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個烤肉的味道不錯，小譚啊，你快嚐嚐。”
譚梁哲的問題剛問出來，卻見羅祥已經夾了一塊烤肉放在他碗裡，還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可惜。
譚梁哲顯然沒領會羅祥的意思，此時依舊看著顧修：
“按理來說，老闆你既然要收購企鵝，不應該直接進行正常的談判嗎？”
“我發現企鵝其實一開始對我們的投資，還是很感興趣的，羅總說不定真的能談成。”
“可為甚麼，你反而不直接談判，而是主動去告訴他們盈利模式呢？”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這可不是多此一舉。”顧修還沒回答啊，羅祥已經在旁邊說道：“如果沒有老闆，這次談判必崩。”
必崩？
怎麼可能？
譚梁哲一臉不信，羅祥有些無奈，吃了口肉：
“小譚啊，我比你虛長几歲，這裡就不得不說了，你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差一點。”
譚梁哲皺了皺眉，明顯有些不服氣：“這麼說，羅律師你很厲害了？”
“我？我當然不行，對不起老闆來說，那是差了一大截。”
譚梁哲翻了個白眼。
馬屁精。
卻見羅祥搖搖頭：“你沒注意到，談判到後面，我的合同那出來之後，那個馬華滕的態度就變了嗎？”
“有嗎？”
“他之前非常熱衷給我們添茶，生怕耽誤了我們，但後來得知我們的要求之後，卻不那麼積極了。”
“那很正常，畢竟比較難以抉擇，而且他在思考問題，暫時忽略我們也很正常。”
“那你說，他後面和我們說話，始終愁眉苦臉，一副非常糾結又事幹甚麼？”
“我不是說了嗎，畢竟這還是比較難選擇的，他糾結不是應該的嗎？”
“哎，心真累。”羅祥無奈了，嘆了口氣：
“他不是糾結要不要答應，而是在糾結如何拒絕我們，他的眼神神態和舉動。”
“你是全沒看見嗎？”
有這事？
譚梁哲愣了愣，仔細回想起來，似乎還真的有點門道。
“為甚麼他們要拒絕我們，他們不是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了嗎？”譚梁哲奇怪。
“野心。”
一直沒說話的顧修，此時丟下手裡的筷子，擦擦嘴開口：
“企鵝是一個很厲害的團隊，幾個創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其中作為領導者的馬華滕更是如此。”
“他們確實缺錢，但想對比起來，他們對自己的業務，也很自信。”
“想要投資拿股份，沒問題，但想要控制公司的發展方向，那就不同了。”
譚梁哲似懂非懂。
“老闆明察秋毫！”
一旁的羅祥此刻開口，補充了起來：
“之前idg和香江的李公子，可都不是甚麼小角色，但即使是面對這兩方，企鵝都沒有放棄投票權。”
“你覺得，這樣的一個人，會為了錢，就放棄手裡對公司的控制嗎？”
“這不可能。”
“我可以告訴你，當時馬華滕應該是已經打算拒絕我們了，因為他們不願意放棄公司控制權。”
“而老闆這一次，算是圍魏救趙了。”
圍魏救趙……
譚梁哲思考起來，很神奇，之前還摸不著頭腦，此刻卻有些豁然開朗。
不過，譚梁哲還是不太瞭解：
“但即使如此，也不應該真的給他們提供盈利方向吧？”
“他們完全可以拒絕了我們，找別人投資，或者之後對賭協議，你們就確定他們會輸？”
“第一個問題我來回答。”羅祥笑道：
“企鵝確實可以找別人投資，但他們的情況也不是那麼好的，我們的給的條件只要足夠吸引人，他們就樂意考慮我們。”
“畢竟，如果要重新尋找新的投資方，需要的時間是漫長的，這樣漫長的時間，是目前企鵝承受不起的。”
“所以。”
“對賭協議，他們必須要接受，不然根本就沒有機會，實現他們所想的盈利模式！”
“甚至，可能很快，他們的伺服器就會出現問題。”
“給他們盈利模式，說白了就是讓他們更加有動力，更加有信心，能夠看到取勝的機會。”
“自然，也就有了和我們進行對賭的勇氣。”
"所以，答應對賭，是必然的結果。"
說到這裡，羅祥看向顧修：
“不過，至於為甚麼他們會失敗，我就不明白了，畢竟說實話，其實他們的盈利計劃還是很有前景的。”
“這就是我和老闆最大的區別了。”
譚梁哲恍然。
他沒想到，看上去無法理解的一件事情，這裡面竟然還有這樣的門道，自己之前甚至完全不知道。
忍不住的。
譚梁哲重新看向顧修，眼神之中都帶起了震驚。
這個人，真的是個七歲的孩子？
由不得他多想。
畢竟如今顧修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對七歲兒童的認知了。
顧修微微一笑：
“其實還有一點。”
“他們想要開發群聊功能，且不說開發的時間成本，單單只是對於伺服器的負擔。”
“就足夠他們喝一壺了。”
“至於我為甚麼，會篤定他們這樣的盈利計劃，必然失敗……”
“那是因為，這個方向一開始就是錯的。”
方向錯了？
羅祥和譚梁哲都是一陣皺眉，仔細想想，他們卻還是毫無頭緒。
畢竟說實話。
企鵝的體量擺在這裡，技術也擺在這裡，再加上他們的群聊計劃，其實確實戳中瞭如今很多企業的痛點。
在這種情況下，企鵝推出群聊，應該是戰無不勝的才對。
怎麼就方向錯了？
“想要知道為甚麼，其實很簡單，只要想一想，如今的企鵝使用者是些甚麼人，企鵝在使用者心裡的定位是甚麼就行了。”
顧修提醒一句。
羅祥思考片刻，有些疑惑：
“企鵝的使用者，最開始是喜歡網上聊天的，一些初次接觸網際網路的年輕人，目前國內很多網路使用者，都喜歡註冊企鵝，這有問題嗎？”
“是啊，我還是沒想明白。”譚梁哲也點點頭：
“至於企鵝在使用者眼中的定位……應該是一個不錯的聊天交友軟體吧，這有甚麼問題嗎？”
可對兩人的疑惑。
顧修卻只是搖頭一笑，賣了個關子，並未解釋的意思。
確實。
乍一看，似乎沒甚麼問題。
不過……
也正是因為這看上去似乎沒問題，才能夠騙到企鵝的創始人們。
他可沒忘記。
今天他在企鵝的辦公室裡，看到了其中一個電腦螢幕上。
寫著的四個大字。
訂閱服務！
這東西，才是堅定了顧修擾亂視聽的想法。
群聊收費，就是顧修故意在擾亂視聽！
就是不知道。
能不能起到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