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詩韻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張陽對她的態度開始變得冷漠起來。
表面上看起來不是很明顯，可作為當事人，她再清楚不過了。
他總會下意識的開始拒絕她。
哪怕是一些看起來十分正常的舉動。
這在以前是沒有發生過的。
當然，肯定也是一直拒絕她再送了。
……
又到了週末，明天就是除夕了，家裡顯得有點冷清，沒甚麼過年的氛圍。
畢竟老爹今天才放假，他自己呢，又甚麼家裡的事都不管，老媽一個人也會覺得無聊。
置辦年貨甚麼的，想都別想，他家好多年都沒準備甚麼年貨了。
張城坐在沙發上面，說道：“要不然，咱們一家回老家過年吧，也好幾年沒跟家裡吃年夜飯了。”
張陽老家其實距離這邊並不遠，開車兩個小時就能到一些親戚甚麼的，都在老家那邊。
只是平日除夕不回去，畢竟老爹除夕前一天才放假，不想折騰，往往都是大年初一回去一趟，走親訪友的，一年的關係，全靠那一天去維持。
“回去也行，正好我問過了，老房子有人打掃，回去了能直接住，順便在那邊多待幾天。”
張陽老媽同意了。
不過張陽……
“我明天還得上班，要不你們回去吧，我在公司吃就行。”
“都過年了，就不能給自己放一天假？再說了，你是老闆，甚麼事都讓你去做，要員工幹甚麼！”
外人不知道西天資本的情況，說出這些話情有可原，畢竟金融專業的工作，掙的錢不就是根據能力來的嗎？
可在張陽身上出現了例外，他的員工掙錢，並不是根據能力來的。
“媽，我這邊不一樣，要不明年吧，明年我應該有時間。”
他看了一眼日曆，明年過年正好是週六，他週五夜裡忙完了，一大早正好開車回去，能在那邊待兩天半的時間。
“見過有人許諾明年過年的嗎？再說了，明年回不回去都不一定呢！”
他們在老家的房子，年份太久遠了，暫住一天兩天沒問題，誰還想年年去住啊。
今年只不過是想要帶著張陽回去散散心，畢竟老家那邊的親戚比較多。
主要人物張陽都不去，他們老兩口去了有甚麼意思。
還不如在家吃個年夜飯，第二天早上再開車回去，晚上就能回家。
包括她孃家人，也都在那邊，一天時間就能全部走一遍，或者直接聚在一起吃飯，反正張城現在是兩家的核心。
“算了算了，到時候我一個人回老家走一趟就行了，你給我買點營養品，再拿點現金，老家還有幾位長輩，我去看看情況。”
“帶上陽陽，讓他跟那些表兄妹見見面。”
張陽老媽依舊堅持著。
“陽陽不是要工作嘛！”
張城開口說了一句。
“那這事是你提的，現在就不管了？陽陽，老家很好玩的，那邊下雪了可以去山上抓兔子，年底年初那邊清塘的也多，能下去抓魚，多帶幾件換洗衣服，好好玩一段時間。”
“媽，我真的沒事，你別一直把我當病人看行不行，我現在心態很好。”
張陽跟自己老媽解釋了起來。
“我還能不瞭解你？裝的再深，也瞞不住我！兒子，你該換一種生活方式了，你這樣我看見了心疼。”
說著說著，張陽老媽就哭了起來。
距離上次出事，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她沒想過張陽能這麼快走出感情創傷，可至少不能一直沉浸在裡面，用大量的工作麻痺自己。
努力去尋找新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張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經過這件事，一家人的興致都變得很低。
……
除夕，週一。
張陽吃了中午飯後，就來到了公司，因為今天公司也會給員工發福利。
畢竟很多人都沒假期。
按照張陽的說法，那就是人均禮物在一萬塊錢左右，同時再發十幾萬現金。
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等基金清盤了，操盤手那邊的分紅再另外算。
所以這幾天李心語姐妹就一直在忙這件事，好幾輛車把東西運送到了公司裡面來。
剛剛進去，就能看見公司走廊兩邊都堆放了大量包裝盒。
在工作沒有開始之前，先進行一個年會活動。
從十二點就開始了，張陽三點多才過來，已經玩的很嗨。
整個公司的人，對於張陽都存在著一些敬畏之心，所以也沒人拉著他玩遊戲。
褚詩韻跟李心語走了進來，手裡都提著東西。
“學長，這是我們給你準備的禮物。”
“咱們之間，不用那麼客氣。”
張陽起身給接了過來。
李心語說道：“遇到學長，我們感覺很幸運，這半年多來，也多謝學長的提拔。”
“跟我沒甚麼關係，是你們自己工作態度好。”
三人有一點，張陽很欣賞，那就是工作態度。
哪怕身價百億，對工作的態度都沒有改變過，依舊每天準時上下班，甚至隨時加班。
一般人來說，到了這種身價，自己偷偷懶，簡直太正常不過了，畢竟偷懶一會，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公司有自己的運轉模式，只要張陽沒問題，不耽誤她們賺錢。
可她們沒這樣做。
原因就是她們足夠謙虛。
謙虛到了一定程度，覺得張陽在公司都這麼努力了，她們作用不大再不努力一點，早晚配不上公司。
她們不想被淘汰掉，現在還年輕。
“工作態度再好，也掙不到錢啊，學長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整個公司的唯一。”
“你們呀，用不著吹捧我。你們的禮物我收了，不過我可沒給你們準備，只能努力掙錢，爭取給你們送一份大禮。”
“學長你放心，等我成為女首富了，一定包養你！”
李心語開玩笑的說了一句。
“看來我為了早點吃上軟飯，也得抓緊掙錢了。”
“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哦，吃軟飯沒有一個好身體可不行。”
“嘖嘖，說這話都不害臊，你們兩姐妹，長得一模一樣，將來要是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男朋友，到時候該怎麼分辨？”
張陽對這一點很好奇，畢竟他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雙胞胎。
“那就不分辨了唄。”
“啊？”
玩的可真夠野的。
可隨後，李心語就來了一句：“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我們完全可以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嘛！”
這話聽起來有點繞口。
但兩個一模一樣跟一個一模一樣，可是兩種概念。
“恐怕沒人能有那種運氣！”
“嘿嘿，一定會有的！學長，我們先出去了，等會你記得過來說兩句新年祝福。”
“好，等下我就出去。”
很快，辦公室只剩下他跟褚詩韻了。
褚詩韻開啟了自己的那個禮物，說道：“學長，我送了一個音樂盒給你，裡面錄了一些我自己唱的歌，都是你寫的。”
“謝謝。”
張陽還記得自己答應過褚詩韻，要給她寫一首歌來著。
結果一直也沒機會寫的。
實際上當初簽到的那些歌，他手裡還有幾首，因為不適合給林若曦唱。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準備退出公司了，心語她們說會接手我的股份……”
褚詩韻有些落寞的說了一句。
聽到這話，張陽馬上抬起頭，問了一句：“為甚麼要退？”
“因為……因為……我爸在老家生病了，我想回去照顧一下他。”
實際上就是，褚詩韻發覺了張陽的冷漠，至於冷漠的來源，她也很清楚。
自己已經被張陽厭惡了，留在這裡也毫無意義。
不如現在離開，還能保留一點念想。
“那也沒必要直接退出去，股份就放在那邊，現在賣掉很虧。”
“沒事，我得到的已經足夠多了，本來我這輩子的夢想就是能有一千萬放在銀行裡面，然後天天吃利息，一輩子輕輕鬆鬆。遇到了學長之後，我的胃口變得越來越大，一度無法控制自己膨脹的內心。現在已經好了，過兩個月後，手裡應該會有兩三百億，我只留一點，別的我都會想辦法捐出去。”
張陽看著褚詩韻的眼神，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如果你真的選擇這條路，那我贊同你，以後有甚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嗯，那我就不打擾學長了，今晚我會站好最後一班崗的。”
說完，褚詩韻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沒人看見，轉身的時候，她眼眶已經溼潤了。
剛剛離開辦公室，確保張陽看不見她了，直接大步哭著跑到了公司一個沒人在意的角落。
外面吵鬧的聲音，掩蓋住了她的哭聲。
……
張陽看著那個音樂盒，是一個他的手辦！
對，嚴格來說，這玩意已經侵犯他的肖像權了。
畢竟他可沒授權自己的肖像權給任何公司。
在這個手辦底下，有一個充電口，胸口有一個紅色按鈕，只要一按，就會自動播放音樂。
褚詩韻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她唱歌水平中等，雖然距離專業的，還有明顯差距，但絕對不難聽。
聽著那熟悉的旋律，張陽慢慢就沉浸了進去，因為他回想起了跟林若曦一起排練的日子。
每一次唱完，林若曦笑的都會特別燦爛，如同冬日的陽光一般，任何人看了，都有心頭一暖的感覺。
但是聽了兩首歌之後，他就給關了。
記憶再美好，也不是這樣翻的。
早晚有一天，自己會翻膩。
尤其是在褚詩韻送的禮物上面翻記憶，對誰都不公平。
李心語姐妹送了一個手錶，一條皮帶，皮帶還好，幾萬塊錢的，手錶就貴了，肯定超過了百萬。
不過很可惜，張陽不怎麼用國外品牌，除了一些不太好找到替代品的。
跟甚麼家國情懷無關，只是個人愛好。
起身，準備出門，好歹也要跟公司員工交流一下，否則表現的太過高冷，容易生疏。
就在這時，他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看見了雪花。
江州偏南方，一年到頭很少降雪。
沒想到大過年的，竟然下雪了。
兆頭不錯，畢竟瑞雪兆豐年嘛！
期待今晚能有一個好行情！
張陽出去之後，就被李心語給喊到了舞臺中間，簡短的說了幾句話，並且以公司名義，給每人都發了一個大紅包。
忙完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外面的雪，下得越來越大，張陽六點之前要趕回去吃年夜飯，九點左右再趕回公司。
而李心語她們則是會在公司餐廳那邊吃年夜飯，食材甚麼的都準備好了，那邊也在忙碌著。
他準備走了，只是環顧四周，手裡拿著一個紅包，沒找到最後一個人。
最後這個紅包，是他作為老闆獎勵手底下員工的，而褚詩韻恰好除了股東身份之外，還有一個助力的職位。
沒找到褚詩韻。
“算了，正好到此為止。”
張陽直接把那個紅包給收了起來，跟李心語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公司大樓。
為了方便，他經常把車子停在門口，而不是地下車庫，畢竟這棟辦公樓不是他們自己的，僅僅是租了兩層而已，地下車庫十分擁擠，經常找不到位置。
只是他剛剛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邊，突然一輛保姆車開到了面前來。
雪越來越大，他的頭髮哪怕經過一個月的生長，依舊不長，很冷。
此時保姆車的車窗被放了下來，露出了褚詩韻那張臉，她帶著笑容說道：“學長，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送最後一次，夜裡下班我可就不送了。”
“你怎麼跑這來了？剛剛在公司找你沒找到。”
張陽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下來。
“公司再重要，也沒有送學長回家重要啊，我提前過來開啟暖氣。”
提前開暖氣，無非也就是提前兩分鐘享受車內的溫暖罷了。
這種小事，基本沒甚麼人會在乎。
但是張陽愣住了。
她真的連一兩分鐘的冷，都不想讓自己承受？
可總要有人去承受啊！
“謝謝了，正好我把你的紅包給帶了出來，怕被別人給搶走了。”
張陽把那個紅包遞了過去。
裡面都是支票，每個人十五萬，誰都沒有例外。
哪怕是他們的廚師都一視同仁。
“那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