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難免會有脆弱的時候。
既然善於發現自己的優點, 保持自信,勇往直前。又要坦然接受自己的缺點,包容自我, 給自己留下足夠的愛。
只要脆弱過後依舊能讓充滿希望的太陽再次在自己的世界又升起來就好。
早上醒來還沒睜開眼睛, 言玥就嗅到一陣濃郁的芳香,像是清晨的風送來的禮物。
噙著微笑睜開眼睛一看,言玥不由驚撥出聲, 擁著麻布被單坐了起來, 茫然四顧, 看著擠滿整個房間的花海, 一時間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穿了。
好在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很快打消了她的懷疑, 言玥下床蹬上鞋子, 好奇地一朵朵將花撿起來。
滿屋子的花都是有規律地擺放著, 一種顏色聚在一起, 擠擠挨挨,有的巴掌大,花瓣層層疊疊, 色彩豔麗奪目,有的小巧可愛,色彩素淨, 擠擠挨挨可憐又可愛。
紅的, 藍的, 紫的, 玫紅的, 淡黃的, 最讓言玥驚豔的是一大捧同時擁有至少七種顏色的花, 每一片花瓣都是漸變色, 與其他花瓣湊在一起,便彷彿將雨後晴空的彩虹掛在了自己身上。
“呀——”
粗嘎的鳥叫聲在窗外響起,是小黑。
言玥捧著彩虹花,小心地避開地上的花朵,湊到窗前向外張望,只見全身漆黑泛光的黑鳥緩緩拍動翅膀,讓自己懸停在空中,就在言玥前方,睜著一雙紅瑪瑙似的眼睛默默注視著她。
明明沒有說話,言玥卻神奇地好像領悟到了它的意思,小黑好像在問:你喜歡我送你的花嗎?
言玥抿唇,由唇角綻放一抹甜美的笑:“小黑,是你送我的花?”模糊的記憶裡,昨晚睡夢中好像是有道聲音在說要送她甚麼,難道是她提前產生了預感?
這麼奇妙的嗎?
好像是一種證實。
言玥真的感覺自己好像跟小黑有了種玄之又玄,不可言說的感應。
就像現在。
黑鳥甩了下頭,飛近了一些,明明甚麼都沒說,連叫都沒叫一聲,言玥卻感覺它好像在說:對呀,是我飛遍了森林才找來的最好看的花。
言玥想不通為甚麼會這樣,不過很快她就接受良好,就像當初迅速接受了自己有一位特殊鳥朋友一樣。
“謝謝,很漂亮,你一定是花了好多時間和力氣才找到又帶回來的吧。”
黑鳥看她沒有再揪著之前那個問題追究,還對於多出來的聯絡接受良好,鬆了口氣,飛過來停在言玥肩膀上整理起羽毛。
至於某個傢伙隨隨便便就把它送人甚麼的,哼!再幫祂找幼崽討要祭品,它就是笨蛋鳥!
可惜這一口惡氣還沒出,黑鳥就聽言玥說:“餓了沒有?昨晚上我特意做了烤魚和烤兔,有給你留一份。”
“前天晚上是我太囉嗦了,吵到你休息了,對不起小黑,我已經反省過了,並且跟山神打了商量,以後我多給祂送上供品,有甚麼想嘮叨的廢話就憋著去跟祂說……”
剩下的話黑鳥已經自動遮蔽了,它只是傻愣愣地保持著張開左翅扭頭看言玥的姿勢,渾身僵硬地看著她,半天都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甚麼?你以後要把原本該對我說的話全部留著去跟祂說?還要主動做好多供品給那個疑似睡太久腦子不好使的傢伙吃?
尖尖的喙張張合合,黑鳥最後甚麼聲音都沒能發出來,只是肉眼可見地沮喪了下來。
言玥感受到它的心情變化,想了想,湊過去以手裡的花束掩唇,像是在跟它說悄悄話:“其實是主要給你做,順便給祂多做一份啦。”
黑鳥:“嘎?”真的?
言玥就像是哄小媳婦的渣男,滿眼真誠地點頭:“嗯嗯,真的!”
黑鳥就又重新抖擻起羽毛來,昂首挺胸“嘎嘎”地叫了兩聲,就像在發出大反派得意囂張的怪笑,聽得言玥忍俊不禁。
黑鳥和言玥都覺得彼此很好哄,開開心心一起去廚房熱昨晚給小黑留下來的食物,順帶言玥再親手做一頓早飯。
除了昨晚留下的烤魚和兔肉,黑鳥的早餐還加了一份蛋羹。
它留在廚房院子裡春奴專門給它重新搭的石臺上埋頭認真乾飯,言玥則提著熱氣騰騰的蛋羹去神殿做早課。
時間還早,神殿裡沒有其他人,供奉臺上又幹乾淨淨的,看來聖女已經來過了。
神殿的衛生一直是聖女親自負責,特別是神像的擦拭,若是隨便哪個去觸碰了,會被視為玷汙神靈。
——雖然無神論者言玥並不能理解怎麼就玷汙了。
但不理解並不影響接納包容。
“神,今天早上一覺醒來收到了朋友送的花,很漂亮很漂亮,其中淺黃色花瓣像小愛心的花最可愛,米白色像蝴蝶的花最香,身上披了彩虹的彩虹花最神奇......”
“小黑沒生氣,還特意給我帶禮物回來,它真的好好啊......”
“昨晚夢裡都夢見小黑說要送我甚麼東西,難道神你真的存在,我因為禱告所以開始有了跟小黑心靈感應的神奇力量了......”
混沌中因為還沒恢復就強行割捨一部分神力的神靈再度陷入昏睡中,連心心念唸的祭品香味瀰漫在整個空間,也沒讓祂醒來。
然而聽到少女關於小黑的絮絮叨叨,神靈的眉梢動了動,想要睜開眼睛,卻未能成功,最後只能抿得唇角微微下垂,顯出幾分委屈來。
吃過早飯,言玥就回去把昨晚就泡上的種子從乾草堆裡扒拉出來,捻在手裡看了看,應該沒問題。拿著木鍬又將菜園的一個小角落泥土再次細細耕了一回,才把泡發過的種子撒下去,而後就死活把特意編得比較鬆散的薄薄一層草簾子覆蓋在上面。
這樣做,一是保持泥土溼度和溫度,二是保護種子。
雖然神殿範圍內沒有其他動物能貿然進來,抵不住這些種子有大有小,大的如綠豆,小的若是被吹乾了水汽,一陣風就給刮跑。
趁著時間還早,言玥又叫上小黑一起去挖之前就看中準備移栽回來的植物。
有成片的野菜,有野蔥野薑,還有各種漂亮的野花沿著菜園的邊邊一排種過去。
野花裡最不能缺的自然是小黑和言玥都很喜歡的大梔子花,這一簇言玥特意種在了靠屋後窗戶的方向,這樣只要掀開窗簾就能看到它,晚上放下窗簾也能在清香中進入夢鄉,簡直就是田園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大風雅之物。
一直忙忙碌碌到臨近中午的時候,冬奴才過來給春送曬乾的衣物時告訴言玥,“送東西來的村民已經到了。”
神殿自然不是普通村民能隨意踏足的地方。
所以送東西的部落村民都是在神殿區域外剛登上山的那處平臺與負責接應的神僕做交接。
言玥眼睛一亮,笑著把手裡的木鍬靠牆放好,拍拍身上的泥土,跟著冬奴就去了。
她準備看看這次部落裡送來了些甚麼。
按照秋奴她們說的,部落裡除了定時送些食物上來,還會把部落裡的人發現的新東西送上來讓聖女辨認,看是能作為新品種食物還是有毒不可接觸。
山神部落的村民們也從來沒停止過尋覓開拓新的食物種類。
另外,若是有人發明或改進了甚麼工具,做出來的第一件工具都會當作對神靈賜予信徒智慧的供奉送上來。
神殿裡就有一排石屋專門存放這些存在意義大於實際用途的物件,可惜言玥去翻過了,最新的也是十年前部落送上來的一把簡陋弦弓,十年的時間裡,它也早就腐爛發黴,一碰就朽碎了。
這幾年負責上下神山為神殿送東西的是一對夫妻,看起來四十出頭,個頭不高,體魄卻很是健碩,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看起來就很健康有力。
二人看見跟著冬奴一起出現的言玥,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很快就規規矩矩低下了頭,男人沉默地把綁在一起背上來的東西放下,女人則笑著湊過來跟冬奴說話,說部落裡山神廟的事,最後還捧出一卷被不知名樹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品遞過來,“這是夏奴大人特意託我們帶上來的,說是給玥大人的禮物。”
言玥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詫異回眸看冬奴。
冬奴古板的臉上露出個淡淡的笑,一邊接過來抱著,一邊讓女人轉達幾句話給夏奴,沒甚麼重要內容,就是聖女如何,神殿如何的大致近況。
之後夫妻二人就被允許在山道口這邊暫時休息片刻,既是歇腳恢復體力,也是補充一下食水,按照往常的習慣,春奴今天中午會多準備兩個人的飯菜,到時候由冬奴送過來。
平白無故收了份指定禮物,言玥有種被毫無緣由偏愛的感覺,想著那對夫妻反正還要過午後才走,乾脆準備給素未謀面的夏奴也回一份禮。
她能回甚麼禮呢?剛好早上做的山藥糕還剩下一份,另外再將她之前編好的揹簍也待下去,夏奴在部落裡剛好應該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