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適合編織的竹子柳樹,言玥休息一番又繼續在附近探索,希望能再有收穫。
最後在山溪的另一邊發現了一大片野葡萄林。
也不知道這會兒到底是一年中的甚麼季節,原本言玥還以為是五月末六月初,卻不想這片野葡萄也恰好在成熟期,一串串小葡萄雖然果子很小顆,卻密密麻麻墜得藤蔓繃得緊緊的。
言玥還仔細分辨了它的藤蔓和葉片,最後試探著嚐了顆果子,確定是野生葡萄無疑。
思索了幾秒,言玥很快放棄繼續糾結,管他現在是五月六月還是九月十月呢,眼前的野葡萄這麼多,嚐起來味道也不錯,想來做成果醬還是挺可口的。
剩下的還能用一部分來做葡萄酒,可惜沒有好的酒麴,只能用酒麴草替代,味道肯定會有所減分。
勝在做成葡萄酒後可以長期儲存。
和兔家人幾乎刻進基因的種田文化同樣值得一提的就是,兔家人對於食物儲存的執著。
像言玥這種從小到大物質生活十分富裕,經濟上幾乎從未短缺過的年輕人,平時在自己原來的世界也就算了,可乍然穿到這個異世後,身邊沒糧食,她心裡就慌得很,總是下意識想要在身邊儲存一些食物。
言玥思索著還能做一些葡萄乾,可惜山裡空氣比較溼潤,目前她又沒有找到有效的防潮儲存措施,所以更多的還是得變成她不怎麼愛喝的葡萄酒。
想好了摘回去後要用來做甚麼,現在就是想辦法把“摘回去”這個第一步完成了。
出來的時候言玥就沒帶裝東西的工具,就帶了一柄石斧,這會兒剛好就有竹子和柳條隨她取用,言玥當即就割了柳條坐在草地上開始編柳條筐。
編柳條筐當然是用炮製曬乾過的柳條最好,既柔韌又輕便,可現在也沒辦法等,只好先將就著用一下。
言玥倒是更喜歡用竹子編織物品,奈何竹編需要劈篾,她思考了半晌,還是放棄了嘗試用石斧劈篾這等不切實際的想法。
新鮮柳條編的筐要想結實一點,就需要用更多柳條去互相牽制纏繞,言玥也沒準備一次性就摘多少野葡萄回去,就編了個小巧的筐,再用藤蔓有技巧性的綁了背繩,提上就興致勃勃去摘野葡萄。
採摘絕對是種田人最喜歡的活動之一,言玥只覺得還沒過足癮,小小的柳條筐就裝滿了。
再塞下去,怕是就要超過它的承重極限了。
遺憾地看了看只缺了一角的野葡萄林,言玥最後倔強地又摘了一串提在手裡,招呼小黑:“要吃葡萄嗎?我去洗洗,剝了皮給你吃。”
野葡萄是未被人類馴化培育過的品種,皮厚且澀口,也算是它在大自然中的一種自保手段。
黑鳥對吃的並不如何感興趣,剛才就一直在旁邊負責警戒,不過言玥說要剝給它吃,黑鳥猶豫了一下,還是飛著跟了上去。
山谷裡的日曬時常有限,現在大概才下午三點多四點鐘,山谷內的陽光卻已經走了一多半了。
言玥特意找了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踩著水下去洗葡萄,正彎腰在水中動作著,卻忽然發現有幾條巴掌大的魚尋著水流波動的方向遊了過來。
呆呆地看了看手上剛洗乾淨的葡萄,再看看游過來似乎對她浸泡在水中的手和腳很感興趣的眾魚,言玥沉默一秒,果斷撒手丟下葡萄,將罪惡的雙手伸向傻白甜的魚魚們。
主動送上門的純天然山泉魚!
還有這好事!
半個小時後,言玥扛著一根用石斧看下來剃掉枝椏的竹子,背上揹著個小巧的柳條筐,另一隻手上則提著五條串在柳條上的大魚,笑得眉眼彎彎,比斜斜映照在山崖上的夕陽還要耀眼。
“小黑,這裡好多魚呀,明天我們再來抓,今晚做全魚大餐,明天抓的魚就可以用來做魚乾魚茸。”又是可以儲存的食物耶!
黑鳥很多時候都不能理解這個幼崽的某些開心點,不過它也不需要理解,只要知道幼崽喜歡魚就好了。
“呀——”我給你抓!
太陽即將下山,整個森林都彷彿要“活”過來了。來的時候還挺安靜的,回去的路上言玥就看見好幾只被她走路的動靜嚇得飛起來罵罵咧咧跑掉的野雞野鴨。
每當這時候,言玥就要放下全部家當,披荊斬棘腳步堅定去尋著方向摸過去,還真叫她摸到了幾窩野雞野鴨蛋。
秉持著堅持走可持續發展道路的理念,言玥每窩只撿走了半窩,還優先挑選品相不太好,孵化機率比較小的那種。
“也不知道木鍬好不好挖陷阱,我想吃肉了,明天把木鍬帶出來試試。”言玥一邊分辨路上遇到的動物糞便,一邊嘀嘀咕咕。
黑鳥扭頭看了看她,看她一臉饞樣兒,歪了歪頭,然後衝言玥“嘎”了一聲,等言玥回頭看過來時它就撲騰翅膀在空中飛了一圈。
似乎還擔心言玥不明白它的意思,黑鳥又在旁邊的一叢植物上摘了朵花丟到言玥身上,看她捏著仰頭看過來,這才放心地飛走了。
等黑鳥消失在森林中,言玥才後知後覺明白它是甚麼意思。
這是還記得她之前在房間裡跟它說過的話,讓它要出去就放一朵花在窗臺上。現在沒有窗臺,就把花丟她身上嗎?
言玥哭笑不得,很快又美滋滋地高興起來。
看來小黑很有成為暖男的潛力呀,現在就知道出門要給家裡人說一聲了。
也不知道它是去幹甚麼。
言玥坐在地上,扯了長絲草手指靈巧地快速編了個網兜,把撿來的雞蛋鴨蛋都裝進去。
二十幾個蛋全部壓在一起肯定容易擠破,所以言玥是一個雞蛋編在一個小網裡,最後組成一個長串,試探著往脖子上一掛。
很好,受力均勻,長絲草韌性絕佳,掛在脖子上就像是一串放大的珍珠項鍊。
眼看時間不早了,言玥又擔心小黑是去覓食,需要花很長時間,也不留在原地等,而是重新扛起今天的收穫,並且摘了許多剛才小黑丟給她的那種花,走一段路丟下一朵,當作自己離開的路線標記。
好在小黑也沒讓她等太久,很快就回來了,還給她抓帶回了一份驚喜。
看著比小黑大好幾倍的肥肥野兔,再看看爪子抓著野兔表現得毫不費力的小黑,言玥震驚極了,然後就是丟下東西抱著小黑一頓親,親完了一邊好奇地撥弄兔子一邊笑眯眯地哄小黑:“小黑好厲害呀,以後還要給我抓好多好多獵物回來好不好?”
黑鳥:“……”嘎,貪心的幼崽。
說是讓小□□忙,言玥還是在幾個地方用套繩的原理做了十幾個簡單版陷阱,希望能套到幾隻小型動物。
踏著晚霞的餘暉,言玥心滿意足地提著一堆東西回了神殿。
看見言玥帶回來這麼多東西,春奴她們很是驚訝,話多的秋奴一個勁兒問她是怎麼抓到野兔的。
言玥很驕傲地摸了摸小黑:“這是小黑抓來的,小黑力氣可大了。”
於是小黑就收穫了三人驚訝讚歎的眼神。
黑鳥:“......”
雖然不屑於接受這樣的讚歎,但還是悄悄挺起了胸脯。
“你這位黑鳥朋友很厲害,這麼肥的兔子都是一招斃命。”冬奴撥弄著死掉的兔子,在兔子脖頸上發現了一道深深的利爪嵌進去的致命傷。
言玥對此也很驚訝,因為她實在沒從小黑那雙黑皮爪子上看出這樣的鋒利程度。
這樣的手段,幾乎只有鷹類才會有。
所以小黑其實也不是她所認識的烏鴉吧?從秋奴她們嘴裡得知在此之前她們也沒見過像小黑這樣渾身漆黑眼睛卻紅亮剔透的鳥類,言玥就想著難道小黑是烏鴉千萬年前進化的祖先?
總之,不管是甚麼,小黑既聰明又厲害,還勤快又貼心,簡直就是居家暖男了。
言玥帶回來的野雞蛋野鴨蛋她讓春奴收起來,對於她帶回來的魚,秋奴她們就不怎麼喜歡了。
“玥喜歡吃這個?”秋奴聞著味兒都受不住,掩住口鼻往旁邊躲。
冬奴倒是沒躲,不過也悄悄用驚奇的眼神瞅言玥。
只有春奴,基於對言玥神奇烹飪方式的信任,她提著魚把它們放進木盆裡打上水清洗著,一邊用好奇的眼神看言玥。
山神部落的人也是會吃魚的,只不過大部分是在食物匱乏的時候,言玥被救起來的月亮村食物資源比山神部落更差一些,魚就成了他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種食物。
當然,大概也正是因為他們缺吃的,於是吃魚的方式在言玥看來十分奇特。
——他們不會將魚打理乾淨,連同內臟一起吃。
為了方便儲存,他們還經常把死掉的魚連同魚鱗、內臟一起曬乾掛起來,要吃的時候就捏碎了混合著植物種子一起煮,味道可想而知。
言玥醒來後吃到第一口這樣的混合食物時,要不是她意志力堅定,怕是當場就要失禮地吐個昏天暗地。
好不容易憋下去後,言玥也連忙表示自己不餓,拒絕繼續進食。
那時候她還以為這裡的人都是吃這樣的食物,等到了山神部落倒是知道並非如此,只不過這裡的人對魚這種食物確實十分不歡迎。
在月亮村的時候其實言玥就有心教一下那裡的村民正確處理魚類,可停留的那幾天她也察覺到了這裡的人最急需的並不是某種食物口味的改善,而是更多的能填飽肚子的食物。
這樣的情況下,她再提出改善食物口味的問題,似乎就變得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言玥就準備先在神殿內部普及一下魚的正確吃法,希望能從上往下傳到部落裡吧。
“我們那裡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歡吃魚,今晚就讓我做給大家嚐嚐吧。”
當然,為了預防有人確實接受不來魚這種新鮮食材,言玥還是準備另外再做一道蛋羹。
一聽言玥要動手做魚,春奴這位忠實的擁護者立馬拉著言玥,讓她交代要用到哪些東西,她好提前準備。
秋奴和冬奴也表示出了很高的期待,等到言玥去做晚課的時候,順道過去給神殿各處點火把的秋奴還積極地向聖女傳達了“今晚吃魚”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