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主任，你快嚐嚐，他們家的魚子醬味道可真好，要不咱們特別這幾克幾克的來了，直接讓他們上半公斤，吃到飽好了。”
“柳主任，你怎麼臉綠了，是因為營養不良菜吃多了嗎，我爸爸說了，要葷素搭配，營養均衡，服務員，再來一份烤肉，對，就是我剛才點的最貴的那個！”
“柳主任，你吃啊，光我一個人吃怎麼好意思呢？”
“……”
看著眼前還在胡吃海塞的顧修，柳柄生沉默了，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狀態。
心裡多少有點吐血了。
因為他算了一下，剛才兩人點的菜，少說已經花出去兩千多塊錢了，這點錢對於柳柄生來說不算多。
但……
也絕對不是，帶著一個小朋友吃一頓飯，就能花掉的錢啊！
正在這時，顧修開口問道：“柳主任，你請我吃頓飯，怎麼一直挎著臉啊，你要是這樣的話，我都不敢吃了。”
看著這小子面前擺著的空盤子，再看看滿嘴流油的嘴角，柳柄生差點就行他的鬼話了。
但吃都吃了，總不可能叫他吐出來。
強忍著毆打小朋友的衝動，柳柄生強迫自己，露出了一個溫和和藹的笑容，朝著顧修笑了笑：
“顧修啊，你放心吃，我現在不餓，別管我，你吃開心就好了。”
“你真的沒事嗎？”
“真的。”
“哇，那太好了，我就知道柳主任您不是壞人，是個大好人！”顧修眼睛發光，他似乎想起了甚麼，還從兜裡拿出了一張卡通貼紙遞給柳柄生。
“幹甚麼？”柳柄生奇怪。
卻見顧修眼睛裡，寫滿了天真無邪，那雙大眼睛布靈布靈的。
閃爍著無盡光彩：
“這是送給柳主任你的，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我跟你說，蕭老師和明老師，都有我的貼紙呢！”
聽到這話，柳柄生頓時眼前一亮。
再天才。
終究也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
想到這裡，柳柄生認認真真的接過顧修遞過來的貼紙，仔細一看，還是一個百變少女的。
“貼上貼上！”
“甚麼？”
“貼在身上，你就是我的鐵哥們了！”
“我……”柳柄生猶豫了，看了看左右，確定沒人看自己，這才不情願的撕下來貼在手上。
髒了髒了！
這隻手不能要了！
“貼錯了！”卻見顧修一臉嚴肅：“你要貼在頭上。”
“啊？？？”
“明老師和蕭老師都不樂意貼在頭上，你貼頭上，你就是我最鐵的好朋友！”
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啥好猶豫的？
柳柄生不再猶豫。
咬咬牙。
直接貼在自己腦袋上。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柳主任你是好人，你今天開始，就是我顧修的鐵兄弟！”顧修頓時展演一笑，嘻嘻哈哈的滿是童貞。
柳柄生面色一僵：“你怎麼不貼？”
“我？”顧修搖搖頭：“我又不是小孩子，貼那個多幼稚。”
柳柄生：？？？
“吃飽了！”
沒等柳柄生多做反應，顧修靠坐在椅子上，停止了繼續胡吃海塞，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又順便要了個冰欺凌。
美其名曰：餐後甜點。
柳柄生臉又要綠了，因為他看到，那個見鬼的冰欺凌竟然要五十多塊。
黑！
真特麼黑！
“顧修啊，吃飽了嗎？”柳柄生問道，得到吃飽了的回答之後，柳柄生終於直入正題：
“顧修啊，我問問，你剛才找蕭老師幹甚麼呀？”
“他找我，不是我找他。”
“哦哦哦，那他找你幹甚麼呀？”
“這個啊……”顧修猶豫了下：“這個不能說，我答應蕭老師了，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出賣好朋友。”
尼瑪！
柳柄生心裡有點沉不住氣了，但還是強忍著惱怒：“我也是你的好朋友，你剛剛不是還說，我是你的鐵哥們嗎，你悄悄告訴我怎麼樣啊？”
“那你要答應，不能告訴別人。”
“那肯定的，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那行吧。”顧修點點頭，朝著柳柄生招招手。
柳柄生會意，第一時間把腦袋湊上來。
顧修翻了個白眼：“柳主任你多久沒洗頭了，這頭都是臭的？”
“我……我……”柳柄生有點無言了。
好在，這次顧修沒再賣關子，只見他捏著鼻子，湊在柳柄生耳朵邊說道：
“我悄悄跟你說啊，肖主任剛才問我，那個裝修工人的訊息，問我認不認識。”
“裝修工人？”
柳柄生心裡咯噔一聲，他之前隔著門，隱約就聽到了裝修工人這幾個字，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對啊，就是今天早上在會議室門口，給陳進博士送晶片來的那個裝修工人。”顧修無奈道：
“你說奇怪不奇怪，蕭老師和明老師，有甚麼事情都找我問，好像我是百曉生一樣，那人我哪知道啊？”
“然後呢，你知道他們找那個裝修工人幹甚麼嗎？”柳柄生追問起來。
“那我哪知道啊？”顧修大搖其頭：“我就聽蕭老師和電話裡的人說，必須要找到裝修工人，只要找到那個裝修工人，就能確定證據。”
“說起來，我都以為是在拍刑偵電影呢，柳主任你說，那個裝修工人是不是罪犯啊，要不然蕭老師他們怎麼這麼上心？”
“咦，柳主任？你在想甚麼呢？”
“……”
顧修後面的話，柳柄生是一句都沒聽清楚，此刻的他，只感覺手腳冰涼，被冒冷汗，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
完了！
完蛋了！
他們真的知道了！
漢芯造假的事情，瞞不住了！
接下來，柳柄生又和顧修問了不少問題，而顧修也一直髮揮著自己好朋友的人設，算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說我之前為甚麼覺得漢芯是假的？那是因為明老師跟我說的啊，他說我的努力方向可能是錯的。”
“我之前為甚麼跟你吵架？明老師叫我試試你們啊，我現在後悔了，要不我回去和明老師吵一架給你報仇吧！”
“哎，你別問我他們知道甚麼，我怎麼知道你想知道他們知道甚麼呀，我只知道，他們說還差甚麼關鍵證據。”
“……”
一番詢問，足足維持了兩個小時。
之所以這麼長時間，是因為之後柳柄生又帶著顧修去了一趟商場，最後給顧修塞了一後備箱的禮物，突出一個鐵哥們該有的大氣！
終於，詢問結束，把顧修送回家。
柳柄生臉上的和藹終於消失了，他急匆匆的聯絡上陳進，第一時間趕往漢芯大樓。
“出事了！”
“他們已經知道我們造假的事情，我們完蛋了，我們現在自首去吧！”
“要不然，我們兩都得死！”
柳柄生哆哆嗦嗦把今天的得到的訊息說了出來，他之前一直混的體制，勾心鬥角、暗中害人、給人挖坑這種事，算是專業戶。
但這事，已經超出他的業務範圍了，表現的多少有些不堪。
倒是陳進。
剛開始還有些慌亂，但在聽完柳柄生的話之後，整個人卻又來了恢復了過來：
“不慌，老師，我們還沒到最危險的時候！”
“現在還不是最危險的時候？”
“他們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
“對，如果有證據的話，他們不會想要找裝修工人了，而是應該直接抓我們，因為沒有證據，他們只能先開始確定證據！”
“可這樣一來，我們不還是得死，那個裝修工就是人證，也沒有那麼難找。”柳柄生無奈說道。
“所以，我們得更快一步！”陳進說道：“搶在他們前面，找到那個裝修工！”
“找到又能怎麼樣，只要一調查，那個裝修工的家庭背景地址都能找到啊，即使是我們給他好處費，可要是警察上門，他們還能不出賣我們不成？”
“他不可能不出賣我們，那我們就讓他……”陳進面色陰沉：
“永遠沒法出賣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