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章 .

2022-06-21 作者:梨昭

 昨天下了幾乎一整天的小雨在夜裡就停了,雖然週日一大早就開了太陽,但房簷地面的水漬一直半乾未乾,空氣也依舊溼沉。

 早上目送完自家先生去公司工作後,夏織嫻女士習慣性地又睡了個回籠覺,睡過正常早餐時間後,再次醒來時已經臨近中午了。

 起床後她不緊不慢地做完一套護膚流程,又查閱確定了今天不需要赴甚麼約,連家門都不必出後,便只簡單換了套舒適的家居服。

 美好的一天大概就是從一頓精緻的早午餐開始。

 今天天氣也好,夏女士久違地坐在自家宅子的花園裡,面前擺著種類繁複的西式餐點,腿邊乖巧趴著只半米長的金毛犬,抬眼還可以欣賞這個院子裡栽種的各色山茶。

 這個季節的茶花開得正好,加上夜裡剛下過雨,沾了水的花瓣更顯新鮮嬌豔。

 夏女士邊慢條斯理地用餐,邊琢磨著今天干點甚麼來打發時間比較好。

 忽然就見管家快步走來向自己報備。

 “太太,少爺回來了。”

 夏女士正切煎蛋的刀叉一頓,表情很是意外:“阿翊回來了?”

 下一秒原本趴在她腿邊眯眼曬太陽的金毛彷彿得到了甚麼感應,倏得一下睜開眼睛站起來,夏女士都沒反應過來,就見它已經搖著尾巴朝屋內奔過去了。

 同樣在朝這邊走的柏翊正好和金毛打了個照面。

 他半蹲下熟稔地揉了兩把金毛的腦袋,同時喊了它一聲:“Barry。”

 聽見自己名字後愈發興奮的狗狗又繞著柏翊轉了兩圈。

 “喲,今天是甚麼風啊,把我們家大少爺都給吹回來了。”夏女士放下餐具,端起精緻的紅茶杯。

 這麼明顯的陰陽怪氣在場除了Barry以外誰聽不出來。

 柏翊自然是知道原因,無非就是上次她打電話來非要看鹿茗照片,被他堅持拒絕之後直到現在都還在不高興罷了。

 他又安撫性地拍了拍金毛的背,隨後站起來大步向母親那邊走。

 柏翊隨便挑了個位子坐下後,金毛也非常乖順地坐在他旁邊的地上。

 這一幕被夏女士看到了,免不了又是兩句嗔責,雖然話是對狗說的。

 “怎麼回事兒啊你,平常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他一次的時候,是誰在家裡辛辛苦苦帶你啊?結果人難得回來一次,就摸了你兩下你瞬間就倒戈了是吧?”

 Barry仰著腦袋一臉無辜地吐著舌頭。

 柏翊滿眼無奈,管家已經送了份新的餐具過來,他剛拿起桌上的溼毛巾擦手,就聽夏女士的聲音又傳來。

 “還有你,今天干嘛來了?”

 現在是對他說的了,柏翊放下毛巾,隨口道:“回來陪您吃頓飯。”

 夏女士立刻嗤之以鼻:“拉倒吧你,要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廚房可沒準備你的飯。”

 這話說得就牽強了。

 柏翊倒也不在意,乾脆順著她的意思從位置上站起來,故意說反話:“那我這就走?”

 “……你給我坐下!”

 果不其然,夏女士無語地賞了兒子一個白眼。

 一旁的管家面上含著笑意,把剛從廚房端來的餐食擺到柏翊面前。

 “還是老劉對你好啊,”夏女生嘖了聲,“你愛吃甚麼他一直都記在心裡。”

 在柏家工作了快三十年的劉管家溫和地笑道:“畢竟我也是看著少爺長大的嘛。”

 柏翊拿叉子隨意插了根烤蘆筍,彷彿聊家常般自然:“劉叔對我好,吳嬸也好。”

 然後一頓,也沒甚麼過渡,直接就問,“所以劉叔你和吳嬸最近怎麼樣了,準備結婚沒?”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劉管家瞬間老臉一紅。

 夏女士也乾脆利落地抬手在兒子胳膊上打了兩下,“這是你該關心的事兒嗎。”

 柏翊倒也不躲,“這怎麼不是呢,畢竟我是劉叔看著長大的啊。”

 劉管家:“……”

 夏女士:“……臭小子,這麼有空的話怎麼不關心關心你自己的感情啊,上次就說還在追還在追,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兒媳婦人影呢?”

 她口中所謂的“這麼久了”實則也才過去十來天而已。

 “這不是,”柏翊隨手又捲了一叉子意麵,“還在努力嘛。”

 夏女士搖搖頭,垂眼吹了吹剛被新倒上的這杯熱紅茶:“努力是沒看出來,閒倒是挺閒的,居然還有空跑過來專門吃頓午飯。”

 自己不回來的時候要被她責怪是不是都忘了還有個媽了。

 回來了以後還要被她陰陽怪氣是不是一天到晚閒的沒事幹。

 柏翊默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也是挺難的。

 他保持沉默地吃了兩口意麵,再一抬眼,正好看到不遠處手裡捧著東西正向花園這邊走來的人影。

 他立刻頷首喊了聲:“吳嬸。”

 夏女士也是立刻皺眉:“都說了吳嬸的事兒你少管。”

 柏家的主宅很大,也經常會舉辦一些生意場上的宴會,因而家裡光擅長不同菜系的廚師就有六位,而吳嬸在柏家的主要工作也就是負責管廚房這一塊。

 同時她也是高階中式麵點師,最擅長各類點心方面的製作,毫不誇張的說,喊的上名字的那些中式點心她基本上都不在話下。

 吳嬸走過來時手裡還端著兩個食盒,盒子是木質雕花的,拿起來份量不輕,見狀一旁站著的劉管家忙上前兩步幫忙接了一下。

 “少爺,”吳嬸身前的圍裙都沒脫下了,笑吟吟地和柏翊打了聲招呼,又道,“您讓我準備那些點心都在這兒了。”

 柏翊笑了聲:“不愧是高階大廚,效率就是高啊。”

 “哎喲少爺您可別抬舉我咯。”非常吃這一套的吳嬸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倒是夏女士覺得有點奇怪,直接讓劉管家把兩個食盒都開啟,看了眼裡面裝的點心後,隨即面露詫異。

 “蜜棗糕、核桃酥、紅豆餅……”夏女士一連點了好幾樣,漂亮的眉眼一挑,“沒一樣是你愛吃的,怎麼,是要送人啊?”

 柏翊淡定地喝了口鮮榨橙汁,像是預設了。

 吳嬸也在一旁補充:“我也覺得不太像是少爺自己想吃的,他還囑咐我多加點糖呢。”

 夏女士隨口唸了句“那不得甜過頭了”。

 剛一說完,她好像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猛地看向兒子,原本輕描淡寫的眉眼也陡然變得灼熱。

 “難得是給……”她未來兒媳婦的??

 “嗯。”柏翊放下玻璃杯,毫無隱瞞地坦誠點頭,“差不多就是您想的那樣。”

 夏女士:!!!

 正好已經吃完午餐的柏翊擦完嘴後起身來,親自把被開啟的食盒蓋蓋了回去,而後也不需要旁人的幫忙,端起兩個食盒和母親打了聲招呼後便準備走人。

 一旁的Barry見他要走了,立刻表現出不捨,繞著他又是一陣著急轉圈。

 “下次再回來看你。”柏翊隨口對狗保證道。

 直到兒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後,夏女士才扶著額頭低笑出聲。

 好小子,感情拿點心走才是他回來的目的是吧。

 然而她卻完全沒有那種“兒大不中留”的悵然感,反而因為第一次見兒子做這種事,在感覺到新奇的同時,甚至還覺得怪有意思的。

 本來都決定在家待一天不出門的夏女士當即決定,一會兒吃完飯就去公司,非得把兒子這麼好笑的事馬上跟自家先生分享才行。

 ……

 柏翊驅車回到自己家的時候還不到下午一點。

 他剛開門進屋,原本還在沙發上的陛下立刻宛如一支離弦之箭般,咻地一下躥到他腳邊。

 柏翊把門關上,垂眼看到白貓正仰著腦袋,甚至罕見“熱情”地喵了幾聲,看起來大概是對他手裡拿著的東西很感興趣的樣子。

 客廳前兩天剛鋪上地毯,他換了鞋踩上去後,隨手就把食盒擱在了茶几上。

 蓋子不輕,也不擔心在旁邊一通扒拉的小貓會把蓋子開啟。

 “叫也沒用,又不是給你吃的。”

 柏翊輕笑著揉了揉它的毛,又去食盆和水盆那邊看了眼。

 早上倒的貓糧已經差不多被吃完了,周旁掉落貓毛看起來也不多,應該是在他出門期間,約的每週固定上門的家政已經來過。

 這會兒時間還早,柏翊回書房把昨晚剩下的那點檔案批了,又在家遠端辦了會兒工,等把今天大致的工作都處理完了才出來。

 陛下對食盒的興趣似乎已經沒了,這會兒正獨自盤踞在貓爬架上舔著一個羽毛狀的貓玩具。

 柏翊又開始思索這兩個食盒該擺在客廳還是餐廳,點心是一一擺出來還是就這樣直接放盒子裡這類無聊的問題。

 直到差不多快要到和鹿茗約好的時間了,他剛想發訊息詢問需不需要下樓來接她過來,正好小姑娘一個微信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柏翊接起,但還沒等他應聲,聽筒裡就傳來鹿茗彷彿正在做賊般的聲音。

 “學長我大概不能來你家了。”

 柏翊:“……”

 可以,上來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給了他一個晴天霹靂是吧。

 鹿茗此時正假借想找本書的名義,悄悄躲在家裡隔音算是最好的書房來給他打的這個電話。

 “我剛剛本來都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了,但是沒想到我爸爸忽然說他現在有空,可以開車送我去學校,所以……”

 所以貓是擼不成了,也不能再和他一起回學校了。

 柏翊聽後很難不沉默片刻。

 畢竟是自己爽約,頓感愧疚的鹿茗小心翼翼地問:“對不起啊學長,你生氣了嗎?”

 那倒也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生氣。

 “沒有,”柏翊否道,在聽見對面似乎是鬆了口氣後,緊接著又補充說,“但是有點失望…陛下也很失落,你怎麼補償我們?”

 聽筒那邊傳來小姑娘愣愣的一聲:“啊?”

 柏翊又邁著長腿走到貓爬架旁邊,把手機貼到正在自娛自樂的白貓面前。

 也不知道是突然哪來的默契,陛下彷彿福至心靈般,對著手機一連“喵”了好幾聲。

 鹿茗一時間有點懵,但是問道:“那、那怎麼辦呀?”

 偷偷講話的緣故,她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咬字也又細又輕,尾音軟軟上揚。

 聽得柏翊耳朵又一陣麻。

 但很快他又聽到她那邊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找到書了嗎呦呦?”鹿父倒是沒直接進書房,隔著一扇門在外面高聲詢問了句。

 但還是把鹿茗嚇得一激靈,她下意識捂住手機,向爸爸回道:“找到了,這就出來!”

 “行,我在客廳等你。”

 “好的。”

 柏翊等了會兒,直到小姑娘更像做賊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先不說啦學長,我爸爸在催我了,然後這次就當…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笨死了,他隨便騙兩句她就能直接把自己賣了。

 柏翊無奈又好笑,不過接受得也是毫不猶豫且理所當然:“行啊。”

 匆匆結束了通話,鹿茗還不忘去書架那邊隨手取下一本看起來挺正經的書籍,拿在手上後這才走出書房。

 客廳裡鹿父已經穿好外套了,鹿母則坐在沙發上,她手裡拿著的是鹿茗剛放在旁邊準備出門揹走的包。

 仔細檢查完女兒包裡的東西后,鹿母把揹包的拉鍊重新拉上。

 “我把新的幾瓶維生素也幫你放進去了,原先開過的那幾瓶記得先吃完。”

 鹿茗點頭應聲,剛想去接過自己的包。

 鹿母眼尖地看見女兒手裡拿的那本書,立刻問:“那是甚麼?”

 鹿茗低頭看了眼書上的封面,剛才拿的著急所以沒注意,現在才瞭然到原來這是本昆蟲科普類的書。

 在這個家裡,唯一會買這種書的除了許懷硯之外也沒別人了。

 鹿母接過書隨手翻了翻,隨後眉尖開始微微蹙起。

 鹿茗太瞭解自己媽媽了,一看她露出這樣的神情,立刻就明白她大概是在不滿意。

 果然,鹿母把書合上後,語重心長地說:“你哥買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書對你來說沒甚麼用,看了也是浪費時間。”

 鹿茗動了動唇角,有點不知道該說甚麼。

 見狀鹿母又把書還給她,語氣放緩了些:“不過你如果特別想看的話也可以帶上,前提是打發時間的情況下。”

 “……”

 那她還能再說甚麼呢。

 鹿茗在心裡緩緩嘆了口氣,接過書後,又在母親的注視下,輕輕把書擱在了茶几上。

 她勉強扯出一抹微笑:“那就不看了吧。”

 鹿母的眉頭果真重新舒展開,似乎是很滿意女兒這般乖巧聽話的模樣。

 “下週的生活費我已經打到你卡上了,不夠的話就直接說。”

 “好的,謝謝媽媽。”

 “嗯,”鹿母親自把包掛到女兒肩上,並露出溫和的笑容,“去吧,下週見。”

 “媽媽再見。”

 開車去學校的路上,鹿茗坐在後座,懷裡抱著包,大部分時間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發呆。

 車速一路又穩又慢。

 鹿父在開車的間隙透過後視鏡看了女兒兩眼,想了想,還是開口。

 “你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鹿茗回神,視線在後視鏡中與父親的產生了短暫的交匯。

 “我知道,”她習慣性的開始微笑,並點頭重複了一次,“一直都知道的。”

 鹿父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前方的道路:“你已經成年了,要更加體諒媽媽的良苦用心才行。”

 “會的,爸爸。”

 平時若是鹿母在的話,車上總會播放舒緩悠揚的古典樂曲,她不在的話,鹿父自己則一般不會主動去開啟音響。

 鹿父算是話不太多的性格,鹿茗也沒甚麼話題可找。

 因而後半程路途就是在如此的沉默中過去的。

 等車終於在校門口停下,鹿茗竟然還有種心裡石頭落地般的感覺。

 “那我走啦,”下車後她走到駕駛座旁邊,對著降下車窗的鹿父道別,“爸爸開車回去多注意安全。”

 鹿父握著方向盤頷首:“進去吧。”

 正值天色將黑未黑的時刻,週末這個時間,校門口和她一樣返校的同學特別多。

 鹿茗隨著大家的腳步一起走進學校,她扯著肩上揹包的揹帶,走路時低著頭,全程只看腳下的路。

 入學已經三個月了,從校門口到寢室這段路她閉著眼睛也幾乎都能摸到,所以就算不看前面也沒甚麼問題。

 她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剛走到那個男寢和女寢的分界路口,忽然有一隻手搭到了她的肩上。

 隨後在她完全沒反應過來時,那隻手的力道開始強行帶著她往旁邊那一片銀杏樹林裡去。

 此時天色正好完全然暗下,即便不遠處的路燈已經亮起了,但眼下昏暗的環境卻依然是實打實的。

 鹿茗一顆心幾乎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剛想下意識地叫喊出聲,但扭頭在見到對方的那一瞬間,她那聲還未出口尖叫便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後化成一道細細的嗚咽。

 “學長……”她宛如劫後餘生般洩了力,“你嚇死我了……”

 她聲音帶著再明顯不過的哭腔,儘管光線昏暗,但那雙鹿眼中閃爍的點點淚光卻異常明顯。

 柏翊面露錯愕,像是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抱歉……”

 “我沒想嚇你的,”他溫聲試圖解釋,“我叫了你很多次,但是你沒反應。”

 雖然心跳還是很快,但畢竟虛驚一場,情緒已經差不多緩回來了。

 鹿茗吸了吸鼻子,抬手隨意地抹了抹溼潤的眼角,這才搖頭:“這樣啊,可能是我在放空吧。”

 不過聲音還是低低的,聽著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柏翊微微彎下腰,細緻地觀察了一下她的神情,確認真的沒事了這才鬆口氣。

 而後把另一隻手上一直拿著的木盒遞過去,小心試探著道:“向你賠罪?”

 鹿茗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這是甚麼呀?”

 “幾種點心,家裡的阿姨親手做的,她還是高階中式麵點師。”

 “有紅豆餅、蜜棗糕、芝麻糖、核桃酥……每一樣還都多加了點糖。”

 柏翊難得說話這麼絮叨,語速也放得格外輕和緩慢,大概是潛意識裡不自覺地想要安撫面前的小姑娘。

 鹿茗聽得認真,然後不意外地輕輕“哇”了一聲。

 “好厲害啊,居然會做這麼多種類的點心。”

 “還有更多,”他眉眼柔和,“下次再給你帶其他的。”

 不過她卻沒有接食盒,只說:“太多了學長,我吃不完的。”

 “那就分給你室友她們。”

 “那也很多了,而且我怎麼可以全部拿走呢,這可是你家的阿姨特意為你準備的。”

 “誰說的。”柏翊彎起唇角,告訴她,“我吃太甜的容易牙疼。”

 “那這些……”還額外加糖?

 他故意道:“本來這些就是準備招待一個今天說好要來我家擼貓的人的,結果被鴿了,那你說怎麼辦。”

 鹿茗:“……”你乾脆直接報她身份證號碼好了。

 柏翊又繼續添油加醋:“而且一般人也不喜歡吃那麼甜的,這麼多點心沒人吃,就這麼放著等變質然後扔了?”

 “……我吃,我會吃完的,”鹿茗終於歉意堆滿,連連表示,“不好意思讓你費心了。”

 柏翊終於滿意地把食盒送了出去。

 鹿茗抱著這個份量明顯不輕的盒子,又覺得自己要是就這麼走了,實在心裡過意不去。

 至少想回點甚麼東西給他……

 腦子飛快轉了兩圈,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揹著的包裡有沒有甚麼是可以直接送人的,片刻後。

 鹿茗眨著眼,看向柏翊,口吻有些許遲疑。

 “學長,或許你要不要吃……維生素?”

 ……

 位於鬧市區的酒吧在夜裡的氣氛震天價響。

 鼓點強烈又光影迷離,年輕的男男女女們在舞池嗨得忘乎所以,林勁和方駿禮跟著音樂蹦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的迪,這才喘著氣坐回相對安靜的半開放軟包裡。

 “唷呼,新開這家體驗不錯啊,下次可以常來。”林勁直接給予了這家酒吧很高的肯定。

 方駿禮讚同地點頭,順便拿起桌上一杯雞尾酒,邊喝邊說:“一會兒就去辦張卡。”

 林勁開玩笑道:“你注意點兒喂,別又跟上回一樣喝著喝著突然過敏了,完了還得大半夜送你去急診。”

 “同樣的錯誤還我能犯兩次?再說上回你又不在擱這兒邀甚麼功呢,那不是我翊哥一個人送我去的醫院嘛,”方駿禮說完,轉過腦袋看向坐在軟沙發昏暗角落那人,“是吧翊哥!”

 林勁也同樣看過去:“乾坐著多沒意思,一起去嗨啊翊哥!”

 柏翊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慢吞吞地說了句“沒興趣”。

 太子不喜歡蹦迪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但……

 兩個人的目光落到他面前桌上的酒上,酒你不是挺會喝的嗎,怎麼今天來酒吧坐半天了還一口沒動呢!

 林勁他倆對視一眼,用彼此之間的默契快速地交流了兩句話。

 ——太子今兒是怎麼了?

 ——那誰能知道呢?

 最後還是方駿禮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柏翊身邊,靠近後正想熱情關心關心親愛的太子殿下,卻一眼看到他手裡似乎一直拿著一個甚麼瓶子。

 光線實在是太暗,方駿禮低下腦袋,湊到近得不能再近了,才勉強辨認出那瓶子外面標籤上的幾個字。

 “複合維…生…維生素??”

 柏翊相當嫌棄地一把將他的腦袋推開。

 方駿禮半躺在沙發上,極度不理解地問:“啊?大哥你大晚上捏著瓶維生素不撒手是啥意思?”

 林勁也湊了過來,像是酒意微微上頭,已經不太清醒了:“我只知道吃了頭孢不能喝酒,原來吃維生素也不行麼。”

 柏翊:“……傻X吧你們。”

 他簡單掃了兩眼身邊這兩個突然大半夜約他出來喝酒的兄弟,最終滴酒未沾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方駿禮和林勁就這麼看著準備要走的太子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就連穿衣服的時候他都沒把手裡那瓶維生素放下來,穿完之後則是直接把維生素放進了大衣寬大的口袋裡。

 把維生素放進去就算了,但跟著插進兜裡的手怎麼也不再拿出來了呢!

 不是…咱就是說,那玩意兒又不可能是甚麼長生不老藥,有必要這麼寶貝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