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母親帶著空杯子離開房間好一會兒,鹿茗才想起來之前被自己一把塞進被子裡的手機。
於是趕忙胡亂地抹了把溼潤的眼眶,把手機拿出來時,螢幕仍然亮著。
上面顯示了有三通柏翊打來的未接電話,因為悶在被子裡、又插著耳機,所以之前一直沒注意到來電的動靜。
她剛準備打字,第四通就彷彿掐著點似的再次打了過來。
鹿茗又趕緊手忙腳亂地去解被胡亂團成一團的耳機線,好不容易把耳機戴上,這才把來電划向接聽。怕自己說話聲音被外面聽見,她還是躲在被窩下才低低開的口。
“喂……”她手背冰涼,貼在熱燙的眼皮上正好降溫。
語音那頭,柏翊的聲線依然低啞,背景樂也還是那麼嘈雜:“喂甚麼,為甚麼一直不接電話,你討厭我了?”
原本還半沉浸在剛才委屈情緒中的少女頓時懵了一下。
她愣愣地“啊”了一聲。
“為甚麼討厭我?”他又問。
鹿茗身體蜷著,有些不知所云,又莫名感到哭笑不得:“我沒有討厭你呀,學長你……”是怎麼了啊。
柏翊卻反常得特別,不依不撓且異常執著的反覆問著這個問題。
“所以為甚麼討厭我?”
“可以不用討厭我麼,我明明那麼喜歡你。”
“我做了甚麼事讓你覺得討厭了?”
鹿茗:“……”
她吸了吸鼻子,此前積悶的情緒不知不覺就在他一句句無厘頭的話裡漸漸消弭,反而又因為他過於直白的表述,面龐溫度開始不斷升高。
直到柏翊終於消停開始安靜了,她這才得了說話的機會。於是捏著耳機的收音口靠近唇邊,一字一頓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猜道。
“學長,你是不是喝醉了?”
……
頭痛欲裂。
這是柏翊醒來後的第一,也是唯一感受。
室外大片大片的日光從未拉窗簾的玻璃窗透進來,他本就頭昏腦脹,現在更是被光刺得幾乎睜不開眼。
第二份感受就是被子上傳來的一股沉重。
柏翊終於勉強半掀起眼皮,緊接著就對上了白貓那雙如藍寶石般的瞳孔。
陛下此時四肢並用、穩穩地踩在他胸前,即便隔著一層厚被子,他也仍然覺得這份沉重實在有些難以承受。
他視線又從貓身上微微側移,在看到臥室大開的房門後這才瞭然。一直以來他都很少會讓陛下進臥室,除非是這種忘記把門關緊的情況。
雖然說貓咪早上的踩奶行為是對人類信任的表現。
柏翊面無表情地和胸前居高臨下的白貓對視幾秒,終於是在覺得快要喘不上氣之前,一把揪住它後頸的皮把它挪到一邊。
他更覺得它現在是謀殺未遂。
被迫跳到地毯上的陛下不滿地呲著牙“喵”了兩聲。
柏翊暫時沒空管它,撐著從床上坐起來後,邊揉太陽穴邊開始儘可能的回憶昨晚的事。
他記得昨天晚上在送走鹿茗之後,他就驅車去找方駿禮他們喝酒了。
甚至這個局還是他自己組的,因為和小學妹之間的關係終於邁近了一大步,雖然他面上不顯,但心裡的激動之情滿到要是不找朋友們一起喝點根本無法平復。
總之就是找了個最常去的包廂一頓喝,亂七八糟的各種酒看都不看就點了一堆,柏翊雖然酒量比其他人都強,但也架不住輪番混酒灌下去的強烈後勁,逐漸的也開始思緒朦朧。
意識模糊之前他記得自己好像給鹿茗發了甚麼訊息。
想到這裡柏翊立刻四下找尋手機,最後是在地毯上發現的。只不過手機黑著屏,他還以為是摔壞了,試圖開機後才發現只是沒電了而已。
好不容易一通折騰後終於充上電開機了,他目標明確地開啟微信,發現鹿茗的頭像後有個未讀訊息的紅點。
點開,是一條食譜的影片連結。
呦呦鹿鳴:【[家常醒酒湯應該怎麼做呢,小編這就告訴大家關於醒酒湯好喝又便捷的煮法,大家快來一起嘗試煮一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