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要提交了?”江喻看時延卡在最後一步,遲遲沒有點選傳送鍵,確認了一句。
報名的流程沒有想象中複雜,就是按照節目組留的官方連結,填寫並上傳一份個人資訊表格,類似簡歷的概念。雖說是智力競賽答題類節目,但到底不是正規比賽,側重面更傾向於綜藝,並不是提交報名表就一定會拿到名額。
需要提供的資訊很簡單,並沒有要求報名者線上答題,那是簡歷過了之後,下一步要做的事。畢竟是要上電視的,同時還有影片網站合作網播,上節目的參賽者還是要先篩選過才能透過的。
官網上寫的很清楚,提交報名表之後,大概2-3個月後會通知是否進入面試,透過面試方可正式參與節目錄制。
時延在最後期限截止之前,提交了報名表。
做這個決定時延考慮了很久,提交之後反倒沒甚麼太大的實感。
網站視窗彈出自動資訊:[您已成功提交報名資訊,請注意檢視系統郵箱通知,感謝您的參與。]
如果不能進入面試,時延自然不必考慮太多。可以進入面試環節的話,時間也在兩三個月後,還有時間進行準備和緩衝。
暫時不急。
因此時延報名後,還是先將精力放在了即將到來的期中考上。
重新分班後首次大考,倒數時間僅剩一週,班上的同學們才逐漸開始有了危機感,陷入緊張的備考狀態中。
育風高中本就不是甚麼學習氛圍很濃郁的學校,提前一個周開始準備的已經算是“第一梯隊”,第二批人是提前三五天開始學,還有不少是拖到最後週五來臨,僅剩一個週末了,才開始鬼哭狼嚎。
拖延症,人類永恆的敵人。
簡凱鑫一片愁雲慘淡,他倒是為數不多早就在複習了的那部分,然而他對於學習始終不太開竅,自己做了一套模擬題估了個分,覺得約莫著還是個中游水平。
他長嘆了一口氣,憤憤的咬了口課間操結束買的肉夾饃,扭過頭看時延非常沉得住氣的刷卷子。
“延哥,你怎麼都不緊張?”簡凱鑫將他這陣子的認真看在眼裡,知道這次考試時延是早就開始準備了的,不過他每次都有考前綜合徵,但時延眼底平靜,寫字的速度飛快,神態卻平和。
想想其實他單就努力,比不上這段時間的時延,要是他這麼努力準備、結果考試撲了,心態肯定要崩的。
聽見他問,時延抬眼看著他,言簡意賅的回答:“因為我沒有下降空間。只可能進,不可能退。”
作為班級兼年級倒數第一,尚未開考,時延已立於不敗之地。
簡凱鑫:“……”
進步一名,倒二的噩夢;進步十名,穩賺不虧;進步五十,前進兩個考場;進步一百,牛批哄哄。
有道理,沒毛病。
高,實在是高。
江喻拍了拍時延的肩膀:“我很欣賞你樂觀的心態。”
考前的最後一個週五,全班的氛圍,以及班上同學的情緒,逐漸從“又是美好的一天”,轉成“這是快樂的最後一天”。
對於像林恆這樣的學霸來說,這只是一年中再普通不過的週末。但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能把握住拯救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一整個週末,時延在家刷完了僅剩的模擬題,到週一反而不看不聽。
“別緊張。”林恆簡單說了一句,遞給時延他帶的早餐。
時延低頭一看,一根油條,兩顆茶雞蛋。
“……謝謝。”
江喻忍不住想笑。
林恆跟他在校門口分開,兩個人的考場離的最遠,隔著十萬八千里。一個是正數的第一個考場,一個是倒數的最後一個考場。
考場是成績最顯著的體現和標杆,按照上次大考的分數排。
時延揹著單肩包上到頂樓,穿過走廊盡頭進了教室。
一走進去,時延就看見了某個老熟人。
韓閆宇懶洋洋的抄著口袋看過來,微微挑眉:“喲,倒一。”
時延瞥他一眼,拎著包越過他坐下:“早,倒二。”
兩人前後座。
韓閆宇:“……”
明明他排名比時延要靠前,卻莫名感受到了來自時延的挑釁。
他仰頭將腦袋擱在時延的桌子上,倒著看他慢悠悠從筆袋拿出簽字筆和塗卡筆:“有你在我後頭,我就安心了。”
時延冷淡抬眼,直接埋胳膊裡閉上眼睛,懶得理他。
韓閆宇悠哉的晃悠了兩下:“你要是有不會的題,可以抄我的,別客氣。”
時延依舊閉著眼:“我睡著了。聽不見。”
韓閆宇:“你說夢話呢?”
時延:“我睡著還打醉拳,你想試試嗎?”
韓閆宇:“……”
最後一個考場裡的人差不多都是半固定的,每回基本都是同一批人,彼此都混個臉熟,還有種同命相連的瀟灑義氣,給了彼此很大的慰藉,惺惺相惜,相見恨晚。
“兄弟,又見面了。”
“數月沒見,甚是想念。”
“第一門語文,你準備的怎麼樣?”
“還行,如果考到李白的詩,至少能答上來幾句。”
“哪幾句?”
他開口:“但願長醉不復醒。”
另一人默契接上:“大河之劍天上來。”
“可以趕盡,無法殺絕。”
“醉裡,挑燈看劍。”
兩人對視一眼,欣慰一笑。
“哥們,王者沒少打啊。”
趴在桌上閉目養神的時延青筋一跳:“……”
在一邊聽完了全程的江喻已經笑趴了。
姍姍來遲的監考老師抱著卷子進來,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不少。
他在教室裡掃了一眼,人倒是來全了,沒有缺考的。
隨著安靜下來,時延眼神清明的直起身,看向講臺,剛好跟監考老師對視上。
不是第一次輪到最後一個考場,監考老師對有特點的學生難免印象深刻,畢竟每次坐在倒數第一位置的都是同一個人,並且每場都趴桌上睡覺,想記不住都難。
老師能管學生不作弊,但管不了學生考試睡覺。
其他學渣雖說不會,但至少還是會隨便寫寫的,時延每回就寫個名字,塗個答題卡,除了名字一個大字都不寫,交白卷。
一看時延這次醒著,監考老師覺得還挺新鮮。
桌上只留文具,其他都裝書包裡統一放到門外去,堆在走廊裡。
在黑板上寫完考試時間是幾點到幾點後,卷子依次下發往後傳。
時延從韓閆宇手裡拿過卷子,先填了名字班級學號。
老師:“開始答題吧。”
如果是排在前面的班級,肯定是爭分奪秒就開始寫了,表情都一瞬間變得嚴肅不少。但擱在最後一個考場,只意味著漫長的無聊數秒開始了。
於是在一眾散漫的學生當中,角落裡的時延看上去格外顯眼。
按成績排,他坐在最後一排的邊上,前排的人看不到不知道時延的變化,但老師能看得到。
整個教室只能聽到時延一個人寫字發出的刷刷聲。
監考老師實在有點好奇,於是特意揹著手裝作不經意轉到時延邊上,低頭站他後邊兒看了一會兒,老師驚了。
時延居然真的在做題,而不是裝模作樣寫寫畫畫。
之前他檢查卷子裝訂線內的時候,就想過時延字挺好看,這一次一看正確率意外的挺高啊。
至少絕對不是最後一個考場的水平。你看看前排的韓閆宇,總結其文化水平——
只能評價兩個字:識字。
前排的韓閆宇並不知道自己莫名躺槍,還挺自在的想著,反正他再差,也不是倒數第一,有時延在後面墊著呢。
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