朵。
“額,那為甚麼……要等我這麼久呢?莫非……”楊澤天怔了一下,有些艱難的說。莫非你喜歡我,這話不用說,靳冰穎會明白。
“沒甚麼?只是想見你而已。”靳冰穎素淨的俏臉上彷彿有淡淡的雲霞。
楊澤天不是傻瓜,一個女孩子,會在一塊石頭上一直等你,等了十天,只是為了見你一面,還‘而已’麼?這說明甚麼,第一,這個女孩子喜歡你,第二,這個女孩子有病,顯然,靳冰穎是慈航聖女,自然是沒病的,那答案就唯一了。
“你知道我一定會來麼?”楊澤天深深的看了靳冰穎一眼,問道。
靳冰穎眼裡射出堅定自信的光芒,她輕輕點頭道:“嗯,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一天不來,我便等十天,十天不來,我便等二十天,終有一天,你會來的。”
“如果我一直不來呢?”楊澤天眸中的神色也溫柔了幾分。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靳冰穎好像是來拍電影的,這臺詞都跟得上臺灣某個噁心人的言情大師,瓊瑤阿姨了,“如果這輩子都等不到你,還有下輩子,不是麼?”
楊澤天:……
楊澤天心中感動,可是,靳冰穎明明是個謫凡的仙子,她高高在上,氣質脫俗,怎麼會留戀這塵世間的情愛?這麼綿綿的情話,是出自一個仙女的口中麼?楊澤天疑惑了。
“呵呵,是不是被我嚇到了?”靳冰穎突然破顏而笑,猶如衝破厚厚雲層的驕陽,那般明豔照人,猶如高懸天壁的一輪明月,那般透徹純淨,世間一切美好的形容詞都顯得淺薄無力,那種美,驚心動魄,楊澤天這見慣美女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可見靳冰穎這一笑之威力。他何時見過靳冰穎這麼可愛的一面,都會嫣然一笑了。印象中的靳冰穎都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仙子,雖然美得一塌糊塗,可是始終保持著冰水混合物的溫度,生人勿近,讓人生出敬而遠之,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崇敬之心,仙子的美,是超越了世俗的,除了楊澤天,誰敢孟浪。
“你笑起來好美。”楊澤天傻傻的說道。
靳冰穎俏臉微暈,斂起笑意,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螓首揚起,看著那湛藍的能讓科學家流口水的天穹道:“事物的美醜不關乎表象,皮相不過是虛妄,青春不能長久,真正的美是在於心的,愛你的人那麼多,你又何苦不放過冰穎?”
楊澤天那個氣啊,剛才這死丫頭還擺出一副情意綿綿痴情兒女的小模樣,轉臉就成了一塊萬年寒冰拒人於千里之外了。這落差也太丫的大了,簡直是上窮碧落下黃泉,還是黃泉的最底層,傳說中的無間地獄。
楊澤天苦笑道:“冰穎何出此言呢?楊澤天何時對你苦苦相逼,非要把你娶進我雲家的門不可了?”
靳冰穎黛眉微挑,美眸回頭看楊澤天道:“難道不是麼?那麻煩楊澤天先生告訴我,閣下放著好好的天氏企業行政總裁不做,放著天虎門第一龍頭不做,放著三軍軍長不做,偏偏跑去學校當甚麼學生,是為了甚麼呢?”
楊澤天想不到靳冰穎如此咄咄相逼,沒錯,他去學校的初衷確實是去泡靳冰穎,這一點他又怎麼否認?靳冰穎這種美女,哪個男人不想擁有,可是楊澤天,他愛的是靳冰穎本人,還是隻是因為她是蘇青瑤的轉世?這些問題,楊澤天並沒有好好想過。喜歡一個人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兒,就一個詞,feel!有感覺,那便會喜歡了。看到一個氣質出眾臉蛋漂亮的美女,大凡男人都會很有感覺,可是那算甚麼,愛麼?屁!這種藉口多沒勁吧,其實說白了就是好色!誰會對一個醜女人有感覺?腦袋又沒有毛病。
一個男人對一個美女說,我喜歡你。
美女問,你喜歡我甚麼?
大多男人都會扯甚麼心地善良,有氣質,聰明,懂事等等。其實就是喜歡人家長得漂亮,扯那麼多不過是顯得自己不是那麼好色,那麼淺薄。何必呢?男人以貌取人並沒有錯,誰不喜歡美女了?很多男人選擇女朋友的第一個條件就是漂亮,找個漂亮女人多好,看著賞心悅目,拿出去也有面子。可是娶老婆就不一樣了,聰明男人很少娶漂亮女人的,不放心,還不如找個勤儉持家,大方能幹的,樣子就是那麼回事兒,工作應酬生活那麼多煩心事,誰還會多在乎自己的老婆多漂亮,再漂亮你也得掙錢養著不是?養不了難免就跑了。
楊澤天為甚麼喜歡靳冰穎?和蘇青瑤他有感情,他們曾經赤裸相對,曾經並肩作戰,曾經促膝長談,曾經兵戎相見。這些都是感情的積累,愛情是感覺和感情的綜合體,是需要時間來潤色的。
楊澤天很坦然的道:“沒錯,我去學校的目的是為了你,可是,我說過甚麼過分的話,做過甚麼過分的事兒麼?得到你,我不是沒有想過,可是你是仙子,又怎肯謫落凡塵陪我這俗人一起生活?所以最後我只是想看到你,只要能看到你,就好了。”
靳冰穎盈盈轉身,白衣勝雪,飄飛了衣袂,飛揚了裙裾。寒冷對於楊澤天和靳冰穎這種級數的高手,已經沒有了意義,所以儘管冷風如刀,山風陣陣,兩人依舊沒有寒冷的感覺。只是楊澤天的心,從剛才的感動溫暖一點點的冰涼。兩人並肩而立,看著這個奢華喧囂的世界。外人從下面看來,兩人仿似一對神仙眷侶,幾乎羨煞旁人。
“相見不如懷念,楊澤天的魅力,冰穎不確定能夠抵擋的住,饒了冰穎好麼?”靳冰穎一身的冰冷又再瞬間融化,否則怎麼會說出這麼示弱的話來。
楊澤天已經有抓狂的心了,這丫頭到底在想甚麼啊,人家說女孩的心最是變化莫測,現在看來果然如此,比川劇中的變臉都不遑多讓了。
“冰穎……”楊澤天呆呆看著靳冰穎,一向伶牙俐齒的他竟然也不知說甚麼好了。
“對不起,楊澤天,冰穎的心好亂,我一直在想,我對你到底是甚麼感覺,你對我又是甚麼感覺,冰穎是出家人,可是心卻已經在塵世中備受煎熬,正如你說過的蘇青瑤前輩,你是她的情劫,我想,你也是我的情劫吧。你知道麼?看到你死的那一刻,我真的心痛了,那種心痛的感覺,冰穎從未有過,悲歡離合的情緒,冰穎早就參透,生死都已經看破,還有甚麼會影響到我?可是你,真的讓我心痛了。只是那種深刻的心痛很奇怪,就像兩顆心,一起在痛,狠狠的痛著。”靳冰穎黛眉微微糾結,慢慢訴說著,說的很認真,很用力,彷彿她的心還在痛。
楊澤天喃喃重複著:“兩顆心?一起痛?”
靳冰穎點頭道:“嗯,是的,兩顆心,或者,也許,我真的是蘇青瑤前輩的轉世吧,要不怎麼第一眼看到你就有種熟悉的感覺呢。剛開始說的話,是我替蘇青瑤說的,後面的話,才是靳冰穎說的。因為心痛,我知道,蘇青瑤是愛你的。”
“那靳冰穎呢?愛我麼?”楊澤天問道。
“抱歉,冰穎不知道甚麼是愛。”靳冰穎逃避道。
“不懂愛怎麼會因為我的死而心痛?”楊澤天繼續問道。
“小狗小貓死了我也會心痛。”靳冰穎有些慌亂。
“你不是已經看透生死麼?”楊澤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不要逼我了好麼?”靳冰穎窒了一窒,求饒的道。
楊澤天上前一步,大膽的拉住了靳冰穎的纖手,靳冰穎的手光滑,柔軟,可是卻很涼。楊澤天用力握著,靳冰穎用力抽了兩下,始終無法逃避楊澤天的鉗制。她低垂著眼簾,不去對視楊澤天情深似海的灼灼雙眸,那裡面彷彿一場大火,靳冰穎如果去看,很有可能惹火燒身。
“冰穎,不要再逃避了好麼?為甚麼不能接受我?我已經失去了青瑤,所以上天才會把你帶到我的面前,我不能再失去你。雖然我已經得到了很多,可是沒有你,我照樣不開心的。不是我貪心,是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啊。”楊澤天很用力的抓著靳冰穎的手,彷彿鬆開手,靳冰穎就會飛走一般。
靳冰穎一顆芳心不知在想甚麼,她眉眼低垂,淡淡的說道:“我不是蘇青瑤,我不愛你。”說著,靳冰穎從楊澤天緊握的手掌中抽出了自己的小手,張開雙臂,如一隻美麗的蝴蝶,翩躚而去。
楊澤天呆立半晌,忽然叫道:“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的,靳冰穎!明天我就回學校,展開我對你的愛情攻堅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