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東西?
卿伶沉思片刻, 點點頭:“ 想好了。”
故妄唇角笑意更深:“那走吧。”
卿伶走到窗邊,心想既然是去玩的,那不如也帶上小金淵好了, 正好這孩子這幾日在南楚門也憋得慌。
但她喊了幾聲,小金淵愣是沒醒。
“不用叫了。”故妄靠著門框,扔了顆佛珠在花盆裡:“他去不了。”
“為甚麼?”
故妄輕描淡寫道:“魔城那種地方貪念最重,他是一株神木, 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你覺得會如何?”
會搶瘋,還會引起騷亂。
卿伶思考片刻, 放棄了要帶小金淵走的想法。
跟著故妄從她所住的那個廂房裡出來時,卿伶都還有些沒睡醒的惺忪,嘀咕道:“為甚麼一定要這個時候去?”
“夜晚的魔城, 是最熱鬧的時候。”故妄緩步走在前面,輕嗤,“何況白日裡走不免被人發現, 你想一群人跟著?”
那倒是不必了。
主角團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她只是小小度個假而已。
卿伶搖搖頭不再說話, 老老實實跟在故妄身後。
兩人才踏出小院門故妄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像是想起了甚麼,忽然笑道:“先帶你看點好玩的。”
卿伶:“?”
故妄俯首在她耳邊輕聲道:“別出聲。”
說完,他突然抬手, 一手摟住卿伶的腰,將她從地面上輕巧帶了起來,他掐了掐卿伶的腰,有些納悶:“你吃的那些都吃去哪了?”
卿伶:“······”
她在故妄手背使勁一揪:“別動手動腳。”
故妄吃痛卻沒放手,低笑一聲帶著她落在院子後面的紅瓦之上。
他的動作很輕, 落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紅瓦旁有棵參天大樹正好藏住了兩個人的身型,故妄看著斜下方,無聲一笑,扶在卿伶腰間的手上移,從她的脖子後面繞過去,輕輕轉過她的頭:“看。”
卿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月色之下的前院之中立了兩道白色的人影。
正是古雨嫣和無期。
現在這個時辰,這師徒兩人在這做甚麼?
無期依舊還坐在之前的石凳之上,看起來很像入定。
而古雨嫣站在他身前,正在跟他說著甚麼。
卿伶對這二人都沒甚麼興趣,但故妄卻恰恰相反,這倒是挺罕見的。
倒也沒聽說故妄跟這個女主有甚麼感情戲,也不至於是在吃醋吧。
她問:“這就是好玩的嗎?”
月色下的故妄多了幾分朦朧的美感,更像是夜裡出來魅人心神的妖精了。
他勾著唇在卿伶耳邊問:“阿伶,你說既然控制了古雨嫣的那人目標是我,那為甚麼還要抽空過來收個徒?”
聞言,卿伶腦海裡像是有盞燈突然亮了起來。
她重新看向院子裡的古雨嫣和無期,古雨嫣倒是沒甚麼不同,神色依舊溫婉如初,無期臉上也有些笑意,兩人看起來其樂融融的。
但故妄說得對。
既然當時的古雨嫣早早就被邪術控制了心神,那麼當時她不是應該滿腦子都是去對付故妄嗎?多此一舉來收個徒是為甚麼?且這人還是隨手救來的一個凡人的孩子。
更何況就算是不清醒的情況下收了徒,這時候她清醒了看起來也沒有絲毫意外的模樣。
這麼想來,蕭月之前費心在自己身上留下那些讓人難以忽視的情緒,就是為了讓她能夠發現無期,更或者是將他救下來。
但那時候自己被故妄阻止了,現在救下他的人卻變成了古雨嫣。
卿伶問:“他是魔界的人嗎?”
“不是。”
卿伶訝異:“你怎麼知道?”
故妄笑了下,拿起指尖的佛珠在她眉心上滾了滾:“你說我怎麼知道?”
佛珠!
昨日回來遇到無期時,故妄用佛珠彈了一下無期的頭。
卿伶不得不佩服故妄這縝密的心思,他真是隨時隨地都在試探每一個他懷疑的人。
但這就讓人更想不通了:“既然不是魔修,那是甚麼?”
故妄淡淡道:“他身上沒有一點魔氣。”
這話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不是魔修。
注視著下面的兩人,卿伶說:“他們在說甚麼?”
故妄放在她側臉的手又放下去落在腰間:“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完,就又將她摟過去,從樹後面現出了身形,又頃刻間落在了地上。
卿伶看著面前兩人目瞪口呆的模樣,那麼多槽都不知道要怎麼吐起:那你做甚麼之前還要偷偷摸摸站在那裡摟來摟去,多這麼一出?
見到故妄後,古雨嫣的臉上柔和的笑意瞬間就變了:“故,故妄?”
故妄懶懶挑了下眉,沒說話。
不得不說,這種態度總是讓人會有一種胸有成竹的錯覺,俗稱搞人心態。
古雨嫣垂下眼,低聲道:“汀幽澤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很抱歉,回雲咎峰自會領罰。”
“你抱歉的是我,做甚麼回雲咎峰領罰?”故妄聽笑了,“雲咎峰跟我有甚麼關係?”
古雨嫣愣了愣,沒理解他的意思。
故妄看不見她表情似的,接著道:“要罰不也應該是我罰?”
卿伶:不愧是你,好有道理,居然讓人無從反駁。
古雨嫣呼了口氣,像是做了甚麼決定:“你說得對,我做錯的事情自然不會推脫,你需要我做甚麼只管說便是。”
故妄似乎真的認真想了一下,而後得出了答案,點點頭道:“你對我做的,再對林鄞之做一次就好了。”
“甚麼?”
故妄笑道:“想讓我死,不如也讓他嚐嚐這個滋味。”
古雨嫣一雙美目徒然瞪圓了,怒不可遏道:“你休想!”
故妄嘖了聲:“這都做不到,也沒甚麼誠意,別假惺惺了。”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無期突然站起來,維護好自己的師父:“仙長,你不能這麼為難人的。”
“為難?”故妄抬手指著氣得發抖的古雨嫣,“你這個師父,可是想要我死。”
“那這樣,你們要是不想動林鄞之,那就對自己狠點心吧。”
說這話時,故妄眼底的情緒居然多了一絲興奮的起伏:“讓我把你殺了。”
不是殺男主,就是殺女主。
卿伶不得不佩服故妄這找目標的眼光。
無期被他這番話給驚得怒了:“你敢動我師父!”
卿伶嘆息道:“他開玩笑的。”
故妄要是真想殺了古雨嫣,還會這麼好好站著跟她說話?
他們怕不是沒見過故妄殺人時的樣子。
想著跟故妄站在這裡的目的,卿伶主動問:“不過你們這麼晚了,在這裡做甚麼?”
“我才醒來就去了魔界,這會兒才有空過來看看他。”古雨嫣皺著眉說,“既然收了就不能不負責任。”
這麼一說倒還是說得通。
卿伶看向故妄,故妄卻忽的抬起手,一顆佛珠直直地打向了古雨嫣。
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古雨嫣躲閃不及被他打了個正著。
那佛珠也是打中了她的眉心,但沒打出來甚麼傷口,但古雨嫣還是往後退了兩步,輕咳出一口血來。
無期見狀忙過去扶她:“師父你沒事吧?”
古雨嫣搖頭:“沒事。”
她抬眼冷聲道:“如此,我與你兩清了。”
故妄嘲諷地勾了下嘴角,收回自己的佛珠,拿著擦了擦,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我這人最不喜歡吃虧,再有下次,你的命自己瞧好了。”
說完,回頭衝卿伶微微頷首:“走吧。”
卿伶看了眼古雨嫣,見她沒甚麼還手的意思,便跟著故妄離開了這裡。
走出前院,她才問:“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
卿伶眨眼:“你不是在試探她有沒有中傀儡術嗎?”
前面的人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懶洋洋地戳了下她的腦門:“就你甚麼都知道。”
又接著道:“沒有。”
這時候的古雨嫣是正常的。
卿伶往後看了眼,已經看不見院內的景象了,她抿抿唇,可劇本里古雨嫣沒有收過徒啊。
而這一頭院子內,無期將古雨嫣扶起來坐下,有些擔心:“怎麼樣了?”
古雨嫣笑了下:“沒事。”
無期皺著眉:“他一直是這樣嗎?”
古雨嫣:“嗯,從來如此。”
無期默了下,瞳色裡劃過了一絲暗沉的危險。
-
出了南楚門大門沒多遠,卿伶便看到了一隻一直等候著的魔雕。
如此看來,故妄一直是早早就準備好了要去魔界了。
他先上了魔雕的背才會過頭俯身伸手下來:“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卿伶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借力踩了上去,坐下後問:“你怎麼會有這個?”
故妄坐在她身邊,一直腿支起來,手肘搭在上面:“我甚麼都有。”
說起來,他一個佛修好像又甚麼都不缺,這倒是神奇。
既然是來度假的,卿伶也暫時把任務甚麼的放到了一邊,聊天似的問:“為甚麼?”
故妄懶懶道:“經歷的多了,自然擁有的就多了。”
好深沉的話。
可惡,被他裝到了。
卿伶放棄了要跟他聊天的想法,說起正事:“我們這麼大搖大擺的去,會被發現的吧。”
“當然會。”
卿伶:“那你是還要用青左的身份嗎?”
“不是。”故妄笑意斂了些,“我又不是隨時都要上別人的身。”
因為是被突然吵醒又突然帶出來的,卿伶並沒有束髮,頭髮柔順地散開在身後,故妄給她順了順,似真似假道:“我是來陪你玩的,怎麼能讓別人代替。”
卿伶被他這話給嚇了一跳。
這人居然還有要主動陪自己玩的時候,這種念頭一聽就很驚悚呀。
故妄眯起眼:“怎麼,你不信?”
卿伶:“好像有點。”
故妄磨了磨牙,將她的頭髮給揉亂:“小沒良心的。”
卿伶像個玩偶一樣被他搓來搓去,有些煩了,躲開他的手挪到了另外一邊。
魔雕飛過魔縫時,卿伶往下看了眼。
現在魔界的劇情已經過了,那說明離故妄掉進魔縫的劇情也不遠了,她能成功嗎?
一直到現在,卿伶都不是很確定。
就算是有了故妄的承諾,不到那個時候她都不確定這個劇情到底會不會改變。
正出神著,肩膀卻被人按住了,故妄點了點她的肩頭:“想甚麼呢?”
卿伶斂好神色:“沒甚麼。”
黑瞳在她的臉上掃視了半晌,故妄笑了下沒再追問,而是道:“這次換個身份進去,你想用甚麼身份?”
卿伶回頭:“這還可以選?”
“當然。”故妄像是思考了片刻,忽然道,“既然在淮城已經做過一次夫妻,不如這次也做夫妻好了。”
卿伶:“??”
你有甚麼毛病?
她立刻出聲拒絕:“不行。”
故妄輕輕壓著眉,有些不滿:“怎麼不行?”
“那次是迫不得已。”卿伶說,“為甚麼要用這個奇怪的身份,讓人怪不習慣的。”
故妄一臉這你都要拒絕,是不是哪裡有問題的表情。
又不耐地問:“那你想用甚麼?”
此時已經飛到了魔城上空,卿伶心底輕了不少,看著故妄臉上遮都遮不住的不喜歡和不開心,頭一次有了種逗弄他的意思:“父女?”
故妄表情裂開了。
他歪了下頭,一把卡住她的脖子,把她勾得離自己近了些,磨著牙垂眸威脅:“你說甚麼?”
果然炸毛。
卿伶輕輕笑了一下。
她很少有真心笑的時候。
故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端詳著那雙眼睛,淺瞳裡的笑意蔓延開來,都是星星點點的光。
其實小鬼主這張臉,雖說絕色。
但膚色過白,唇色也過於鮮紅,加之她是鬼修,這是一副會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長相。
偏生她有一雙漂亮得出奇地眼睛,以前很空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她安靜乖巧,有種空濛的錯覺。
此時一笑起來,那份乖巧裡就多了幾分色彩,像是活過來了。
這種認知讓故妄覺得愉悅,果然就該帶她來這裡。
故妄心底那點被她氣出來的鬱氣一瞬間就沒了:“我長得這麼像你爹?”
卿伶頓了下,眼底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輕輕搖頭。
星星沒了,故妄下意識皺眉:“再給你一次機會。”
卿伶彎了下眼睛:“為甚麼一定要甚麼身份,朋友一起來玩不好嗎?”
“誰跟你是朋友。”故妄臉色更臭了,“別拿我跟林鄞之相提並論。”
“行,那就哥哥?”
畢竟是出來玩的,卿伶也不想讓大家都不開心,退了一步,“你是我哥哥可以嗎?”
故妄手上的動作一頓,黑眸茫然了一瞬。
而後眸色又漸漸深了下去:“再叫一聲。”
卿伶移開他的手,扭過頭去,沒搭理他。
故妄在她身後低低笑了:“哥哥?不錯。”
他移了下位置,挪到了卿伶的面前,抬起她的臉:“來,哥哥給你偽裝一下。”
卿伶感覺到自己臉上多了一股涼意,而後故妄就放下了手。
他指尖上纏著一縷金光,那光在他臉上也微微閃過。
看起來好像沒甚麼不同,卻又像是哪裡都變了。
鬼修只要想躲起來,甚麼人都找不到,倒是不需要甚麼易容術:“這是甚麼?”
故妄慵懶道:“普通障眼法。”
卿伶這才注意到,他眉心的硃砂沒了:“誒?”
她原本以為故妄是因為眉心有顆硃砂才會顯得這張臉這麼魅惑,這會兒一看,好像又不是。
因為他勾眼之間,那股魅氣渾然天成。
尤其是在這魔城之上,看起來就更加讓人覺得勾人了。
故妄見她目不轉睛的,倒也不覺得奇怪,反而大大方方由著她看:“如何?”
卿伶點點頭,由衷道:“很好。”
是她看到就還能忍一段時間的臉。
故妄揚著眼尾:“我就知道。”
卿伶:“嗯?”
故妄不答,而是抬了下手:“下去吧。”
話音一落,魔雕就朝著下方的魔城倏然俯衝,卿伶輕呼一聲,扒著魔雕的羽毛,眼睛發亮。
兩人落地之處並不在城內,魔雕是不允許進城的。
從城門口一進去,一股子莫名的風就颳了過來,卿伶通體舒暢。
但跟她想象中的又不同,來往中的人並不是人人脖子上都有魔紋,卻又看不出來都是甚麼人。
卿伶疑惑發問。
故妄走在她身上,隨口道:“欲城麼,誰都想來,時常也會有仙門或者其他人來,只要不鬧事不囂張,加之都做了障眼法,誰也不認誰,高興就好。”
這麼神奇。
高興就好,卿伶喜歡這幾個字。
再往裡走,便越來越熱鬧了,跟鬼市差不多,這裡兩邊都是攤販。
卿伶走著走著就聞到了不少的香味,邊看邊問:“你之前說這裡是欲城,為甚麼?”
“魔修都是群沒心沒肺的玩意兒。”故妄說,“三界山底最是放縱,甚麼都不顧及魔氣四散,久而久之在魔氣的侵蝕之下,這裡就籠罩了一層結界,結界之下就是人間極樂。”
“換種說法,過了那道結界,進來的人身上都會沾有這魔氣,自然就會被引出心底最放縱的那一面。”
卿伶點頭:“原來如此。”
“所以阿伶。”故妄點了下她的耳廓,“你現在在想甚麼?”
卿伶回頭看向他,微微低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故妄收回手,異常地有耐心等著她說話。
卿伶摸了下鼻子:“好像是餓了。”
故妄怔了下,又反應過來笑著問:“那你想吃甚麼?”
卿伶吸吸鼻子:“甚麼東西,好香。”
故妄意味深長:“你面前只有我。”
“不是。”卿伶繞過他,總算看到了他身後的一家糖鋪,“是這個啊。”
故妄的笑意凝固住了。
他跟著回頭:“你在找這個?”
卿伶搖頭。
故妄表情還麼緩過來,又聽她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這裡有好多好吃的嗎?都帶我去看看吧。”
故妄:“······”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吃的?”
看著他這幾欲吃人的眼神,卿伶往後退了一步:“要不,我自己去找也行。”
這人心底的慾望,不會是想要吃人吧?
卿伶才想著,又覺得自己肚子更餓了,她忙轉身朝著糖鋪走了過去。
故妄深深吸了口氣,這才抬腳跟上。
糖鋪裡的人不少,看來魔界的人也不是不吃甜。
前面有小二在吆喝著:“排隊啊,排隊!”
還很有秩序。
卿伶老實排在人群后面,覺得肚子越來越餓,不得已先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拿了點東西出來。
忽的,她好想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卿伶眼睛疏忽睜大,朝著人群盡頭看過去:“抹茶?”
故妄才走近,就聽到了她這聲驚呼。
好啊。
不僅是幻象裡看到了抹茶,就算來了魔界,也心心念念都是這個玩意兒。
都排在他前面了!
卿伶察覺到身後的冷氣,回頭:“你怎麼也來了?”
故妄冷笑:“我不能來?”
“你看起來挺不高興的。”卿伶以為他是顧及自己,還溫聲慢慢安慰道,“沒事,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咱們一會兒匯合就好。”
故妄:“閉嘴。”
兇甚麼兇。
卿伶轉過頭,不走就不走。
眼看著排隊越來越近,卿伶又忍不住回頭:“你聞到甚麼味道了?”
故妄這會兒一副天王老子來了都別惹老子的表情,不耐地道:“甚麼味道?一股子甜味,膩死人了。”
“不是。”卿伶搖搖頭,眯眼滿足:“是抹茶味,有點輕輕的茶香。”
故妄壓著情緒聞了下,的確問到了一股淡茶香,更為不喜:“就這?”
卿伶原本是想給他安利的,但這會兒看他這副樣子,還是算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那怎麼之前在汀幽澤的時候還那麼生氣地問問她抹茶是甚麼,這會兒給他解釋了又不聽。
她轉過頭繼續排隊。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到她了。
卿伶掃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角落裡那綠色的抹茶糖,她聞了一下就果斷道:“我要這個,全要了。”
裝貨的小魔修聞言抬眼看她,立即喜笑顏開:“好嘞,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他又問:“還需要其他的嗎?”
卿伶又指了其他的幾個這才滿意,她要多儲存一些在儲物戒裡,以後就不會那麼饞了。
小廝剛把那些抹茶糖給裝完,又有新的一盒放了上來,卿伶心底微動,實在是忍不住:“那些,繼續裝起來。”
故妄:“······”
小廝頓時就激動了,這糖其實出來以後就沒甚麼人買,因為大家覺得苦,糖嘛,都是喜歡甜的。
但是耐不住掌櫃的喜歡,每天都做很多滿滿的放在這裡。
這下終於有人喜歡了。
小廝驚喜地問:“我們還有許多存貨,姑娘還要嗎?”
這魔界有毒,卿伶根本停不下來,立刻就點了頭:“要!”
故妄在旁看著,也沒出聲阻止,他就想看看,這抹茶以後還有甚麼。
小廝又喚來幾個人幫著打包,這時,有個穿著白衣的男人從櫃檯的裡間走了出來:“怎麼回事?”
小廝忙迎過去指著卿伶道:“掌櫃的,來了個姑娘很喜歡這個糖,說著要買完呢。”
那人抬眼看了過來,看到卿伶時忽的一怔。
故妄很快就察覺到了這人直勾勾的視線,他周身鬱氣四起,側身一步擋在了卿伶身邊,也遮住了那人的視線。
白衣男人對上故妄不善的目光,皺了下眉。
但只是片刻後便走上了前:“姑娘很喜歡這抹茶糖?”
聽到熟悉的名詞,卿伶看糖的目光移了過去。
她眨了下眼,沒認出來這人是誰,但是又覺得有些熟悉。
卿伶點了下頭:“對。”
“也不必買這麼多。”男人笑著說,“我們店裡每天都有,這糖拿回去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卿伶心想:我也不是每天都來。
她還沒說話,身旁的故妄卻開了口,他抬眸淡淡道:“怎麼,送上門的生意還不做了?”
男人愣了下,搖搖頭:“我只是提個建議。”
故妄甩出一袋靈石出去,懶洋洋道:“我們不太想接受你的建議。”
卿伶輕輕蹙眉,擋住了那個小廝要拿袋子的動作,將那錢還給故妄:“怎麼能用你的錢?”
故妄周身的氣壓更低了:“我的錢想怎麼用怎麼用,手拿開。”
說完一把將那錢又扔了過去:“快點,磨蹭甚麼?”
小廝看了自家老闆一眼,看老闆沒反對,便手腳麻利地裝好了糖。
卿伶抿抿唇,這也是故妄給她的回報之一嗎?算了,她還是像個辦法回去把錢給他。
她把糖都先放進儲物戒裡:“謝謝你。”
故妄尾音一挑:“你?”
卿伶立刻想起了兩個人現在的身份:“謝謝哥哥。”
故妄嗯了聲,餘光看向那個掌櫃,摸了下她的頭,道:“走吧。”
卿伶點頭,正要轉身,忽的聽到那個掌櫃的開了口:“姑娘稍等。”
她疑惑地看過去。
那人拿了一塊玉簡出來遞給她:“我們店裡時常會出一些新品的糖,姑娘出手這麼大方,下次有機會希望能再來賞個臉。”
“我們的下一款新品是,巧克力。”
巧克力?!
卿伶瞬間就來了興趣,抹茶就算了,這種新茶磨出來的東西是有的,但這個世界居然還有巧克力!
她剛想應下來,卻見那人手裡的玉簡,好像是雲咎峰的。
雲咎峰的人怎麼會是魔界糖鋪的老闆?
卿伶猶豫了一下。
但另一個人的動作卻比她的更快,故妄接過了那塊玉簡,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輕嗤著道:“這錢是我出的,出手大方的是我,不如給我?”
男人看了他半晌,點了下頭:“自然也是可以的。”
故妄對著他的視線,臉上帶著笑意,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他抬手拉住卿伶的手腕朝著外面走去。
卿伶走了幾步,還是覺得這個巧克力有些奇怪,她不禁回過頭。
那個掌櫃的還站在原地,見她回頭後還抬手揮了一下,卿伶看到他的嘴型,好像是在說“再見”。
她原本還想看得再清楚一些,但故妄卻按著她的臉把她按了回去:“瞎看甚麼?”
卿伶有些疑惑:“我覺得他好眼熟。”
故妄步子微微一頓:“是麼?”
走出糖鋪,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或許這才是你說的那個真正的抹茶?”
“當然不是。”卿伶搖搖頭。
“最好不是。”故妄扯了下她的臉,“他要是,我說過的話就說到做到。”
卿伶:“甚麼話?”
“沒甚麼。”故妄放下手,“離他遠點知道嗎?”
可他這裡有巧克力。
卿伶沒說話。
故妄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似的,有些恨鐵不成鋼:“要想吃甚麼我來給你買,但是離他遠一點。”
這又是為甚麼?
你哪裡想不開要給我買東西?
卿伶真的覺得故妄病了。
但她也覺得有些奇怪:“他那個玉簡,是雲咎峰的。”
“嗯。”故妄拿出那個玉簡,在指尖轉了圈,突然合上手心,將玉簡捏碎了,“雲咎峰的人在魔界這麼如魚得水,還大搖大擺將玉簡拿出來,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卿伶心裡明白,就算這個人是像她跟故妄一樣用了障眼法來魔界玩的,也不可能混作了一個掌櫃。
在魔界這種地方長時間待著還不露出馬甲被發現,實在是讓人覺得很詭異了。
她暫時放下了疑惑,故妄已經將玉簡毀了,以後說不準她直接就做完任務走了,也不會再來這裡。
那就不想了。
卿伶從儲物戒裡拿出剛才買的抹茶味的糖,放了一顆在嘴裡。
淡淡的苦味蔓延開,她彎了下眼睛:“確實很好吃。”
故妄睨了她一眼:“最好是好吃。”
不好吃還排在他前面,他不要面子的嗎?
想著這糖目前也是故妄出錢買的,卿伶又遞了一顆過去:“你要一顆嗎?”
故妄不喜歡這些東西,他甚至都不怎麼吃東西。
每一次都是這個小鬼主給他投餵的。
他倒是要看看,這甚麼東西讓她這麼牽腸又掛肚的。
故妄睨了眼她的指尖,忽的垂下眼斂,輕聲問:“沒吃過糖,這怎麼開啟啊。”
卿伶:“???”
這不是糖紙一開啟就可以了?
你是個生活廢物嗎?
她古怪的看了眼故妄,不知道他又是哪裡來的惡趣味,但想想還是不想傷和氣,給他開啟了。
下一瞬,故妄俯身就著她的手,將那小塊糖給含進了嘴裡,還掀起眼斂看著她。
黑眸裡映著她的身影,甚至還夾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卿伶很快收回了手,吃個糖都這麼彆彆扭扭的。
她問:“怎麼樣?”
故妄這才去回味這糖的味道,眉心微微蹙著:“這不是糖?怎麼苦的?”
卿伶心想這才是抹茶最初的味道,確實有些苦了,但還是很好吃。
她淺淺笑著:“憶苦思甜嘛,好吃嗎?”
故妄看她笑了,也就壓下了想要說的那句不好吃,勉為其難嗯了聲:“還行吧。”
“其實剛才那個掌櫃說的巧克力也挺好吃的。”卿伶說,“以後有機會,你也可以來嚐嚐,不過那個或許也有些苦。”
故妄覺得她這話有些歧義。
他懶聲道:“我對這個沒甚麼興趣,不是你要來?”
卿伶笑笑不說話,又剝開一顆糖放進了嘴裡。
如果故妄的劇情就要到了,那麼她在這裡的時間也會越來越短,還有還甚麼機會來。
故妄皺了下眉:“小鬼主,你······”
卿伶卻又看到了其他東西,往前加快幾步走了過去:“這又是甚麼?”
故妄看著她的背影,琢磨著她那句話。
這甚麼意思?她不打算來?還是說不打算跟他一塊來?那她想跟誰來?
不對,那她還是想要走?
他最近都這麼依著她了,帶她出來玩,她還想去哪?
眸底壓著情緒,故妄覺得此時的自己心底像是憋了一口氣,如果她真的還要想著走,那他就真的·····
算了,殺不掉。
殺不掉,那她走就走唄。不行,不能讓她走。
不想殺,又不讓她走。
故妄你到底想做甚麼?!
故妄越想心底的氣就越濃。
“故,哥哥!”卿伶剛想喊故妄,卻又怕他的名字叫出來被魔族有些人聽見,便換了稱呼。
這會兒她才覺得故妄這主意還算是有點用的。
看故妄在後面發呆,神色還不太好看,她便好心喚他:“這裡還有吃的。”
故妄深深看她一眼,抬步走了過去。
卿伶站在了一家雜食鋪子前。
她好奇地看著裡面的肉乾:“這是甚麼?”
“魔界餵養用來吃的魔獸。”故妄拿出錢袋,道,“沒有魔氣,可以嚐嚐。”
卿伶點了下頭:“我自己付。”
故妄攔住了她的手不讓她動,自己將靈石遞了過去。
卿伶只好道:“那我先欠著,回去再給你。”
“不用給。”故妄看了她一眼,“哥哥給你買東西,哥哥願意。”
卿伶:“······”
“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呢,以後就對哥哥好點。”故妄點了下她的額頭,似真似假道,“別總想著要走去哪,不然哥哥會生氣。”
卿伶眸色微動。
好在店家已經把東西遞過來了,她忙去接東西,沒回故妄這句話。
故妄盯著她的背影,扯了下唇。
一路下來,卿伶看到甚麼都想吃,故妄只在她身邊給她遞錢,就看著她到底甚麼時候知足。
最後,卿伶總算是吃不下了。
但腦海裡的念頭怎麼都壓不下去,她悶聲道:“我們快走吧。”
故妄靠在一邊,情緒不太高:“怎麼,不吃了?”
“想吃,但我真的吃不下了。”卿伶苦著臉,“我怕我忍不住。”
吃撐。
故妄微微抬眼,直起身子:“那就想想,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他俯身看著她那雙乾淨的眼睛:“只要你說了,我都給你。”
卿伶眨了眨眼:“我······”
故妄抬手按著她的眉頭,循循善誘:“嗯?”
卿伶忽的打了個哈欠:“我困了。”
故妄:“······”
他慢慢道:“你說你困了?”
“吃飽了,好像就開始困了。”卿伶這麼想著,好像也越來越困,好想著一瞬間甚麼都不想,只去美美的睡一覺。
她聳拉著眼睛,吃了一顆糖強行撐住:“我們回去吧。”
故妄冷笑一聲,指尖下移,按住了她的眼尾:“不許困。”
卿伶:“你怎麼這樣啊。”
“阿伶。”腦子裡卿伶或許還要走的想法一直充斥著故妄的所有思緒,他眼底微微發紅,“再想想,還有甚麼,你還想要甚麼?”
卿伶被睏意裹挾住,使勁想了下,她真的沒有甚麼想要的了。
不對,還有一樣。
她輕聲道:“故妄。”
故妄眸底的神色愈濃:“嗯?”
卿伶說:“還有你。”
故妄彎了下唇,靠近她:“嗯,還有我,想要我甚麼?”
在這裡待得越久,心底的慾望就更重,卿伶快睜不開眼了,但心底念頭卻很清晰,她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念頭,便認真道:“你不要入魔。”
故妄愣了下,又很快斂住神色:“還有呢,還要我的甚麼?”
“沒了。”卿伶搖頭,想要扒拉開他的手,“沒有了,回去吧,我好睏。”
故妄按住了她的手,卻也放任著她閉上眼睛。
“又吃,又睡。”故妄將她攬住,任由這人在自己懷裡睡得香,他低聲道,“我勉強排在第三。”
“除了不入魔。”故妄按著她的眉眼,“你就沒有其他想要對我做的了嗎?”
睡夢裡的卿伶似乎是聽到了,含糊地應了一聲。
故妄挑了下唇,指尖從她的眼尾劃過,落在了那張他一直覺得紅得過分的唇上。
他低喃道:“我好像有甚麼想做的。”
而且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壓不下去了,比起腦海裡其他那些從進城起就叫囂著毀滅的念頭,此時這個念頭卻更為清晰。
他摸了下這柔軟的唇瓣:“你這裡是甚麼味道的?”
是血液的味道,還是那些糕點的味道,還是身上那種淡淡的清香。
還是方才吃下去的糖味。
故妄笑了下,俯身:“我嚐嚐。”
壓下去的那一瞬間,故妄腦海裡其他的念頭突然就沒了。
他沒有閉眼,而是直勾勾地看著卿伶的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睛。
有這麼一瞬,他突然覺得,要是這雙眼睛裡全是他就好了,看的都是他,也只看他。
他唇上用了些力道,想把她咬醒。
但又突然收了力道。
故妄忍住了腦子裡那股將她整個人吞吃入腹,讓她變成他的所有物的想法。
半晌後才慢慢退開,揉了下嫣紅的唇瓣,低笑著:“倒是不苦。”
作者有話要說:旺仔:甜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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