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草野花梨反應過來, 真人就恢復了原來的態度。
他牽著草野花梨的手往裡走,“走吧,走吧, 我剛剛完成了一個大工程哦——花梨很需要看一看的那種!”
草野花梨被他忽上忽下的態度搞得有點疑惑,但還是被他拉在身後往屋子裡走去。
然後她幾乎是驚恐的發現,原本需要等待起碼一週才受肉完畢的咒胎,現在有三個已經開始下地活動了。
更可怕的是, 他們似乎在打牌。
漏瑚,花御,那個咒胎中最成熟的, 以及伏黑甚爾,人和咒靈混著坐在桌前, 看起來居然分外和諧。
“是不是很驚喜?”真人貼在草野花梨耳邊說道,“我特意去了一趟外面,從剛執行完死刑、送到殯儀館的屍體裡面挑選了可以受肉的容器。”
所以說, 這些咒物才會很快的受肉成功。
草野花梨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擠出一句讚許,“確實很不錯。”
至少這傢伙還知道要找死刑犯而不是普通無辜人了,還是比以前好很多的。
真人假裝沒有聽見她的深層含義, 高高興興的拉著她的手往裡走。
這些傢伙似乎正好打到關鍵時候,因此非常專注, 只有旁觀牌局的陀艮和另兩個受肉咒靈抬了抬頭。
“嘖,”伏黑甚爾握著牌, “這可真是——”
他皺著眉頭,似乎非常不爽,大概是牌運女神並沒有眷顧他,“算了。”
“願賭服輸, ”一旁那個還不知道名字的特級咒靈把手中的最後一輪牌放在桌上,“我贏了,給錢。不要賴賬,我還要養弟弟妹妹們的。”
他眼下有黑色的眼圈,臉上有條紅色的膠布樣東西橫貼在鼻樑的位置,黑色的頭髮被紮成兩個辮子,造型看起來分外獨特。
伏黑甚爾嗤笑了一聲,“口氣很大啊小子,我可不缺錢。”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這次的錢,隨意丟在了桌上,“再來一局。”
但是他希望再來一局的物件已經站了起來,有點驚喜的看向草野花梨。
“啊,你來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自我介紹,還有點小小的拘謹,“我聽他們說了事情經過,我叫脹相,這是血塗、壞相。”
“啊,好的,”草野花梨應了一聲,“我是草野花梨,目前擔任咒靈首領。初次見面,以後請多關照。”
她帶著真人坐到了另一邊空置的椅子上,“你們在玩牌?”
“嗯,”脹相說道,“是的。”
他並沒有直接坐下來,而是直挺挺的說道,“我想問一下,這個咒靈首領是怎麼選拔的。”
脹相穿著一身極其有設計感的V領黑棕色背心,裡襯是一件寬鬆的白色闊袖衛衣,再搭配一條白色喇叭褲,頗有挑戰者氣勢。
至少他對面的漏瑚就不著痕跡的皺起了眉。
草野花梨抬頭看向這位新出現的咒靈,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你居然想當首領?”她幾乎是驚喜的說道,“能告訴我一下原因嗎?”
太棒了太棒了,終於有人要主動承擔責任,把這幫麻煩的傢伙攬過去了嗎?!她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這樣的話,只要她把橫濱的事情解決,就可以進入退休狀態…妙啊!
“是的,”脹相點了點頭,“我覺得,做兄長的應該成為弟弟們……和妹妹的榜樣。”
他眼神堅毅,“我不能讓妹妹擋在我的前面,承擔我應該承擔的責任。”
做長兄的,就是應該走在最前面才對。
急於甩掉負擔的草野花梨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一聽就很有擔……等一下,妹妹???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真人,“你是他妹妹?”
難道是因為受肉的時候真人在邊上,產生了雛鳥效應?
但是為甚麼會把真人當妹妹,難道是因為他當時是女性狀態?
狀態為青年的真人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朝著草野花梨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容。
“花梨喜歡妹妹嗎?”他的身體立刻開始柔軟的變形,“喜歡的話,我可以現在變成妹妹哦。”
青年硬挺的輪廓變的柔和而平滑,原本突出的喉結消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撐起、明顯變的不合身的衛衣。
屬於少女的面部輪廓甚至還帶著點幼嫩的弧度,確實是很足的妹妹感。
草野花梨在真人的身體貼過來之前阻止了她:“……不了吧,我對小朋友沒有那種癖好。”
真人遺憾的嘆了口氣。
他又重新回到青年的形態,“真可惜。”
“實在是不太想知道你可惜甚麼呢,”草野花梨儘量平靜的說道,“有時間不如給我拿杯飲料,真人?”
在支開真人之後,她才看向脹相,直接問道,“你要保護哪個妹妹?”總不可能是花御吧?
“對不起,”脹相開始道歉,極其愧疚的說道,“是大哥沒用,沒有能力保護好你和虎杖。如果你還願意叫我一聲大……”
“停,”草野花梨抬手打斷了他,幾乎是不敢置信的說道,“你覺得我是……嗯??”
她怎麼變成這傢伙的妹妹了?
她對面的脹相露出了一種被戳到傷口的溼漉漉表情,像是有點委屈,“是我的錯。”
似乎明白了過來的草野花梨:……不是,等一下,別,啊???
她努力忽略脹相真摯的目光,有點僵硬的說道,“雖然說我確實被羂索再次搞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但我還是有自己的父母的。”她也絕不可能認殺親仇人為自己的親人。
“我知道的,我的母親也是……”脹相露出了一種有些失落的表情,“抱歉。但無論你承不承認,我們之間的羈絆確實是存在的。”
他說道,“就算你不承認,我也會把你和虎杖作為弟弟妹妹對待的。”
“這就,”即將和虎杖成為異父異母親兄妹的草野花梨艱難的說道,“不用了吧。”
她雖然很高興能有詛咒主動要承擔首領責任把她解脫出來,但是如果出於這個理由,那還不如讓她繼續當著……
“我賺了很多錢,”脹相繼續說道,“我可以養壞相、血塗,其他六個弟弟,還有虎杖和你的。”
他說道,“我打牌很厲害的。”
一直在輸、從未停止的伏黑甚爾發出了一聲哼笑。
他下一把一定能贏。
草野花梨:……所以說,這是漏瑚和花御、陀艮進行產出,津美紀工作養她,她給伏黑甚爾發錢,伏黑甚爾又把錢轉而輸給脹相的曲折故事嗎?好離譜。
她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脹相用一種期望的眼神看著草野花梨。
“別想,”草野花梨立刻開始喊停,“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脹相似乎很失落的樣子,她還是不由自主的說道,“我幫你聯絡一下虎杖,剩下的你們自己溝通吧。”
她相信虎杖悠仁一定能完美搞定這個問題的。
……不管是真的認兄弟還是認個表面兄弟,虎杖也絕對能順順利利的把所有麻煩都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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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草野花梨是在廚房裡找到真人的。
她掀開櫥櫃的門板的時候,才發現把自己變小到五六歲的真人正縮在裡面,披著明顯過大的衣服,捧著瓶果汁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見是草野花梨過來了,真人抬眼朝她笑了起來。
“花梨要一起嗎?”他問道。
草野花梨搖了搖頭。
“你誤導了他吧?”她問道,“我和羂索的關係,虎杖和羂索的關係,都是你告訴脹相的嗎?”
脹相對他們的關係顯然有著相當錯誤的認知。
作為羂索改造的半成品,她也和咒靈九相圖並非同一型別。
她所繼承的只有獨屬於她自己的記憶與認知,和咒物出身、瞭解世界主要依賴受肉人類的大腦的脹相他們完全是兩個極端。
“是啊,”真人又喝了口果汁,“確實是我哦。”
他幾乎是高興的說道,“夏油,啊不,現在是羂索……羂索殺掉了你的親人,我把脹相補給你好了啊。你不喜歡嗎?”
“親人不是這樣定義的,”草野花梨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這樣是……不對的。”
她說道,“親情是不能強求的,真人。無論是哪種感情的強求,都是不應該的。真心只能用真心換取。”
靠著其他手段得來的東西,總會在某一天無法挽回的失去。
“無下限也不能嗎?”真人有點好奇,又帶著天真的問道。
“無下限也不可以,”草野花梨肯定的說道。
她抿了抿唇,才說道,“脹相的事情既然是你弄出來的,就由你自己來解決吧,真人。”
她總不可能永遠為真人弄出來的事情而忙東忙西。
而且,下個星期就要前往橫濱,總是要讓他收斂點才行。
真人應了一聲,然後若有所思的拉住了草野花梨的手。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草野花梨的糟糕心情,幾乎是依靠本能的將臉頰貼近她的手心。
屬於孩童的柔軟肌膚擦過她的掌心,帶來溫潤柔熱的感覺。
草野花梨下意識縮了縮手,卻被驟然長大到青年狀態的真人更用力的按在了貼在靠近嘴唇的地方,帶來微微有點潮溼的熱度。
“我學的快嗎?”真人的聲音低的像是情人間的呢喃,“我在安撫你呢,花梨。”
“安撫我的方法,”下一秒,草野花梨就面無表情的說道,“是把櫥櫃整個撐破,然後直接毀掉嗎?”好獨特哦。
她看著被撐破的櫃子,已經不知道說甚麼好了,“……這樣,你先給花御修個新的櫥櫃安慰一下花御吧,加油。”
作者有話要說:花梨,破壞氣氛小能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