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婧。
這個名字，顧修回憶了很久，最後還是不得不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人的名字。
不過。
雖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但顧修心裡，卻還是對這個叫做明婧的人，生起了幾分敬佩。
無他。
主要就在於堅持二字！
畢竟如今國內晶片行業的情況，確實很糟糕，上世紀造不如買的聲音，讓國內晶片領域徹底停滯不前。
這個停滯。
可不僅僅只是半導體工程師們不再繼續研發那麼簡單，而是制度政策上面，沒有了任何扶持。
這意味著，想要研發，也沒資金，沒有支援。
這直接導致的，就是此後足足十年，國內半導體行業，基本沒甚麼實質性的進展。
並且，一步落後，步步落後，從此再難追趕的程度。
之前參與這方面的半導體專家們，要麼鬱郁不得志解甲歸田，要麼則跑到了海外，此生再難歸來。
而還在堅持的，基本上只有很小的一群人。
說是孤軍奮戰，為愛發電，都不為過。
自然而然。
這個近幾年始終都在進行相關研究的明婧，就顯得格外顯眼了。
格外，值得敬佩！
講目光從電腦顯示屏上移開，顧修看向梁思寧，突然想到了甚麼：
“老師，你之前參加過半導體光刻機的研發？”
之前他曾經聽說過。
梁思寧曾經參加過，某個國家專案，但之後便抑鬱歸來，從此龜縮在江城這一隅之地。
安安靜靜的當一個小學老師。
而如今……
梁思寧對這個這麼感興趣，那說不定，梁思寧當年參加的，就是這方面的專案！
“嗯。”梁思寧回答很輕，像是再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的？
但顧修驚喜了，忍不住追問：
“老師，您之前在哪個研究院工作，是1455、還是清華、或者是科學院？”
“你連這個都知道？”
梁思寧這次愣住了，奇怪的看了顧修一眼，忍不住又問一句：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顧修隨口回答：
“我對電子計算機很感興趣，有一段時間仔細研究過計算機的構造，發現所有計算機都有一個最關鍵的核心元件，就是晶片，cpu。”
“所以，就查了查咱們國內相關晶片領域的東西，從而知道了不少國內晶片歷史方面的訊息。”
“知道了，那還有興趣嗎？”梁思寧有些沉默，甚至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顧修。
讓他鬆了口氣的是，顧修頗為認真的點點頭：
“當然有。”
“為甚麼？”梁思寧不解：“難道你不知道，之後發生了甚麼嗎？”
“老師你說的，是造不如買的事情吧？”顧修一笑，搖頭道：
“這是歷史的錯誤，但我聽說，現在國家又開始對晶片領域開始看重了，為甚麼不能感興趣呢？”
梁思寧愣住了，暗含深意的看了顧修一眼，但最後還是提醒道：
“但追不上了呀。”
“你知道我們和國外的技術差了多少了嗎？”
“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的差距，放在別的領域或許沒甚麼，但放在晶片領域，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二十年。
不單純只是一個數字那麼簡單，那是一個相當漫長的時間線。
因為半導體領域，一直都是非常遵循摩爾定律的規定。
這條定律說的是。
當價格不變時，積體電路上可容納的電晶體數目，約每隔18個月便會增加一倍，效能也將提升一倍。
而二十年的差距，往往是天和地的差距。
可面對梁思寧的感慨，顧修卻只是眨了眨眼，天真的說道：
“但追不上，也得追不是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卻讓梁思寧，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良久，梁思寧突然笑了。
這是顧修第一次，見到這個嚴肅的老人發笑。
笑的開懷，笑的暢快。
“好！”
“非常好！”
“你說的不錯！”
“追不上，也得追，哈哈哈哈，說的對！”
顧修有點懵。
說實話，他就是隨口的一句安慰而已。
因為他很清楚。
哪怕是十年後，國內的半導體晶片技術，和海外比起來，依舊差距巨大。
甚至，還拉大了。
不在僅僅只是二十年，而是整整三十年。
雖然如今國內，開始重視半導體晶片領域，似乎一片欣欣向榮，即將重新奮勇直追。
但事實上顧修卻知道，就在不久的將來，將會有一場震驚全球，讓國內半導體，淪為全世界笑柄的超級騙局出現。
那一場騙局，將會把國內半導體再次打殘！
好在。
此時的梁思寧，並不知道這事，要不然多半也笑不出來了，此時的他，看顧修的目光，充滿了光彩。
不過片刻，老爺子又重新板起臉：
“年輕人有勇氣和信心是好事，但打鐵還需自身硬，要是自己不硬，也就成了空口白話。”
“你該去上課了！”
顧修：？？？
所以，你剛才笑甚麼呢？
還有，你到底在哪個所參與過研究，就是死都不說了唄？
雖然滿肚子怨言。
但顧修最後還是識趣的，沒有反駁老爺子的話。
只是老老實實上課去了。
而顧修這離開，梁思寧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過去：
“老鍾！”
“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啊！”
“這個孩子是個天才，不對，他不僅僅只是一個天才那麼簡單，我現在越發確定，他未來，能夠走的很遠很遠！”
“他現在已經三年級了，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一個比賽，好像最低要求就是要三年級？”
“太小？”
“年紀小怎麼了，有志不在年高。”
“隊伍裡都是中學生，他們看不上小學生？”
“呵，那就讓顧修去教訓他們，讓他們明白明白，小學生有時候，也能吊打中學生！”
……
對於梁思寧的安排，顧修毫不知情，他依舊還在痛並快樂的，感受著學習的快樂。
但他可以這麼拖著。
有人。
卻拖不了了。
又是一週後，週五下課，顧修激動十足的衝出教室，徑直快速的衝出學校大門。
這道萬惡的大門，足足把他關了十二天了！
現在，他終於能走出去了！
接下來兩天，他終於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了。
但剛走到門口，顧修就遇到了。
同樣老淚縱橫的……
“三炮？你怎麼來了？”
顧修滿臉錯愕，看著學校門口，此時正無比激動的羅祥同志。
羅祥是真的激動啊，甚至看到顧修的那一刻，當下就忍不住的衝了過來：
“老闆，我總算見到你了！”
“再不見到你，我都要以為，您是不是走丟了，或者怎麼樣了，電話不接，企鵝訊息不回。”
“要不是我問了顧叔你被安排住校了，我都懷疑您是不是被人販子拐走了，都已經打算再報一次警了！”
呃……
顧修有些尷尬。
這段時間被關在學校，原本以為梁思寧買了電腦，自己也算有和外界的溝通渠道了。
哪裡知道，梁思寧完全不讓他碰電腦，每次他能碰電腦的時候，都是在梁思寧的嚴格監視之下。
這樣一來，自然也無法和外界聯絡。
身為老闆直接失聯，這確實是自己的問題：
“沒吃飯吧，走吧，我們邊走邊說，我請客。”
“吃飯？”羅祥卻眼珠子一瞪：
“老闆，你現在怎麼還吃得下去飯，快別吃飯了，我們去找小馬吧。”
“您老再不出面，我都要瘋了！”
呃……
看樣子好像確實挺急。
想想也是，之前約定的三月之期現在已經到了，結果自己就這麼消失了，羅祥不急才怪了。
不過……
等等！
“你說小馬？哪個小馬？企鵝的馬總？”顧修腦袋上，緩緩打出了個問號。
但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已經從旁邊傳來。
這是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所以……”
“遠修投資的老闆……企鵝目前的最大股東……”
“是個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