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聽完這些研究人員的話，顧修的面色便瞬間陰沉了下來。
果然！
自己的擔心確實成真了！
因為漢芯一號的原因，哪怕是原本已經確定好的計劃，都已經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影響。
甚至。
連本應該負責在後方，接應梁思寧等人的突破組。
竟然都被全員抽掉離開！
這算甚麼？
“顧修啊，你別生氣，這是上面的決定，上面也要考慮很多因素。”
“我聽說，上面其實在考慮召回梁老師他們，到時候肯定會替他們，給外界一個交代的。”
“這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
看到顧修面色難看，大家心裡其實很清楚，一時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畢竟。
能在這裡的，沒有人是傻子。
稍微動動腦筋想一想就明白，貿然調動突破組成員，等同於中斷了之前的計劃。
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還好。
但對於梁思寧他們幾個離開國內，前往海外，甚至揹負罵名的科學家來說。
就真的是一場空了。
他們冒著危險，甚至犧牲自己的名譽，為了祖國前往海外偷學技術。
結果呢？
他們人還在海外，危險依舊還存在，可後面大本營的部隊，卻突然背叛了他們，撤走了對他們的支援部隊，理由是因為國內有了更新的技術。
或許站在大方向上來說，這麼做無可厚非。
但肯定。
是對不起梁思寧他們的。
顧修作為梁思寧的頭號弟子，甚至提出了介質替換法這樣的功臣，難免的讓在場眾人。
有些感覺不好意思。
對眼前這些研究人員充滿歉意的眼神，顧修面無表情，只是深深吸了口氣：
“我要見刁主任！”
刁主任，是本次行動的後方科研團隊的主要負責人，這是一個早已經近七十歲的老人，曾經參與過不少半導體領域科研專案。
無論是能力還是資歷都足夠。
顧修之前也曾經見過他，這位刁主任的為人還不錯。
和眼前這些科研人員說的再多，不如直接找負責人談話。
但顧修的話，卻讓眾人猶豫了起來。
“怎麼了，我老師他們現在還在海外為國冒險，甚至不惜揹負罵名，後方不願意告知我老師，現在連見我這個學生都不願意嗎？”
顧修挑了挑眉，語氣有些不善。
這是他最不滿的地方。
因為他發現，連突破組都已經被全被調動離開了，後方似乎，目前為止依舊沒有通知梁思寧他們。
這態度明顯有問題。
多少有點寒心。
“刁主任他……”其中一個研究人員猶豫了下，低聲說道：“他前天剛剛住院去了。”
“住院去了？”顧修挑眉：“那現在誰負責？”
“是柳主任。”
“柳主任？”顧修皺眉。
他們所說的柳主任，顧修還是知道的，之前這次行動的突破組負責人。
柳柄生。
這個人顧修之前就見過，不過印象並不好。
對方和梁思寧年輕的時候，似乎有過矛盾，彼此一直都不太待見，就連之前行動開始之前，雙方有時候說話還會夾槍帶棍的。
不過，這種級別的行動，一些私人恩怨自然得放下，何況柳柄生的專業能力和經驗確實過硬。
但現在……
“你們在幹甚麼呢，現在正是任務緊要關頭，怎麼不忙活手裡的工作，一個個聚在這兒討論甚麼呢？”
說曹操，曹操到。
就在這時，一個謝頂的六十多歲老人，夾著一個公文包走了進來：
“現在正式關鍵時刻，我們所有人都需要真分奪秒，各位不會想要消極怠工，影響到整個計劃的進度吧？”
畢竟是如今的總負責人，此時開口，原本圍在顧修身邊的研究人員們，頓時紛紛散去，只是看著顧修的目光，多少有點擔心。
柳柄生顯然也看到了顧修，但卻皺了皺眉：
“你一個小孩子來這兒幹甚麼？”
“不要以為你是梁思寧的學生，就能夠在這種地方隨意走動，這種機密的任務，可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夠參與進來的！”
語氣嚴厲。
目光更是，掃向了之前圍著顧修的那群科研人員，頗有一副要追責的架勢。
對方不客氣，顧修也沒有浪費口水寒暄甚麼，直接開口問道：“柳主任，我想知道，在你們的計劃裡，我老師他們接下來怎麼安排？”
此話一出。
不少人紛紛豎起耳朵。
其實研究所裡這兩天，對於這個問題不少人都討論過，畢竟如果所裡要更改計劃，梁思寧他們的問題就必須要解決。
不過柳柄生一直沒說這方面的話，大家一時間也有些捉摸不透。
此時倒是好奇柳柄生的想法。
但可惜。
“你老師他們怎麼安排，我們後續自然會考慮到，這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該知道的。”
“這屬於機密，你無權過問。”
機密二字。
顯然非常適合用在眼前的小孩身上。
不過，一般人或許確實，會被這個機密二字所打退，但顧修顯然不是一般人。
只見他不慌不忙，語氣平淡：
“柳主任，我雖然只是一個小孩子，但同樣的，之前的介質更換，以及行動提議，我都有所參與，之前不止一位領導，授權過我行動參與權。”
“雖然我最終沒有參與行動，但知情權方面，我相信無論是身份還是功勞，我都有資格知道。”
說到這裡，顧修略做停頓：
“當然了，如果柳主任不願意給我知情權，那我只能找幾個長輩問一問情況，不過柳主任恐怕也不樂意，我無緣無故給你添麻煩吧？”
正面剛！
放在平時，顧修自然不可能以勢壓人。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
梁思寧老師他們一行人，付出了那麼多的東西，但卻又無法爭取甚麼，顧修就必須要代替他們。
爭取一些東西！
不能讓英雄寒了心！
顧修這樣的以勢壓人，柳柄生自然是知道的，面色第一時間便陰沉了下來。
不過。
下一秒，柳柄生突然笑了起來，搖搖頭：
“按理來說是不應該告訴你的。”
“不過你既然這麼著急問，那我就說一說吧。”
“我們的行動，從一開始，就沒有隱瞞你的老師他們，事實上我們突破組調離之前，就已經通知過他們了。”
“按照我的想法，其實是應該儘快讓他們回國，並且為他們正名的。”
眾人紛紛點頭。
這確實是最好的處理辦法，雖然梁思寧他們算是白忙活了，但也不可能不讓他們回來。
可很快，眾人面色變了。
因為只聽柳柄生話鋒一轉：
“不過啊……”
“你老師脾氣有點倔，非說不相信咱們國內的漢芯，打算繼續留在荷蘭，拒絕回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