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忙不忙、說空卻也沒甚麼閒散時間的一週便是開學初現狀。
黎歌特意把這學期的課表列印了一份貼在寢室門後,壞訊息是一週五天上課,其中有四天的早八。好訊息是週五只有早上一節大課,也就相當於把週末原本兩天的休息時間自動延長了大半天假。
選修課是按照學期劃分的,上學期鹿茗修滿了茶藝課的學分,這學期就想學點別的了。
學校開設的選修課種類還是很多的,和室友們商量過後,最後大家一致決定搶個看起來比較容易混的課。
——於是選了一門名叫“外國優秀電影賞析”的選修課。
這學期所有選修都排在週一下午上,陶雨瓊還挺期待地表示:“是不是就表示咱每週一都可以公然看電影了!”
新的學期,好像所有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週三是一週裡排課最滿的一天,上午是在機房學習建模,一整個下午還要待在畫室和水粉顏料打交道。
鹿茗她們揹著畫板從畫室出來時,天都暗了。
這個時間幾個食堂全都人滿為患,累了一天大家都不想排隊,就想路過超市的時候進去買點麵包之類的對付一餐算了。
但超市的火爆程度似乎也不亞於食堂,何況她們還抱著厚重的畫板,要擠進去更不容易。
於是當下決定兵分兩路,兩個人帶著畫板先回寢室,兩個去超市買吃的。
鹿茗和黎歌便屬於後者。
鹿茗被分配的任務是去拿麵包,黎歌則是去後麵人更多的冰櫃貨架搶酸奶,最後買完在門口集合。
學校超市裡的新鮮麵包是外面一家比較出名的連鎖麵包店專供的,品類不亞於店裡,口味也很符合年輕人的喜好,因而也一直深受學生們的歡迎。
鹿茗默唸著室友們想要的幾樣麵包,一一照著抱在懷裡,但在伸手去夠上層貨架最後一隻乳酪麵包時,被旁邊另一隻手捷足先登了。
她不由側目,才發現是天然卷學長。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
貌似自從上學期期末茶藝考試之後,她就沒再見過沈喆川了,何況這學期他們也沒再選同一門選修課,生活裡最多的交集也就是她偶爾發朋友圈的時候對方會點個贊罷了。一兩個月不見,鹿茗居然還有點恍惚。
沈喆川看見她倒是一副很熟稔的模樣,笑眯眯地露出自己標誌性的大白牙:“好巧啊小鹿學妹。”
鹿茗對他禮貌性地笑了下:“學長好。”
“你也來買麵包啊。”
她看了眼自己懷裡抱著的東西,想說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沈喆川拿著最後那隻乳酪麵包在她眼前晃了晃:“要買這個?讓給你吧?”
如果是自己想吃,鹿茗大概會毫不猶豫地說算了不用。但這隻麵包是室友點名想要的,她躊躇兩秒,還是點頭道謝。
“那謝謝學長了。”
“跟我客氣甚麼,咱倆都那麼熟了。”
鹿茗不太能認同他的說法。
見他似乎還沒買完的樣子,便匆匆道了聲別後準備抱著懷裡這堆麵包去收銀臺前排隊了。
她比黎歌出來的早,又不想站在門口擋著別人的路,便向旁邊的拐角挪了挪。
拎著袋子等了大概五分鐘後,黎歌才終於出來
“等久了?小雨要的黃桃酸奶沒了,我在裡面給她發訊息問她別的要換甚麼,耽誤了點時間。”
“沒有很久啦,回去吧。”
鹿茗轉身之際,餘光似乎看見超市裡又出來熟悉的身影。
她半回頭看過去,果然是沈喆川,緊接著眉頭微微皺起。
沈喆川出來時一隻手拎著袋子,另一隻手則搭在一個女生肩上,兩個人邊說笑著邊朝反方向慢慢走遠。
雖然那位女生也是長髮飄飄的,但鹿茗一眼就確認那肯定不是李歡意,何況女生說話的聲音也若有似無地落進她耳裡。
“啊?乳酪麵包沒有了啊?可我只想吃那個誒。”
以及沈喆川好聲好氣地哄:“運氣不好嘛,乖,下次再買好不好。”
鹿茗:“……”
直到耳畔傳來黎歌的催促她才回神,趕緊邁步跟上室友的同時,內心也在大受震撼著。
就…很不理解。
……
今天累了一天,下午在畫室時袖子還蹭上了顏料,鹿茗看著自己這一身都覺得髒得不行,回了寢室第一時間就是洗澡洗頭髮。
雖然立春已過,但距離氣溫回暖還有段時間,冷天裡頭髮用幹發帽包太久最容易頭疼感冒,於是她剛從浴室出來又被室友們催著趕緊去把頭髮吹乾。
鹿茗好久沒剪頭髮了,她本就是髮量王者,從小頭髮又厚又密,如今又幾個月沒去過理髮店,如今長度都快要過腰了。
宿舍規定可使用的吹風機功率又有限制,她拿著小吹風機在浴室裡費勁巴拉吹了半天,最後也只勉強吹乾了頭頂那一塊。肩膀以下的髮絲還是溼漉漉的,不過等到不再滴水的程度她就懶得再吹了。
等她忙裡忙外終於從浴室裡出來,時間也已經不早。其他人早就吃完了,只有她那一份麵包牛奶還在桌上放著沒動。
鹿茗正準備去拆牛奶的吸管,陶雨瓊轉過椅子告訴她:“呦呦你手機剛才響過了,不過是太子打來的視訊通話,我們都沒敢接。”
“這樣啊。”鹿茗放下牛奶去拿桌上在充電的手機,果然微信有個影片未接的提醒。
想了想,她給他回了個語音通話回去。
等待對方接聽的間隙裡,袁夢嫿笑著催道:“順便問問太子到底啥時候請吃飯吶,我們可是心心念念。”
鹿茗彎著眼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
不稍片刻柏翊接通。
鹿茗先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剛才在吹頭髮,而後才問他是有甚麼事嗎。
“跟幾個朋友晚上在外面吃飯,”柏翊輕笑道,“想問你有沒有想吃的可以給你打包送過來,你晚餐吃了甚麼?”
“麵包,”她如實道,但很快補充,“因為今天下課很晚,食堂人很多。”
“那想吃肉嗎?”
“不用送啦太麻煩了。”
鹿茗沒拿手機的另一隻手又去抓桌上的牛奶,試圖單手拆下吸管,同時又聽見他那邊說話時好像隱隱伴著風聲,“學長你在外面走路嗎?”
“嗯,走到了。”
“走到哪兒?”
柏翊溫聲笑道:“要不你下樓看看?”
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驚訝:“你過來了?!”
“彆著急,出門把衣服穿好。”
鹿茗是在室友們笑侃的注視下匆匆忙忙披上羽絨外套然後跑出門的。
女寢樓下的燈光明爍,大冷天的外頭人也不多。
柏翊站在最邊上的石柱旁,沒多久就看到從裡面匆匆向自己跑來的人影。
小女朋友一頭半溼的長髮在腦後輕晃著,裹著白色的羽絨服、踩著雙棉拖就噠噠噠地跑下來了。外套之下是洗完澡後換上的睡裙,裙襬長度只超過膝蓋,底下纖細筆直的一截小腿暴露在外。
他眉頭蹙起,剛想呵斥一句怎麼穿那麼少,下一秒笑眼盈盈的女朋友便一下子撲了他滿懷。
柏翊瞬間又心軟,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垂眸無奈道:“冷不冷啊你。”
“超冷的。”鹿茗說完還配合著抖了抖,抱完後從他懷裡起來,雖然凍得打顫,面上笑意卻不減。
“那還不趕緊回去。”他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
看到那被錫紙包著的一大把竹籤,鹿茗立刻就猜到:“羊肉串?”
“也有別的燒烤,”柏翊笑道,“朋友新開的店,下次帶你過去吃。”
“這麼多啊。”
“不是還有你幾個室友麼。”
她笑得眉目彎彎:“謝謝呀學長。”
又想起下來之前袁夢嫿提醒的事,“她們問你甚麼時候吃飯吶,等了好久了。”
“等好久那不是因為你們這幾天一直說沒空麼,”柏翊伸手輕輕戳她梨渦,“你決定吧,甚麼時候都行。”
鹿茗想了想:“明天課也挺多的,那就後天?週五我們下午沒課的。”而且之後就是週末,在外面吃得晚一點也沒負擔。
然後剛才還說怎樣都行的人直接拒絕:“週五不行。”
“誒為甚麼?”
“你自己想,”柏翊沒好氣地改為捏她臉,末了擔心她受涼又開始催促,“行了先回去,別的微信上聊。”
鹿茗被他半推著進門之前,忽然轉過來,手伸進羽絨服寬大的口袋裡摸了摸。
最後把剛才一起帶下來的那盒還沒拆封的牛奶塞到他懷裡。
“走啦,你回去路上小心~”
柏翊目送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最後低眸看向手掌裡託著的那盒甜牛奶,唇角忍不住地上揚。
……
見鹿茗開門回來,陶雨瓊還意外:“這麼快啊,我剛剛還跟嫿嫿打賭你倆肯定要在樓下膩歪半個鐘頭呢。”
“拿個東西而已為甚麼要那麼久,”鹿茗好笑,“還是嫿嫿瞭解啊。”
袁夢嫿舉手坦白:“沒,我賭的是一個小時。”
“……”
鹿茗把帶回來的燒烤放到桌上招呼室友快點過來吃,現在還是熱的,自己則先把羽絨服脫了掛到衣架上。
大家捧場地歡呼一聲,而後紛紛圍了過來。
吃飽喝足又刷完牙後,鹿茗才把在樓下跟柏翊提的吃飯的事講了,複述完仍然一副不解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為甚麼週五不行,要不周六?”
一說完,宿舍裡一陣默契的沉默。
半晌,陶雨瓊一臉不可思議:“寶你真不知道週五是甚麼日子?”
鹿茗更加茫然。
黎歌把吃完的籤子重新拿錫紙層層包回去才扔進垃圾桶,又去洗了手,回來後順便把自己桌前的小日曆向她丟過去。
鹿茗慌亂接穩了這才低頭去看。
後天,週五。
然後日期是——二月十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