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尷尬。
王滔是一個內向靦腆，但在技術領域非常自信甚至已經有些自負的人，所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成功，他相信他的技術能夠打遍天下無敵手。
這種自信倒也不是無緣無故就到來的。
從小時候王滔便對無人機領域充滿了興趣，而在大學的時候有了機會的時候，王滔也開始了在無人機領域方面的鑽研和學習。
在校期間，王滔在這方面的課題完成的都非常出色，甚至參加過各種大大小小的各型別無人機比賽。
並且每一次，基本上都能獲得勝利。
之後離開學校開始創業，雖然如今的太疆確實有些舉步維艱，但值得一說的事，就目前市面上大多數的無人機飛控系統。
太疆絕對算是最優秀的。
而這樣的成績擺在身上，也讓王滔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信心，哪怕現在他依舊看不清楚全路，但他始終相信，他的路必然能夠走通。
所以。
之前顧母的那一通贊同和誇獎，讓王滔心裡開心，但同時也覺得本該如此。
可他萬萬沒想到。
轉頭之間，自己就被懟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想反駁。
但卻根本沒有辦法反駁，因為顧母問的每一個問題，也都是他沒有辦法在這裡三言兩語就能夠給出解答的。
“所以，王總不想說點甚麼嗎？”念顧問道。
“我……”王滔張了張嘴，他想要說的話有很多，但被這麼一通追問之後，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憋了半天說了一句：
“關於公司的內部問題，我會在合作達成的第一時間解決的。”
“哦？不知道王總打算怎麼解決？”念顧追問。
“這個……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那就是開除了？”
“開除……”王滔眉頭跳了跳，想說這些人不是這麼好開除的：
“那個，公司很多人都是業務核心，而且或多或少的都有點那個，所以要是開除的話，可能整個公司可能都要換人了，這樣的話對於公司會有很大的影響……”
“王總是一個很有能力的技術人才，而且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執行長，但很明顯，你似乎並不擅長當一個合格的公司制度的管理者。”念顧嘆了口氣，眼神之中有些失望。
這樣的眼神，讓王滔面色一陣臊紅。
好在。
念顧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那第二個問題呢？”
“對於未來的發展規劃，你有甚麼計劃嗎。”
“這個有。”王滔連連點頭：“目前公司的重心，主要還是在飛控研究上面，這是我們目前的長項，而且飛控本身也是地面控制空中的主要連線的關鍵，算是絕對的核心技術，我們如果在這條路上始終領先，未來的選擇會更多。”
“嗯，這一點不可否認。”念顧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王滔有點抓瞎：
“然後……然後我打算在飛控的基礎上，開始朝著其他方面走，包括了陀螺儀、電機、甚至螺旋翼這些方面來……逐步的……嗯完善。”
這話說的有點磕磕巴巴，顯然是隨口糊弄的。
念顧到也沒有拆穿對方，只是目光看著王滔，眼神之中再次閃過失望。
這樣失望的眼神。
多少有點刺人。
“很抱歉，在這方面我暫時沒有全面的規劃，主要是我們一直在生存線上掙扎，而且公司的管理和主要的飛控系統打造上也耗費了很多精力。”
“不過我保證，對於未來的規劃，我遲早能夠做出來，只是暫時還是以飛控系統為主，在飛控徹底開啟局面之後，我們就能朝下一個目標走了。”
王滔尷尬的解釋起來，眼神有些閃躲。
顯然不好意思。
念顧點點頭沒有糾結，再問：“第三個問題呢？無人機市場的問題是個大問題，你有想過要如何解決嗎，或者說如何改變行業現狀？”
“這個……”
王滔深吸一口氣，想要說點甚麼，但最後還是無奈搖頭：
“很抱歉，我不想撒謊，暫時這方面的問題，我也沒有甚麼好辦法。”
說著，王滔低下腦袋。
他心裡明白，自己這一問三不知，基本上算是最糟糕的表現了，只要對方不是傻子，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再繼續選擇自己了。
也就是說。
這場合作談判，算是給自己談崩了。
但出乎預料。
就在他已經想著如何送客，想著接下來要怎麼去拉投資的時候，念顧卻拍了拍手：
“很不錯，至少王總很誠實，這一點難能可貴。”
“對自己充滿信心，同時卻又沒有過份的自負膨脹，最關鍵的是能夠承認自己的錯誤，這都是讓人值得欣賞的地方。”
“所以，這場合作我還是很感興趣的，因為我相信王總你這個人，未來肯定會有所發展。”
啊？
王滔愣住了。
這是……
甚麼意思？
自己表現都這麼糟糕了，對方竟然還能看好自己？
第一個想法是驚喜，第二個想法則是感動。
這就像是一場面試，這份很看重的工作，卻因為自己沒有準備充分而表現的非常糟糕，可在即將離開的時候公司老總卻突然說我看好你，破例讓你加入公司一樣。
任何一個人遇到這種事，都會心生感激，都會想要努力證明老闆沒有看錯。
哪怕是王滔這樣的人。
也逃不過。
“王總的年紀不大，大學畢業也不過剛剛兩年時間而已，有一些欠缺是很正常的事情。”
“公司管理方面，你確實有所缺陷，不過這事問題並不大，畢竟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王總的能力不在這方面，自然也可以找專業的人來解決，王總只需要在合適的地方施展自己的才華就足夠了。”
“至於未來的規劃，年齡和閱歷的限制，暫時沒有太過長遠的規劃，也完全可以理解。”
“最後行業現狀的改變。”
“那就更難了，我可以理解王總。”
這一番話，直接給王滔整淚崩了，甚至有一種覓得知音，找到伯樂的感覺。
王滔還能說啥？
“謝謝！”
“謝謝念總您的看重！”
除了感激，也沒別的了。
而看到他這樣子，念顧點點頭，親和力十足的到：
“當然了。”
“我看好王總的能力，但同時我也需要向公司交差，所以可能在合同方面，我們需要做出一些調整。”
“我會盡可能的，給王總更多的優待，不過要說完全按照之前談的來，恐怕我會很難做，希望王總理解。”
這話的話音剛落，卻見王滔毫不猶豫揮手：
“沒問題！”
“條件降低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千萬千萬，不要讓念總難做！”
這話，基本上就意味著。
這場合作。
妥了！
這是王滔心甘情願的，千里馬常有，伯樂可不多見，而如今自己的伯樂出現了。
自己就算是吃點虧又怎麼樣？
這合作。
必須籤！
而聽到這話的羅祥，心裡早已經錯愕無比，看了看全程隱身的顧修。
又看了看露出笑容的念顧。
情不自禁的，羅祥打了個哆嗦。
這家母子兩，真就一個比一個厲害了！
老闆就不說了，那超乎想象的眼光，就註定要坐上神壇。
而至於顧母……
這位，是真的能把你賣了，還讓你數錢的那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