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晉朝國都,原名卞都,後因二十年前的一場改革,把都城的名稱都改了,寓意煥然一新。
沈毅等人在烈焰騎的護送下,平安行至城門口,烈焰騎便轉身離去,不曾留下一句言語。沈毅還想詢問著都城內各路人馬,是自己妄想了,可如論如何刺殺自己的人必須找到,想來只能問問丞相。
畢竟國都,繁華遠勝杭城。杭城在周邊也算的上富庶之地,比及汴京便是烏雞見了鳳凰,皓月之輝與明日之光。尚未入城門,兩邊便已有不少酒家攤位,百姓進出城門十分頻繁,攤位兩邊更是人山人海。而城門口卻守衛森嚴,但凡進出之人都要搜送檢查。
沈毅一行人過了檢,一路向北,問清去路,徑直朝著相府而去。兩邊都是各類商鋪,胭脂水粉、特色小吃,數不勝數,沈璐激動的拽著沈毅的胳膊就下車四處閒逛,一會東一會西,有說有笑,像極了一對年輕的小情侶,臉上抑制不住的笑容。沈毅倒也不急,反正相府早晚總要去,踏進去就是漩渦,不如先讓沈璐玩一會,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杭城也見不到,倒是讓沈毅驚訝的是,這裡的攤位上居然擺放著看似香皂的東西。
沈毅還來不及細看,忽然,不遠處人影躁動,一個穿著破爛的男子,手上拽著一個精緻的荷包,在人群中跌跌撞撞,朝著沈毅等人而來。身後有一個女子,大聲呼喊著“抓小偷”。
沈毅瞬間就明白了,站在小偷必經之路,悄悄的伸出了右腳。
小偷莽莽撞撞,自然不注意,在人群中東碰西撞,只聽砰一聲,小偷應聲而倒。
沈毅本想自鳴得意的英雄救美,可誰想卻讓他人佔了先機,那隻伸出去的腳,壓根沒用到。
“天子腳下,你這賊人,居然行盜竊之事!”一名男子緊隨而至,自詡代表著正義。
沈毅不想也知道,剛才那塊阻礙他英雄救美的石頭定是出自這個人之手。
小偷極其慌張,倒在地上半仰著頭,驚恐的警惕著圍觀的人群,如同驚弓之鳥,在地上掙扎。
沈毅與小偷眼神相交,突然內心悸動,明明陌生之人,可他這處境沈毅似曾相識,隱隱約約能感同身受。
那小偷見了沈毅,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崇拜,希望,一句話不講,便拜倒在沈毅面前,不停地磕頭。
沈毅有些慌亂,初入汴京,無人知曉,怎麼可能會有相識之人,更不可能成為依靠,強行挽救。
石頭男子微微一驚,煞有其事的看著沈毅,內心盤算著:“一個陌生之人,如何來的能量讓一個京城慣犯磕頭認錯。”
“在下紀檢署盧志達,感謝少俠出手相助。”
畢竟京都為官多年,盧志達對身份特殊之人有著天生的敏感。他隱約感覺眼前之人絕非凡人,雙眼中充滿著睿智,遇事氣定神閒,著裝樸素無華卻處處透著幹練之氣,關鍵腰間還有一個塊牌子。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塊牌子的來路,有此牌子之人,不是位高權重,就是得意門生。京都官員他都瞭如指掌,絕無此人,結論顯而易見。
沈毅回過神來,剛要回禮,身後那兩名女子便趕了上來。
“小姐小姐,就是此人,光天化日居然偷荷包!該打!”話音未落,丫鬟小晴便上前給了小偷一巴掌,還惡狠狠的兇著。
“小晴,問罪逼供乃京兆尹之事,不可胡亂來。”背後女子走出人群,驚豔眾生,唇紅齒白,貌若天仙下凡,說是賽貂蟬貌比楊玉環一點都不為過,引得周圍男子紛紛側目,天下哪有如此貌美之人。
盧志達認得,上前行禮:“柳小姐,下官已經拿下小偷,荷包如樣奉還。京城之地,此等事驚動了小姐,定當治京兆尹之罪。”
沈璐見狀,大吃一驚,如臨大敵,連忙拉起沈毅的手,小聲說:“毅兒,快看!”
沈毅早已注意到柳小姐,不,在他眼裡,眼前之人是林婉兒,那個在杭城的最心愛女子。
“婉兒妹妹不是被東海倭賊給搶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沈毅不敢想象,曾經多少個日夜,他都幻想著林婉兒能再次出現在他眼前,帶著那燦爛的笑容,輕輕的叫他一聲:“毅哥哥!”
林婉兒不像其他女子,雖出生平民百姓之家,卻懷著一顆尋常心,不對權貴趨炎附勢,畢恭畢敬,對貧困之人更是心懷憐憫。此等女子深深觸動了沈毅的內心。每每想起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沈毅總忍不住惆悵。
想不到能在遙遠的汴京一解七百多個日夜的思念,沈毅不自主的想要朝著林婉兒走去,可卻發現小偷緊緊的抱著他的腳。
“婉兒!”沈毅嘴上還是情不自禁的呼喚出了這個名字。
不遠處的柳小姐驚訝的抬起頭,奇怪的看著沈毅,眼神中透著詭異,瞬間又轉移到了盧志達的手上。
“她不是婉兒!婉兒性情溫和,此人乖張。”沈璐冷靜的分析,將沈毅拉回現實。
其實沈毅心中已有判斷,林婉兒只是尋常百姓人家,被東海倭賊擄走多半凶多吉少,而眼前之人全身上下透著一股貴族之氣,高傲、張揚,看這個盧志達的表現,必定位高權重,或者至少是大戶人家小姐,兩者身份天壤之別。
柳小姐示意小晴。
小晴轉身將盧志達手上的荷包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也不管荷包裡面尚有銀兩。一旁的乞丐連忙從垃圾桶中撿起來,掂量著分量,夠好幾月的伙食了。
盧志達平靜的看著小晴,彷彿一切司空見慣。
沈毅皺了皺眉頭,看不懂這柳小姐的一舉一動,關鍵他內心並不認可此事。
此時,京兆府尹帶著一行衙役匆匆而至,直奔柳小姐。
“徐大人,此人當街行竊,衝撞我家小姐,務必嚴懲!”小晴當著京兆府尹面指手畫腳,可京兆府尹徐應天卻一直唯唯諾諾,不敢大聲。
盧志達看不過去,指責:“汴京治安當由京兆尹府負責,犯人究竟所犯何事,該當何罪,也當由京兆府調查審定,刑部尚且不過問,柳小姐怎麼能隨意插手?”
剛還畢恭畢敬的,如今倒是說的公正嚴明,沈毅不免對這個盧志達高看了幾分。
柳小姐站出來回道:“盧大人倒是清楚,小晴確實有所莽撞,我回去自會教訓,在此先賠個不是。”
也不等盧志達反應,柳小姐順勢對京兆府尹說道:“徐大人,正如盧大人所說,這汴京內治安之事調查判案本當是府尹大人之權,不過此事牽涉小女,不得不說兩句。”
“還請柳小姐明示!”
“此人當街行竊,是否當沒收行竊之具?”
徐應天陪笑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便砍了此人雙手,予以沒收。另外,小女之物非尋常之人可受,先前一旁拾得荷包的乞丐,也一併如此處理吧。”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