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明月當空,萬物寂賴。
明月峽一側,盛崖餘放開長袖,一隻不過拇指大小的蜂鳥,飛出了明月峽。
在不遠處,楊玄與玉羅剎同時看到了這一幕。
楊玄沒有甚麼意外,這段時間他也漸漸知道了盛崖餘的身份,四大名捕中的無情!
武功高強,衙門中人,榜眼遺孤···
盛崖餘的身份,他很容易便可以猜到。
而且楊玄知道,自己的失蹤必然會驚動朝廷。
卻沒想到竟會引來諸葛神候府的無情,臥底明月峽。
“朝廷奸細!”
這一幕在玉羅剎的明眸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殺意。
兵捉賊,天經地義!
在楊玄的眼中,更沒有任何過錯。
而且盛崖餘孤身闖虎穴,更是膽氣可嘉。
但在玉羅剎行的雖是劫富濟貧,本身卻在綠林之列,‘狼’性未滅。
更何況她肩負的可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明月峽的生死存亡,因此不能出現絲毫差錯。
兩者之間,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看來還得站出來!”
楊玄看向雙方,與理,他自然要支援盛崖餘。
輿情,還是本身的觀念,卻是明月峽內太多的無辜了,玉羅剎還是一名俠義之輩。
何況明月峽內,大部分都是女人。
在這女性地位低下的時代,僅僅只是雲兒、倩兒,楊玄都不忍心兩個少女慘死在他的眼前。
而且玉羅剎的行為,相比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武林中人,卻是好太多了。
看了一眼飽含殺意的玉羅剎,楊玄微微搖了搖頭。
一時間,玉羅剎秀眉緊蹙,雖然有些不甘,但她也知道楊玄獲得奇遇後,內息深不可測,連她都絲毫看不出深淺。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楊玄雖是忌憚,卻也明白對方對明月峽沒有甚麼敵意。
暫放下心中的殺意,等待楊玄給她一個結果。
····
“公子還沒睡?”
回到小築,盛崖餘便看到燈火通明的正廳,楊玄正在書寫著甚麼。
那奮筆疾書的狂草,盛崖餘感覺到一絲不平常。
而楊玄抬頭看了一眼嬌媚佳人,輕笑道:
“盛姑娘,楊某剛才看到你送訊息到外面。
若楊某沒猜錯,你應該是諸葛神候府的無情姑娘!”
甚麼?
盛崖餘被楊玄的開門見山而神色動容,連小築外的玉羅剎也不由秀眉一挑。
諸葛神侯府!
無情之名在江湖上名不經傳,但諸葛神候卻名震江湖。
要知武林宗師級的高手,雖不是屈指可數,但卻具是名動神州的存在。
諸葛神候正是其中之一!
“你是甚麼人?”
一時間,盛崖餘警惕的看向楊玄,根本沒想過自己的身份,會暴露在楊玄的面前。
而且她的情報,楊玄僅僅只是一名百無一用的‘書生’而已。
漫說她的身份極為隱秘,更不可能是一個書生該知道的。
“盛姑娘不必意外,楊某並非江湖中人。
之所以知道姑娘之名,乃是因為楊某曾在終南山上靜讀過一段時間,有幸得遇道家高人指點,講過一些江湖秘聞。”
明顯的託詞,盛崖餘對楊玄更是謹慎。
而楊玄卻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淡然間,已經寫完了書信,裝入信封中。
隨後,楊玄又開始書寫另一封‘家書’,速度極快。
此時,無情隱約有些明白了。
“楊某此來明月峽乃因緣際會,也明黑白之道。
但法理不外乎人情,我想無情姑娘也瞭解到明月峽內大都是女人,還有上百名孤苦無依的孤兒,玉寨主劫掠的亦是一些為富不仁的財主或貪官。
無情姑娘,難道你願意看到這些女人慘死在刀兵之下,那些孤兒被當成劫匪處置?
因此楊某希望無情姑娘可以手下留情,說到底,這次還是因楊某而起!”
楊玄的勸說,盛崖餘頓時沉默了。
不錯,這段時間的瞭解,盛崖餘卻是有些不忍。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在這封建制度下,女人本就是最為艱辛的階級。
她們幸運些,或出身名門、或名師指點,但大部分的女人根本毫無社會地位可言。
更何況還有一群與她一般,或殘疾之身、或孤苦無依的孤兒!
“楊某知道盛姑娘職責所在,這份書信請代為轉交縣府,上面楊某已經說明了一切。
明月峽內,楊某並無生命危險,況且楊某準備編輯一本典籍,盛姑娘也看到了,這裡也是極為合適楊某的清修之所。”
百無一用是書生!
楊玄的交代,即盛崖餘也不由美目閃爍。
短短時間,楊玄安排的頭尾兼顧。
即讓她有了交代,更讓他的滯留有了絕對的藉口。
只是她沒想到,楊玄竟隱藏的如此之深。
“涯餘還有一問,楊公子可會武功?”
“少時學過一點三腳貓的拳腳,後在終南山得遇道家高人,學了一點養生練氣之法!”
楊玄沒有隱瞞,因為這些不是甚麼秘密。
也沒有人會相信楊玄只得全真心法,反而真真假假,楊玄今後展露武功也不會令人措手不及。
“原來如此,沒想到楊公子竟還是道家全真。”
“算不得全真真傳,只是一門養生之法。
而且楊某並不是江湖中人,那些打打殺殺,亦非楊某所願。”
楊玄是全真記名弟子,但大道歌卻是他花費香火萬兩買來的,因此楊玄可不想被打上‘全真弟子’的印記,成為江湖中人。
大門派的招牌好用,但楊玄的實力根本不需要。
“是麼!”
盛崖餘雖然帶著懷疑,但她知道楊玄並沒有為難她的意思。
而且若楊玄與玉羅剎勾結的話,怕是她已經遭了毒手。
“盛姑娘,這是一卷身法要訣,乃是楊某與終南山活死人墓所得,並不是全真武功,算是與姑娘這段時間的相知相識!”
從手邊書冊下拿出一卷‘身法要訣’,兩封書信,抬手扔給了盛崖餘。
看著手上的東西,即使盛崖餘有些瞧不起,但依舊點了點頭。
畢竟這份心意,她算是領了。
“即是如此,楊公子保重!”
盛崖餘並沒有勸阻楊玄與她一起回去。
此時她的心中,楊玄的真實身份都有待確定。
何況這段時間的瞭解,楊玄在這裡,根本沒有甚麼生命危險。
隨著盛崖餘的離開,玉羅剎亦走出了房間。
楊玄看著玉羅剎一雙美目瞪著他,好似做了甚麼錯事。
他卻是明白,剛剛玉羅剎太靠近小築了,盛崖餘那強大的精神力,必然已發現了靠近的玉羅剎。
這也是盛崖餘走的這麼幹脆的原因。
“你到底是誰?”
楊玄給玉羅剎的驚喜太多了,寒潭機緣,九陰真經,連神侯府的探子都知道。
哪一種深不可測,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玉羅剎沒有直接出手,至少楊玄沒有表現出惡意,甚至還給了她不少好處。
只是她不喜歡楊玄那深不可測的感覺!
“寨主何必明知故問,楊某不過一介書生而已。”
“哼,早晚掀了你的老底!”
玉羅剎倩影飄然,向著盛崖餘離開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