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是座讓人來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原本只是路過的言玥決定多停留一段時間。
在參加了第一天的街頭跳舞后, 結束的時候大家都對言玥手裡那支能發出美妙聲音的棍子感到好奇,言玥也不藏私,毫無保留地教了大家如何製作竹笛, 如何讓它發出自己想要的聲音, 而後還簡單教了大家兩支很容易學會的曲子。
花城的人在藝術上大概格外有天賦,很快就有人學會並且開始了改造和創新,接下來的幾天裡, 竹笛迅速火遍整個花城。
當言玥帶著小黑和神靈去參觀花城人的神殿時, 大街上幾乎人手一支竹笛。有的人吹得很好聽, 有的人吹得嗚嗚噗噗, 引來眾人哈哈大笑也不害羞惱怒, 反而吹得更起勁了, 彷彿只要給別人帶來快樂, 吹出放屁聲的人就滿足了。
是很讓人心情舒暢的氛圍。
這裡的神殿似乎也深受這種氛圍的浸染, 神官們雖然也宣揚他們的神,但並不強求,也對異教徒並無極端的憎恨情緒。
看到言玥身邊的青年一身雪白長袍, 頭髮眼睛也異於常人,必定是信仰以白為尊的神靈,神官依舊態度溫和, 甚至還對“異教徒”身邊的言玥表現出了極大的好感:“昨天就是您教大家新的樂器吧?竹笛是您發明創造的嗎?竹笛的聲音真是美妙極了, 哪怕是神靈們也必定為之動容。”
言玥臉頰微紅連連擺手否認:“不是我發明出來的, 我也只是比你們早一些認識它, 學習它。”
頭戴百花花環神披翠綠斜襟長袍的神官好奇地追問:“那是誰將它帶來大陸的呢?”
這還真是問到言玥了, 最後只能含糊不清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神官遺憾地止住了這個話題, 而後熱情地親自帶著他們參觀了神殿, 並順便安利了一下他們偉大的森林女神。
言玥自然不會信仰其他神, 畢竟她身邊就有一位神靈男朋友呢。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聽一聽關於森林女神的傳說和事蹟,順帶詢問一下這片大陸其他神靈的傳說。
幾天時間裡,看了森林女神的神像,聽了信徒們的禱告,也瞭解了森林女神的圖騰以及神名,言玥忽然好奇神靈原本的名字。
“小白可以告訴我你原來的名字嗎?”根據神官所言,真神有伴隨著祂誕生的名,那代表著神靈至高無上的神力。
——當然,在森林女神神官的描述中,他們的森林女神就是大陸上唯一的真神,其他神靈都是偽神,大概每個宗教都會堅定地如此認為。
神靈拉著她的手,低頭在她手心裡畫了個圓腦袋的小人圖案。
言玥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祂。
而神靈也在認真地注視著她。
一開始言玥確實沒明白過來這是甚麼意思。
他們不是在討論祂的名字嗎?為甚麼祂忽然給她畫小人兒?直到抬眸對上神靈認真的眼神,言玥才反應過來。
這個圓腦袋的小人,在象形文字中是“天”,據說也是人類創造出的第一個代表著文明的文字。
神靈的名字叫“天”?
這不得不說既是最簡單的,也是最複雜的名字。
簡單在於“天”是世界之始,萬物之初,複雜在於它所代表的力量,是無法用語言,甚至無法以人類的意識去給予限定的。
“天?”
言玥呢喃著祂的名字,冥冥中心頭一悸,彷彿牽動了甚麼。
神靈低頭,將額頭抵在她的額前,銀眸噙笑,溫柔得如同一縷春風。
這縷春風也必定充滿了熟悉的梔子花的清香。
“吾當與你同在。”
鮮花鋪就地毯,白雲點綴藍天,清風環繞,花香四溢。
額頭相抵的高挑青年擁著纖細略矮的少女,這幅場景唯美得堪可如畫。
神靈也得到了祂的小聖女的允許,可以親吻祂的情人。
然而溫涼的唇瓣相貼時,正是情愫攀升到頂峰時,青年懷裡的少女卻猛地睜開了眼睛,一副震驚到失神的樣子。
正準備更進一步時卻突然被推開了一點距離,神靈不滿地蹙眉,纖長的銀色睫毛下,是一雙委屈可憐的眸子。
言玥卻顧不得這些,而是自言自語似的喃喃到:“天?原來你就是......”
小說中關於滅世墮神出現之前的事並沒有詳細描述,只是在祂被主角打敗,神力潰散之際露出了祂原本聖潔純白的模樣。
作者一筆以帶過,不無感慨地寫了一句:這位墜入永夜的神靈天,曾經也代表光明與聖潔,自此以後,大陸再無真神。
所以大反派墮□□諱為“天”。
言玥嘴角抖了抖,而後眼神複雜地退開一步,上下認真打量現在已經成為自己男朋友的神靈。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是一隻弱唧唧的傻白甜,聖潔又仁愛,還熱衷於滿足祂信徒的所有願望。
言玥時常懷疑如果不是陰差陽錯導致祂現在只有她一個信徒了,而是全大陸都是祂的信徒,神靈會不會身上頂著“有求必應”聖父光環照耀整個大陸。
而這樣一隻有著聖父之心的傻白甜,到底是怎麼成為滅世墮神的?
言玥想完,忍不住嘆氣,在神靈男友不滿地上前把她整個兒抱住的時候心疼地捧著祂的臉,踮起腳尖主動給了一個親吻:“以後我會努力保護你的,帶你看遍世間的美好!”
世界這麼美好,我們才不要滅世呢!
雖然聽不懂,不過神靈還是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個“再進一步”的好時機。
所以祂瞬間露出個無辜又單純的表情,湊過去回親了她一口,笑得陽光極了:“我也回努力保護你,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比如說小聖女一直想回地球。
雖然那裡的意識已經逐步復甦,神靈還是有把握把它捶一頓讓它繼續睡下去。
得知自己男朋友就是最後大反派,言玥那顆安於現狀的心終於緊繃了起來,也不急著回去了,而是直白地要求神靈先去把散落在大陸的神力全部收回來。
另外之前一直忽略的藉著春逃離的黑暗之力也成了言玥的關注重點。
神靈還想帶著她繼續享受旅途中的二人世界——小黑被祂忽略不計了。
言玥圈著祂的脖子鄭重其事:“可是我想把要做的事都做完了,然後跟你一起回家呀。”
回家了就可以締結婚姻了,締結婚姻了就可以為孕育幼崽而努力了......
依舊堅持認為自己並不喜歡幼崽的神靈笑著把人打橫抱在懷裡顛了顛,闊步離開:“好吧,如你所願,我的小聖女。”
在一旁無聊到啄樹葉的小黑一回頭就看見抱著言玥正抬腳步入光圈的神靈,頓時脖子上的毛都炸開了,淒厲地慘叫著撲了過去:“不準丟下我呀嘎!”
這尖銳刺耳的聲音穿透人心,言玥連忙勒緊了男朋友的脖子:“還有小黑!不準再故意把它丟下了!”
神靈聖潔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遺憾。
真可惜。
在無限森林中迷路,幾度差點就此死去的春在徹底成為野人之前,終於走出了森林。
然而到了外面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根本不會說外面的語言!
彼時的她既沒有絕對的美貌,也沒有可以換錢的東西,甚至還因為無法與人交流而被當成傻子啞巴。
就這樣,春又被某個無良商人當作奴隸販賣了出去,隨後在一次次輾轉中到底幸運了一次,被賣到了北方隸屬於月神的一座神殿中當低等奴隸。
在這裡安定下來後,春慢慢學會了簡單的大陸語言,當得知在外面的大陸傳說中,無盡森林被稱作黑森林,而山神部落後面的神山很可能就是傳唱了千百年的“真神之地”時,她眼睛一亮,知道自己翻身的時刻終於來到。
同時她也明白了,難怪在噩夢中的“前世”,那些人衝進山神部落以後那麼瘋狂地對待神像,原來那就是在強行喚醒真神,而後以血汙染神靈陣奪取神力......
春立刻以此為籌碼,求見了神殿的神官,而她本身身為山神部落原住民的身份,也讓她馬上獲得了她想要的生活。
目送她離開的神官眼神閃爍,轉身讓人去給主神城池的主神殿祭司送信,至於這個來自真神庇佑部落的女人,不過是當作牲畜好好養著一段時間,畢竟她的血液裡也有著可以汙染神靈的力量啊。
大陸上如今存在的四大禁地之所以存在著人類無法解決的危險,說到底也是因為偽神隕落後殘留下來的神力在肆虐。
人們把四大禁地中神秘的力量既視為威脅,又視為機遇,因為其中極少數的一部分人天生就可以吸納一定的神力。
具體理論可以參考山神部落中每一屆聖女有可能擁有的“神奇力量”。
只不過大陸上的人無法區分禁地中充斥的神力是甚麼屬性,死亡的機率更大。
這對言玥和神靈甚至包括小黑來說,自然不存在甚麼危險,因為它們本來就屬於神靈。
只是出現在禁地內,飄散在外的神力便如同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眼巴巴地就熱情而又積極地匯聚而來。
四面八方的白色霧氣聚攏而來,在中心處形成了一個漩渦,神靈卻無動於衷,只是抱著祂的小聖女,在禁地裡散漫而又悠閒地行走,試圖尋找一些可以讓小聖女喜歡的東西。
白霧太濃郁了,幾乎到了液化的程度,言玥根本看不見東西,偏偏神靈又不肯撒手讓她獨自留在某處,她也只好窩在祂懷裡揪著祂的衣襟玩。
在這種看不見的環境下,對時間流逝的感知也變得遲鈍起來。直到濃霧漸漸淡去,言玥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了。
“我怎麼沒覺得餓?”言玥從神靈懷裡跳下來,摸了摸肚子,感覺很奇怪。
都這麼久了,既不餓也不渴,甚至還有點吃撐了的那種噎到的不適感。
難道是因為她一直沒有運動消耗?
再回眸,忽然發現神靈肩膀上站著一隻一半漆黑一半雪白的鳥,頓時嚇了一跳,“啊!這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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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甚麼,此時此刻,唯有三個字清晰地浮現在言玥的腦海:陰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