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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2022-06-21 作者:長安如晝

 卿伶反問:“我怕就可以不做了嗎?”

 故妄微笑:“不可以。”

 對於這個答案, 卿伶毫不意外。

 她垂著眼,情緒不太高:“那就快些吧。”

 趁著時間還早,結束了說不準還能回去補個覺。

 這麼想著, 她竟然還有了些睏意,沒忍住抬手放在嘴邊打了個哈欠。

 故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動了動, 停頓了片刻。

 明明前路還有未知,明明也知道有危險。

 可她的模樣, 看起來很是放鬆, 甚至於, 故妄覺得自己心底此時都多了一抹莫名的平和。

 沒見故妄有甚麼動靜,卿伶疑惑轉頭:“嗯?”

 故妄這才將視線移開了些許,他掌心攤開在卿伶面前, 魂火飄在上面。

 故妄:“摸一摸。”

 卿伶想起了之前觸碰到魂火時那刺耳的尖叫聲, 但故妄卻說聽到了好玩的東西。

 她疑惑著伸手,碰了碰。

 這一次她居然聽到的不是尖叫聲了,而是一個女人一直在重複五個字。

 “他咒我們死!他咒我們死!………”

 他,說的或許就是下了咒術的那人。

 故妄方才一直在聽這個麼?

 卿伶:“聽到了。”

 她又問:“然後呢?”

 “然後?”故妄另一隻手拿著佛珠, 慢慢地推進了那魂火裡, 輕輕抬眼,含著笑,“然後可能就需要小鬼主幫個忙了。”

 話是挺客氣的,聲音也很溫和, 但語氣裡卻是沒怎麼聽出來。

 把可能兩個字去掉就對味了。

 不過故妄說完了倒是一直在看著她。

 卿伶眨了眨眼, 不會是在等著她的回答吧。

 她試著說了一句:“那,好吧?”

 故妄這才笑了:“那就謝謝了。”

 卿伶:“……”

 如果不是你方才說我不能不做,或許我就信了你真的在徵求我的意見。

 像是知道卿伶在想甚麼似的,故妄才挑了下眼尾:“這應該算是主動了?”

 卿伶無言以對。

 故妄樂的看她這副有些鬱悶的模樣, 笑了兩聲。

 隨著他的笑音落下,他的佛珠也在魂火中炸開,將困住裡面魂魄的咒文給打碎了。

 這次,卿伶不用碰就能聽到那魂魄的聲音了,而且,還換了一句話。

 “報應不爽!報應不爽!”

 結合前言,她猜測:“是被報復了嗎?”

 故妄:“看看不就知道了。”

 “怎麼看?”

 “你不是鬼主麼?”故妄眼斂微抬,饒有興致,“自然比我一個佛修更懂跟魂魄打交道才是。”

 他單手抬起那魂火,笑了笑:“小鬼主,聽說過共情嗎?”

 卿伶一瞬間福至心靈,只不過還沒來得及說話,故妄就抬手,瞬間將那魂火印入了卿伶的額頭。

 卿伶:!

 髒話。

 她頓時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腦子嗡嗡作響。

 等她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大街上。

 這裡她很眼熟,白日裡才走過,只不過那時這裡空無一人而已。

 這裡應該就是還未被詛咒前的淮城。

 “蘇家娘子,你還站著做甚麼呢?”有個人走過來,“快一些,過會兒可輪不到你了!”

 卿伶回過頭,跟她說話的是一個婦人,這會兒臉色著急,看起來要去趕著甚麼好事。

 這或許就是那魂魄經歷過的事情了。

 她點頭:“好。”

 卿伶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是個普通凡人打扮,再左右看了眼,不見故妄的身影,想來是把她一個人給扔了進來。

 不愧是他。

 她真是付出太多了。

 周圍的人似乎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卿伶也跟著走了過去。

 才走了兩步,就發現好像有甚麼不對。

 按道理,共情應該是共情者再經歷一次被共情者生前的場景。

 可這裡,她居然能按照自己的主觀意識來動。

 難道這不是共情?故妄在騙她?

 現下已經到了這裡,也沒了別的辦法,卿伶只好壓著疑慮往前走去。

 人群聚集在一個華麗的宅邸之前,宅邸上掛滿了紅綢,應該是在辦喜事。

 大家圍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辦喜事這家人財大氣粗,正在府門口散銀子。

 府門口站著的,為首的是個穿著大紅色喜服,看起來五六十歲的男人,頭髮都沒多少了,肚子圓滾滾。

 他身旁管家似的人手裡捧著一個大盤子:“今天是我們家老爺的大喜日子,也想跟大家一起熱鬧熱鬧,這些銀錢,誰搶到就是誰的了!”

 說完,管家抬手就將盤子裡的銀子撒在了地上。

 卿伶見過有錢的,自己現在也算有錢了,但還沒見過這麼撒錢的人。

 所有人一窩蜂都圍了過去,又推又踩,痛並快樂著。

 卿伶被人群擠著上前,看到那個所謂的老爺正笑眯眯地盯著下方的人,他很享受這種快感。

 卿伶被人拉了一把,是剛才那個婦人,她催促道:“蘇家娘子,你愣著做甚麼!快撿啊!你相公趕考讀書不還得要錢啊!”

 卿伶呆滯。

 她正糾結著要不要意思一下撿一點時,那管家又撒了一盤,人群更加躁動,前面的人突然往後退想接住錢。

 一下子把卿伶推往後倒。

 卿伶瞳孔微微一縮,糟糕,她此時是共情的狀態,不能用術法。

 眼看著就要發生踩踏事件,她忽的被人從後面攔腰摟了過去。

 一股陌生的冷香味,但只是瞬息之間便把她帶出了人群。

 這身法,是個修士。

 卿伶回過頭,看到來人時愣了一下。

 是林鄞之。

 但林鄞之卻是以自己的本相出現在這裡的,與她不同。

 林鄞之將卿伶帶離人群站穩後就鬆開了手。

 卿伶默默猜測,或許林鄞之只是隨手一救,不知道自己是誰。

 於是她只道:“謝謝。”

 林鄞之垂眸:“卿姑娘不是回鬼界了?”

 嗯?居然知道。

 卿伶疑惑:“你怎麼知道是我?”

 林鄞之言簡意賅:“我有靈力。”

 對了,他有靈力,認出來這裡的人有何不同不奇怪。

 卿伶點點頭,粗略道:“我還有些事沒處理完。”

 林鄞之皺了下眉:“又是因為故妄?”

 卿伶發現了。

 林鄞之好像特別喜歡問自己跟故妄的事。

 她沒回答。

 林鄞之好像也沒要等到她回答,他眸子裡劃過一道冷光:“卿姑娘,你最好離他遠一些。”

 才說完,他的劍突然嗡的一聲。

 林鄞之握著劍,眸色微沉。

 這男主管得似乎有點多。

 卿伶這會兒沒心思跟他說這些:“那是我的事。”

 林鄞之抬眸,語氣清冷:“他連自己都護不住。”

 卿伶:“哦。”

 她正準備要走,這時,這府門前突然響起了鞭炮聲,送親的來了。

 卿伶才反應過來,這個新郎官沒去迎親。

 見到新娘子來了,人群又開始朝著另一邊擠。

 卿伶皺著眉,她不是很喜歡這種被人推來推去的感覺,但卻無能為力。

 有點生氣。

 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將她帶到了一邊,與人群隔開。

 卿伶看到那抹白衣就知道是誰了。

 她真心發問:“你怎麼沒跟古雨嫣一起?”

 林鄞之:“走散了。”

 走散了,又是走散了。

 上次在神境裡,他也與古雨嫣走散了,怎麼就走到她這裡來了?

 卿伶百思不得其解。

 “蘇家娘子,你這是做甚麼?”方才那個婦人瞧到這裡的情況,眼睛一豎就湊過來了,“這是誰?”

 卿伶注意到,婦人的目光是停留在她跟林鄞之的手上的。

 卿伶張了張嘴。

 還沒解釋,那婦人就突然笑起來了:“你這也太大膽了。”

 她小聲說:“怎麼,覺得你家男人沒前途了?”

 卿伶:“不是……”

 婦人:“也是,你家那個考了多少年也沒考上。”

 她打量了一下林鄞之:“這男人長得也一般啊。”

 卿伶沒忍住又看了林鄞之一眼,與故妄不同,故妄像是地獄裡的曼珠沙華,危險卻又引人。

 而林鄞之一襲白衣道袍,卻像高山之巔的千年雪蓮,這如果一般的話,不一般的,該是何等長相?

 卿伶看著這張臉,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只好公平公正:“嗯……也不一般吧。”

 聽了這話,林鄞之對上她的視線,眼底竟劃過了一絲笑意。

 他無聲張口:“靈力。”

 他是用了靈力,所以這裡的人才看不到他的真容。

 卿伶點點頭,不過也無暇顧及這些,眼看著這婦人誤會大了。

 她嘆了一口氣:“您誤會了…”

 這婦人似乎很喜歡打斷別人說話,一副別說了我都懂的樣子:“哎喲,那你們拉著做甚麼?”

 “是呢。”一道懶洋洋地聲音插了進來,帶著絲絲的涼意,“你是誰?拉著我娘子做甚麼?”

 卿伶懷疑自己聽錯了。

 明明不是故妄的聲音,這陰陽怪氣的語氣卻又與他如出一轍。

 林鄞之的手很快就放開了。

 卿伶轉過頭,只見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從人群裡走了過來。

 相貌只能算是清俊。

 但……

 他走路閒散,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雙眼睛直直地落在了卿伶身上,裡面卻是沒有絲毫笑意的,甚至還很涼。

 太熟了,哪怕是換了張臉卿伶都覺得,這人骨子裡那股又欠又張狂慵懶的勁兒遮都遮不住。

 她歪了下頭,無聲喊:“故妄。”

 故妄看見了,卻沒反駁,這是認下了。

 卿伶鬆了口氣後又反應過來,他說甚麼?

 娘子?

 婦人臉色也變了下,她偷偷拉過卿伶:“你說你,偷人也不知道躲著點,你讓他知道了還怎麼得了。”

 卿伶:“……”

 換了個身體,她總算是可以呼吸了,她微微吸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沒有偷人。”

 故妄已經走到了眼前。

 像是聽到了那婦人的話,他略一抬眸,冷笑:“還不過來。”

 真就一副過來抓姦的樣子。

 卿伶慢吞吞移了過去。

 邊走邊想,怎麼林鄞之是真容,故妄卻是別人的皮。

 她走到了故妄面前,故妄視線掃過她的手腕,眼裡劃過一抹戾色,隨後掏了一塊手帕出來,拉過她的手腕。

 卿伶感覺到他擦拭自己手腕的力道,一點也不留情。

 又疑惑,怎麼共情用別人的身體也會感覺到疼?

 哦,疼。

 卿伶後知後覺縮了縮,要掙開:“你弄疼我了。”

 故妄動作頓了下,把那手帕扔給到卿伶身上:“自己擦。”

 他抬起眼,看向林鄞之:“你想死?”

 林鄞之目光在卿伶身上掃過,淡淡道:“卿姑娘多考慮考慮我的話。”

 “我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故妄周身的氣息頓時陰沉了下來。

 卿伶怕他血脈又壓制不住,猶豫了一下,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別生氣。”

 故妄回過頭,眼底的戾氣毫不掩飾,他嗤笑:“我生甚麼氣。”

 “你快哄哄,服個軟。”一旁看戲的婦人勸道,“遇到這事兒誰不生氣啊。”

 卿伶:您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怎麼還兩邊倒呢?

 故妄一個眼神過去,那婦人頓時被嚇了一跳,不敢多言,趕緊去湊新娘的熱鬧了。

 故妄垂眼看著卿伶扯著自己衣服的那隻手,隨後手往旁邊撤了撤,卿伶也被迫鬆開。

 故妄這會兒眼裡的戾氣散了些,又問:“我生甚麼氣?”

 卿伶心想:我怎麼知道。

 故妄抬起眼,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忽的輕嗤:“小鬼主,你知不知道,在這裡有家室的人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是要被浸豬籠的。”

 卿伶:“?”

 你在說甚麼胡話?我怎麼聽不懂了?

 故妄親自教學:“把你團成一團,塞進豬籠,再扔到水裡。”

 他越說越來勁:“活活溺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說完。

 故妄揚了揚眉,輕嘖:“死的太快,是不是有點便宜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阿伶:這踏馬說的是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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