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等人一路向東,途徑前線客棧,遇上了正欲北上抗擊北梁的陷陣營將士。兩位路人與將士有所衝突,將士們便要群起砍殺,被沈毅攔了下來。
為首的將軍看都不看大聲呵斥:“你是何人?”
“如今北梁入侵,形勢嚴峻,爾等武不上邊境抗敵,文不思保障供應之策,卻在此處內鬥,若是北梁乘虛而入,該當如何?”
“你究竟何人?一個黃毛小子,何來大言不慚,敢教訓我們!”為首的將軍轉移了物件。
沈毅不慌不忙:“在下只是一個過客,目睹了幾位將軍與二位兄臺之間有所口角,便要將此二人就地正法,甚感不公,便要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老子就是公道,哪裡有你甚麼事?”
說時遲那時快,氣頭上的將軍拔劍便砍,劍鋒如泰山壓頂,直逼沈毅頭頂。
沈毅鎮定自若,轉身拔出老四黃吉佩劍擋在胸前,輕輕後退一步,那速度電光火石。
只聽“當”一聲,將軍的劍被硬生生的彈了回去。
“好功夫!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將軍態度轉眼就變,武人之間的比試不像文人,來回數十匯合口舌之戰,最終誰也不服誰,武人之間只需一較高下。
“這位將軍,在下只是想說句公道話。”
“公道?如今塞外戰事吃緊,北梁大軍壓境,北方將士苦苦支撐。聖上英明,令我等速去支援,務必將要北梁擋在居庸關之外。爾等無用之人,不思報效朝廷,在這裡嚼口舌,這個公道哪裡去說?你究竟何人,也在這裡說公道?”
眼前的將軍左一句“何人”,又一句“無用之人”,完全沒有把沈毅放在眼裡,老四黃吉看不想去,走上前,大聲呵斥:“你可知眼前之人是誰?”
“我他娘管他誰,凡是阻礙行軍之人,一律不輕饒!”
“將軍好大的口氣,我家公子沈毅乃當朝丞相所請之人,杜丞相見了尚且需要禮讓三分,爾等竟然口出狂言!”
將軍微微一驚:“口說無憑,吹牛誰不會啊!”
老四從腰中掏出一塊令牌,立在將軍眼前。
沈毅沒有在意,只是看著眼前這位將軍的表情從高傲變成驚訝,再到慌張。
“陷陣營偏將李勇,參見沈公子。先前多有得罪,還請公子海涵。難怪在下見公子頗為眼熟,似曾相識,卻不知何處見過,原來是丞相門人,想必是在丞相府有所碰面。”李將軍一改常態。
沈毅疑惑,自己來丞相府幾日,哪裡見過甚麼將軍,此念一轉而過,眼前之事方才重要。
“將軍乃久戰沙場之人,何必如此!只是在下不明,我朝向來與北梁交好,不知為何近幾年北梁一直侵犯我晉。”
“哪有永遠的交邦,只有永遠的利益,若非近幾年我朝政局動盪,連年水患旱災,又逢南方小勢力動亂,全國上下無瑕分心,也不至於被北梁壓著欺負。”
此言一出,客棧眾人便議論感嘆!
“將軍所言極是,只是沈某尚有一事不明,陷陣營當年可是晉國第一軍隊,那是晉國和百姓的守護神,敵人無不聞風喪膽,如今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此事說來話長,晉國第一軍隊那是祁王統領下的陷陣營,自從二十年前換帥之後,便日漸衰落,才到如今到了百姓都看不起的境地。今日時間緊迫,不便與公子細說,若有機會,定當吐吐苦水。告辭!”
李勇一連扒了幾口飯,正欲帶隊離去。
沈毅留住李勇:“李將軍所言極是,今日與將軍一見也算有幸,我有個不情之請。這兩位也算是關心國家大事之人,還請李將軍饒恕。”
“我也是嚇嚇他們,好讓他們能為晉國有所貢獻。今日沈公子開口,自然是饒了他們的。”
沈毅謝過李勇,走到那個剛烈之人面前,問道:“這位壯士,報效國家乃大丈夫行為,今日此事,還請謹記。我觀壯士乃一條好漢,不如跟著李將軍一同前往前線抵抗北梁,若是有需要也可去丞相府找在下,壯士意下如何?”
“在下徐有田,正愁報國無門,多謝沈公子指路。”
沈毅微笑點頭,順手交給徐有田一把匕首,柄上刻有“沈毅”二字。
李勇帶著徐有田和眾將士,一路向北而去。
這天夜裡,沈毅觀望星空,不出所料,今年的青州雨季已經延遲一月,即將到來,不覺內心有些擔心青州百姓,雖說此行乃為了反擊太子,但沈毅不願意讓百姓無端遭殃。
沈璐給沈毅披了件外衣,安慰:“總能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話音未落,突然從天而降的一個身影打斷了沈毅的思緒。
難不成此地還有刺客?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林如意。
沈毅抱怨:“我說林女俠,下次來能不能正大光明的走進來,每次都是從天而降,怪嚇人的。”
“你喜歡卿卿我我的,自然不喜我突然出現。要不是我從天而降,你在杭城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沈毅翻白眼,一個江湖之人,總愛吃醋。
“丞相讓我刺殺梁尚。”
沈毅疑惑:“梁尚當在汴京,你大老遠趕來,背道而行,莫非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訊息?”
林如意慌張的解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不遠千里來提醒你,難道還是我的不是?”
“這女人的思緒咋就跟男人不一樣呢?我的意思是你為何要告訴我這個訊息,若是梁尚出問題,得利難道不是我嗎?你告訴我是想要讓我阻止你刺殺梁尚?”
“刺殺?我殺他也需要偷偷摸摸嗎?”
沈毅翻白眼,溝通真是難啊!
“我是來提醒你,一路上小心太子的人,青州那邊是太子的勢力!”
“好的,我會注意的。”
道路阻且長,再多艱難萬險,沈毅也不得不去。
林如意見沈毅漫不經心,壓根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氣就不打一處來,原本向來提醒他一件很重要的事,也拋之腦後了。本想運起輕功騰空而起,不給沈毅好臉色看,可想起此行目的,只好暫時忍受。
林如意一手拿著聖旨,一手撥弄著自己的頭髮。在沈毅面前,她總是儘量保持著最好的形象,尋常裡才不會在意自己的顏值。隨後清了清嗓子,高喊:“沈毅接旨!”
沈毅有些許驚訝,匆忙與沈璐跪地接旨。
“命沈毅為紀檢署議員,欽此。”
沈毅起身接過聖旨疑惑的問:“聖上讓你大老遠跑來,就是來任命我一個職位,別無其他?”
“你別小看紀檢署議員之職,紀檢署我朝最具權力的機構,替聖上監管朝廷百官。紀檢署乃議員制,議員雖沒有官品,卻有實權,重大決策都需經過議員商討,監管署內各級官員,有直接上奏聖上之權。原本紀檢署設有三個議員,只是後來人員更替過快,便將三人縮減為一人,你的上一任是晉國第二大才子王鈞,此人已經自己主動退位。”
此等重要之位交於沈毅之手,無異於將沈毅推向風口浪尖。這一紙聖旨讓原本僅是個人的恩怨,一瞬間變成了黨派之間的鬥爭。聖上讓林如意來送聖旨,其用意不言而喻。至此,沈毅方才確認丞相是聖上的人,可是又為何要與太子作對,確實是個謎。沈毅現在明白為何丞相說皇家之事不可臆斷,因為斷也斷不明白。
此次青州之行不容小覷,絕非沈毅想的如此簡單,一邊是太子勢力,一邊是丞相帶著聖旨,更像是交鋒的第一站。
沈毅笑的苦澀。
老四突然出現在身後,上前無腦的冒出一句:“多日不見,林統領必是想來看看你!”
“你也來湊熱鬧?”
林如意不理會,拋下一句“我就不該管你死活”,自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