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現在……是我們公司的大老闆。”
“大股東了？”
次日，梁凌反覆看了眼前的資料，又撥打了自己直屬上司電話再三確認之後，終於相信了眼前顧修所說的話。
但確認歸確認，可從梁凌呆滯的目光就能看出來，此時此刻她內心到底有多麼的震撼。
“難以置信。”
終於，梁凌又補充了一句，隨後轉頭看向了顧修身旁的梁思寧：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梁思寧連連搖頭：“事實上我也沒有比你早知道幾個小時。”
梁凌不說話了，看著梁思寧的眼神之中滿是質疑。
“老師說的是真的，何況我也是幾個小時前才成功拿下飛利浦的股份。”顧修一笑：“說起來這還要謝謝凌姐你的幫助。”
“我？”梁凌莫名其妙。
顧修點點頭：“對啊，去年的時候，不是凌姐你給我的，關於阿斯麥的一些訊息嗎？”
啊？
梁凌愣了愣，隨即猛然反應過來。
確實，去年的時候，顧修曾經打過電話給她，詢問過關於阿斯麥的一些訊息，主要是一些在商業上和人事上的資訊。
這東西到也算不上多麼機密的東西。
雖然梁凌當初奇怪過顧修對這個感興趣幹甚麼，但當初她以為，顧修問那些，只是因為他在斯坦福唸書想要做一些企業調查之類的可以。
可現在看來……
“所以，從那個時候你就已經開始計劃對阿斯麥實施收購了？”梁凌忍不住問道：“也是從那個時候，你開始用各種方法收購阿斯麥的股份？”
“確實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場收購的，不過計劃收購阿斯麥的時間要早一點。”顧修一笑解釋道。
確實。
在見到梁凌的時候，顧修就已經想過收購阿斯麥了，畢竟這家公司的能力，以及將來可以達到的高度。
可是世界頂尖級別的。
不過當年的顧修並沒有資本和實力完成收購，所以也就只能想想，自從去年的大豆之戰後，顧修的資金便迎來了一次瘋狂增幅。
阿斯麥。
自然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再加上龍芯的成果已經正式完成，顧修自然立刻開始了自己在半導體領域的佈局。
這一切都是暗中進行。
直到現在才徹底揭開這張底牌。
“雖然這場收購算得上是大手筆，但這場收購恐怕並不算理智。”出乎預料，在接受了顧修成為自己新老闆之後，梁凌不僅沒有高興，反而皺起眉頭，說起了喪氣話：
“阿斯麥的情況只是看上去不錯而已，但實際上很難有出頭的機會，甚至最近一兩年一直都是處於朝不保夕的階段。”
“要不然，作為母公司的飛利浦，也不可能會拋售手裡的股份。”
雖然知道眼前這個小朋友已經成為了自己的老闆，但梁凌還是忍不住實話實說。
“凌姐你不看好阿斯麥？”顧修奇怪。
“不看好。”梁凌點頭：“阿斯麥目前面對的問題不在少數。”
“首先是市場佔比糟糕。”
“雖然在技術上，阿斯麥現在勉強算是第一梯隊，算是進入了第一梯隊的公司，但其實只是說的好聽而已，實際上阿斯麥的訂單佔比，一年甚至連10%都到不了，大多數時候甚至只有5%左右。”
“尼康之類的公司，基本上每年的市場佔比都不低於70%，對比起來你就知道我們的佔比到底有多低了。”
“其次是營收狀況糟糕。”
“阿斯麥的生產模式是模組化的，阿斯麥的光刻機，投影鏡頭和照明系統是從Zeiss買的，控制檯也是飛利浦生產的，其所有的部件都是外包的，只有軟體是由自己處理的。”
“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這是甚麼阿斯麥想要做到像尼康那樣，但本身也不具備這樣的實力。”
“這麼做好處當然也更明顯，我們可以應對客戶更多的要求，以及一些別出心裁的想法計劃，但缺點同樣明顯。”
“成本急速上升，利潤快速下降。”
“特別是在我們的市場佔比始終高不起來，同時同行競爭較大，價格比較透明的時候，這種問題就更嚴重了。”
“事實上你可能不知道，這兩年阿斯麥在研發方面的投入一直在降低，因為如果再按照之前那樣，砸下更多錢研發的話，阿斯麥可能連員工工資都無法承擔。”
“說白了，現在的阿斯麥就是一個坑，看上去是佔了便宜，但其實只是給自己帶來麻煩而已。”
身為阿斯麥的員工，梁凌對於自己公司的情況顯然非常瞭解，此時毫不猶豫的給顧修說了起來。
此時把問題全盤說出來之後，梁凌便將目光看向了顧修。
但出乎預料。
本來以為，自己這樣一盆冷水潑下去，顧修的臉色估計會很難看，但出乎預料的是，顧修不僅沒有生氣。
反而笑的越發燦爛了起來，梁凌不禁奇怪起來：
“你……不著急嗎？”
“為甚麼要著急呢？”
“我……”梁凌有些不解：“你這可是撿了一個爛攤子來，而且是花了一筆高價把這個爛攤子抓在手裡的！”
“那凌姐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辦？”
“轉手賣了！”
“賣了？”
“對，我們的技術，已經好幾年沒有進步了，尼康又已經推出了
m的光刻機技術，可以想象，接下來我們的市場份額會更小，所以你要儘快賣了手裡的股份，哪怕是降點價，至少不會虧損太嚴重。”梁凌認真的說了起來。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
她覺得。
顧修現在就是個妥妥的冤大頭！
“那恐怕沒辦法做到。”顧修搖搖頭，似乎有些遺憾：
“事實上之前飛利浦賣阿斯麥的時候，其實並不是特別想要賣給我們，但可惜他們找不到其他願意接盤的了。”
這……
梁凌頓時嘆了口氣。
她明白，顧修說的是實話，從進入新世紀之後，阿斯麥發展的看似不錯，但其實老東家飛利浦早就對他們沒有信心了。
畢竟每年投入那麼多錢，但能賺到的還不如人家尼康一根汗毛。
這就是妥妥的沒前景沒未來。
所以近幾年裡面，其實飛利浦不止一次想要出售阿斯麥的股份，但一直沒有人願意來接手。
說白了。
是想賣都賣不出去的那種。
畢竟半導體雖然火熱，但高階的光刻機畢竟只是高階晶片製作流程中的一個工具而已，本身就屬於小眾。
更別說，阿斯麥不是尼康那種，有用幾乎全套的自主正常能力，在技術方面肯定比不上尼康，哪怕是賣公司送專利，也沒有那麼容易出手。
現在顧修買過來阿斯麥了。
想要轉手賣出去，恐怕還真沒有那麼容易。
“太草率了，我根本沒想到，你竟然會想著收購阿斯麥，如果我早知道的話，我一定會全力阻止你！”梁凌嘆了口氣。
“那沒辦法，木已成舟，現在後悔也沒用了。”顧修攤了攤手，似乎也很無奈：
“之前我確實有點衝動了。”
“但現在已經沒辦法後悔，那就只能認了，所以接下來凌姐你可以幫我把公司搞好嗎？”
梁凌無奈：
“幫你肯定會幫，這本來就是我所在的公司，何況現在老闆還是你，但說實話，我的能力有限，我並不認為我能夠幫你甚麼。”
“不不不，凌姐你能幫我的地方可多了。”顧修哈哈一笑：
“凌姐你雖然是憑藉技術加入的阿斯麥，但你的能力很出眾，無論是產品研發、生產、還是銷售你都工作過。”
“而我現在正好缺少一個對這家公司各個環節都足夠了解的人來協助我，所以我希望，接下來凌姐你能夠出任公司總經理，協調管理公司，保證公司的全面運轉。”
啊？
梁凌愣住了：“你……給我這麼高的職位？”
“怎麼，凌姐沒有信心？”顧修一笑。
信心？
說實話，梁凌還真有，她本來就在這家公司呆的時間很長，對於各部門的工作模式和整體運作也非常熟悉。
不過她從沒想過，自己能走到這麼高的地位，畢竟她是一個龍國人。
這種公司是存在玻璃屋頂的，正常來說她撐死了就是一個高階打雜人，中層管理就算是擠破腦袋了，想要出任高管根本不可能。
但現在。
機會就在眼前。
有沒有信心呢？
“有！”梁凌回答。
“哈哈，那就恭喜，梁總升職了！”顧修哈哈一笑，率先和梁凌握手。
雙方握手之後，顧修坐直身子：
“既然凌姐你接受我給你安排的職位，那接下來我就給你安排一下，接下來的工作計劃了。”
梁凌點點頭。
認真傾聽起來。
可當顧修的第一句話開口的時候，梁凌就懵逼了，因為他聽到顧修說：
“首先我需要，凌姐你用公司的名譽對外公佈，因為這次合併之後，阿麥斯已經擁有了光線波長壓縮至
m的技術！”
什……
甚麼？？？
“你知道我們之前的技術是甚麼程度嗎？”梁凌古怪的問道。
“知道啊
m，這是目前大多數同行被限制住的數值。”
“那……那你知道
m到
m是甚麼概念嗎，哪怕是尼康，也不過剛剛突破了
m而已！”
“放心，技術方面我會搞定，或者說……”顧修一笑，看了看梁思寧：“我老師他們的中芯會解決！”
這……
梁凌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自己父親，但見到梁思寧竟然也微微點頭的時候，心中突然明白過來。
顧修這話，不是玩笑！
卻見顧修已經再次開口：
“還有第二個訊息需要釋出。”
“技術突破是真的，但因為技術突破是革命性的，不過我們的模組化模式不會改變，但我們之前的合作商也需要更換，目前暫時還沒有確定接下來的合作商。”
“同時，歡迎各類有所需求的廠商們，向我們訂購訂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