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這樣的機會，肯定是拿不到的，但因為宿舍樓倒塌，引起的反應太大之後，機會也就出現了。”
對於顧修的疑惑，顧建軍卻是一笑，胸有成竹的說道：
“現在城建那邊已經放出了訊息，這次的公租房專案，對於質量方面，有非常硬性的要求。”
“自然而然，油水也就少了。”
“而相對比起來，這種對官方合作的專案，還不如去做別的專案，所以正常來說應該算是香餑餑的專案，這次卻沒人願意接手。”
聽到這話，顧修明白了。
確實。
放在往常，類似公租房這種專案，肯定是各家都要擠破腦袋。
畢竟。
質量方面要求不高。
還不存在業主找麻煩的問題。
可這一次不一樣，因為中學宿舍樓倒塌的事情，本就發生在本地，各個部門現在都高度重視這方面的問題。
要求。
自然也一定會比以前拔高很多。
甚至，有可能將會成為江城要求最高的專案，這樣一來的話，各路開發承建商們，熱情也必然會立刻下降。
這倒給了顧建軍機會。
但……
凡事有利必有弊。
“這樣一來雖然拿下專案的機會大了，但想要做好也更難了，至於盈利，恐怕也不會容易。”顧母此時提醒起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
現在房地產行業活躍的，可沒有傻子，之前趨之若鶩是因為公租房的專案簡單、活少賺得多。
但現在一個個都逃離。
那就只能說明，這活其實很可能是吃力不討好的。
“我聽說錢不好拿。”
顧建軍點點頭，雖然自己有想法，但到也沒有過度自信，此時開口說道：
“而且，雖然現在公租房這東西不是香餑餑了，可想要拿下專案，甚至後續的專案啟動之後，都需要打點關係。”
“也就是說，成本沒變甚至更高了，而盈利也更低了。”
說到這裡，顧建軍略作停頓，再次開口：
“不過第一個專案，我也沒打算賺多少錢，主要是學習學習經驗為主。”
“而且，按照之前其他地方的慣例，這個小區是要多家競爭的，我想要拿下其中一兩棟樓就足夠了。”
“相當於先熟悉熟悉。”
這算是顧建軍的真實想法。
他是一個很務實的人，從來不會過分高估自己，一口吃個大胖子這種事情，顧建軍從來沒有想過。
用老顧同志的話來說，一步一個腳印才是最實在的。
不過。
這一次。
顧修卻忍不住出聲打斷了自己老爹：“老爸，我覺得你還是太保守了。”
“甚麼？”顧建軍奇怪。
顧修提議起來：“既然有機會，我更加支援你這一次直接拿下整個專案，而不是弄個一棟兩棟這麼簡單。”
“這恐怕不行。”顧建軍搖搖頭：“風險太大，而且我也沒甚麼資歷，現在很難拿下整個專案。”
“首先是經驗方面，我畢竟只是一個新人對這一行，雖然半導圖說聽了不少東西，但終歸沒有實戰過。”
“其次是資歷方面，我是一個新人，連公司都還沒有弄起來，更別說施工隊伍了，城建那邊不會同意的。”
“第三還是能力問題，從一棟兩棟學習經驗積累經驗還行，但要我直接操刀這麼大一個盤子，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所以……”
“一步一個腳印才行，步子邁的太大了，反而得不償失。”
顧建軍搖搖頭。
還是那句話，顧建軍只是想要試試水，還要控制控制風險。
相對比拿下一兩棟樓的專案，如果要操刀整個小區的話，那工作量可就大的多了，各方面的問題都有不少。
風險也更大。
其實往常，顧修也很贊同自己老爸謹慎的態度，不過這一次，此時此刻，顧修卻有一些新的想法：
“爸，腳踏實地是好事。”
“但同樣的我覺得無論幹甚麼事情都需要抓住機會，慢慢發展或許能夠穩定一些，但真正要發展起來，至少也需要好幾年的時間。”
“可現在卻有一個彎道超車的好機會，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無論做甚麼事情，小心謹慎是必須的，但同時有時候也要有足夠的魄力和膽量嗎？”
“機會擺在這裡，抓住機會，說不準就能一飛沖天了！”
機會？
顧建軍愣了愣。
卻見顧修已經率先問道：
“老闆你不是說，現在公租房小區這個專案，很多人都巴不得把頭埋在土裡，能離多遠有多遠嗎？”
“是這麼一回事，我聽城建的那邊聯絡了好幾個房地產公司和承建公司，但都被拒絕了，要不然我也不會想到這個。”
“那老爸你有訊息，有多少人想要參與這次的招標嗎？”
“訊息是有一點的，基本上大型的公司都拒絕了這次的招標，剩下的沒幾家，而且其中很多都是一些包工頭想要拿下專案，正規店的房地產公司，基本上都沒興趣。”
“那就是說，整體規劃和設計，都得城建自己負責？”
“是的。”
“那這不就是了？”聽到這話，顧修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於現在的城建來說，接下來的招標就是一個大問題，沒有大公司保證，城建的肯定也很糾結，老爸你現在打算入局，如果大鬧一場，那下這個專案，也算是幫了他們。”
顧建軍搖頭：“話是這麼說，但競爭對手也不簡單，我一個沒有經驗的人，城建肯定也會懷疑，我是幫他們還是害他們。”
“你不是說競爭的都是一些包工頭，或者一些小型的公司嗎？”顧修問。
“是的，但就算是再小型，那也比我有經驗啊，一個甚麼經驗都沒有的人，說實話能不能競爭過我都不確定。”
“而且，我之前確實認識好幾個施工單位的人，自己搞這個也能夠讓他們來幫忙，可要說把整個專案吃下來，我也不認識這麼多人。”
顧建軍給顧修解釋了起來。
房地產不是你拿下這塊地，就能直接開發的，同樣的，也不是你審批下來能夠開工，就能憑空蓋起大樓的。
蓋房子是要人的！
只有大量的工人，專業的機器才能夠蓋起來的。
說白了，顧建軍就算是拿下這個公租房的專案，但如果連工人都湊不起來，那還玩個屁。
確實。
人脈和資金給了他很多底氣。
他也確實認識不少包工頭，甚至承建公司。
但人脈是有限的，至少現在都還沒有開始搞這個行業，這些人脈有哪些能夠運用起來，顧建軍都不敢肯定。
他估算過，一兩棟樓的話，他肯定能夠找到足夠的工人過來。
可要是一整個盤子都拿過來的話……
說實話。
他連能完成這個盤子的人都湊不齊！
不過。
對於顧建軍的話，顧修卻是一笑：
“那老爸你不是說了嗎，參與競爭這個專案的，有不少包工頭施工隊之類的嗎？”
“你拿下整個專案，然後交給他們不就行了？”
“啊？”顧建軍愣了愣：
“這……這能行？”
這算啥？
把本來就應該屬於人家的專案搶過來，然後又分給他們？
人家不記恨你就算好的了，還能給你好好幹？
何況。
人家直接從城建那裡拿下專案，還能省掉中間商賺差價，自己這中間來一手，那不就是橫插一腳嗎？
對於這些施工公司來說，自己這就是降低他們的利潤啊。
他們能同意？
“老爸你忘了，你剛才還分析了你的優勢了嗎？”顧修眨了眨眼睛。
“甚麼……甚麼意思？”
“你有錢！”顧修一笑：
“這年頭無論做甚麼，有錢的才是大爺，有錢才能夠為所欲為！”
“分散下來的專案，他們能到手的利潤確實更多，但前期投入的資金也要更多，甚至後續甚麼時候能夠拿到錢都不好說。”
“房地產這一塊，要工程款永遠都是最難的，要不然農民工討薪也不會那麼困難了。”
“而你們這樣分散開來。”
“說句實話，老爸你有多少信心，能在蓋好樓之後順利拿到錢的？”
這個……
顧建軍猶豫了。
確實。
哪怕是開個超市，廠商送來貨之後還有賬期呢。
何況是搞工程的。
工程尾款結算難這種事情，在整個行業都不算甚麼秘密。
甚至。
很多人，都因為工程款沒有及時到賬，最後鬧出不少新聞，乃至家破人亡，負債累累的事情都不算少見。
這裡面的風險可不小。
“我就算是有錢，也不至於能夠一口氣拿出蓋出一個小區的錢出來呀？”顧建軍有些懷疑。
“但你的前期啟動資金，絕對比別人多不是嗎？這就是老爸你的優勢，比別人有錢，甚至就算是貸款，銀行都樂意借你錢。”
“而同樣的，對於那些承建公司來說，你完全可以承諾他們一定的賬期，拿錢能夠更加爽快。”
“雖然他們的利潤降低了。”
“但如果拿錢更加爽快的話，我相信沒有任何人會拒絕老爸你。”
顧建軍點點頭，有點明白顧修的意思了。
說白了就是憑著自己有錢，直接去橫推，這道理顧建軍還是明白的。
但同樣的……
顧建軍有些猶豫：“我給錢爽快肯定不是問題，但如果我拿錢拿不到呢？”
給別人錢爽快，萬一自己拿錢拿不到，那不虧大了？
畢竟。
要吃這一整個盤子，肯定得貸款。
貸款就是有利息的。
如果錢拖個幾年，甚至更長時間，那欠下來的利息都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天文數字。
自己就算是拿到錢。
隨後一算，還是虧大了怎麼辦？
顧修反倒是一笑：
“所以，我才要老爸你直接拿下整個專案。”
“因為這樣。”
“你才有談判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