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章 碧水令

2022-06-21 作者:明州布衣

 鏡湖李郡守見沈毅一年輕冒進的白身,竟然趕來指揮自己,還恐嚇自己小心烏沙帽,生平還是頭一回遇到,頓時火冒三丈。

 “哪裡來的混小子在衙門放肆,辱罵朝廷命官,當心你的狗命。”李郡守越罵越帶勁,轉身上前,“我大晉律例規定,口出狂言,造謠生事,對朝廷命官不敬,乃殺頭之罪。來人,拿下!”

 沈毅一聽,這是哪門子朝廷律例,隨口一句就是殺頭之罪:“我大晉律例還規定,百姓伸冤,官不得推辭。大人,你這是要將在下趕出衙門嗎?”

 “哪又如何,在這裡,我就是天王老子。你祖上沒教育你要尊重朝廷命官嗎?”

 真是左一句朝廷命官,又一句朝廷命官,一個小小的郡守,哪來的自信。

 沈毅沉得住氣,可跟他一道進來的車伕急了:“大人,我們二少爺乃堂堂大將軍沈弘之子,一代忠良,世代效忠聖上,聖上封賜的府邸,怎麼能容你詆譭?”

 車伕勇氣可嘉,思慮卻不周,一個過氣的將軍,連自家屬地杭城的郡守都不曾放在眼裡,更何況在異地他鄉。

 果不其然,李郡守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倒是誰那麼大口氣,原來是貶將沈弘的後代,杭城的梁郡守就是被你汙衊下獄的吧,難怪有這傲氣,今天我倒要替沈將軍,好好治治你!來人,給我打!”

 一聽這,沈毅怒從心中來,一個狗官口無遮攔,想替家父教育自己,侮辱自己也就算了,怎麼能連帶家人。

 隨即急中生智大喝一聲:“大膽,李瑜!”

 說完緩緩從胸口掏出一塊令牌,亮在李郡守面前。

 李郡守怒目相對,餘光瞟了一眼,大吃一驚,可又心存疑惑,連忙小心翼翼的上前問道:“閣下這塊令牌從何而來?”

 “李郡守難道不認識此牌,還問從何而來!”沈毅拿出的正是林如意臨行前扔給他的那塊碧水令。

 李郡守當即嚇得趕緊跪下,連忙磕頭認錯,還地痞流氓似的回應:“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下官眼拙,還請沈公子見諒。”

 先前還在沈毅眼前大呼小叫頤指氣使、狗眼看人低,如今見了令牌立即笑臉相迎、俯首稱臣,這嘴臉變得比翻書還快。這種人,不可打交道。

 沈毅也感嘆了一番,看來百姓之事還是沒有令牌好使。

 鏡湖城之行總算因令牌而順利完成,沈毅帶著李郡守一行人徑直奔著嘉城和紹城兩地而去。本以為有了令牌,行事應當極其簡單,奇怪的是兩地的郡守似乎並不認識令牌,免不了又受到一番鄙視。反倒是靠著李郡守一番耳邊語,才勉強於沈毅方便,跟著沈毅來到了杭城。

 一行人走進杭城衙門之時,周管家已經會同黃主簿整理好議事大廳。大廳中間放著一個大沙盤,一邊是一張方桌。本想依次就坐,那些人各個誰不服睡,扭扭捏捏拖事,沈毅也不給那些人機會,徑直坐在中間,只有李郡守戰戰巍巍的坐在一旁。其餘二人橫眉側眼,一副別人欠他五百萬的感覺。

 人已到齊,沈毅便將自己的計劃說與眾人。

 話剛說一半,嘉城王郡守便冷眼相對:“怎麼,沈公子就想這麼跟我們說話?也不請梁郡守露個面。”

 堂上眾人面面相覷。

 沈璐雖為女子,卻堅韌不拔,當即回應:“梁郡守觸犯國法,已被沈毅收押。”

 堂下一片噓聲,多在驚歎傳聞非假。

 沈璐這一招,也算敲山震虎,言下之意,別說郡守,堂下所有人若是觸犯國法,一樣都會被沈毅拿下。王郡守本想借機打壓沈毅,可沒想到反被沈璐將了一軍,碰了一鼻子灰。

 雖說面上過不去,為官之人不會也不能與權力為敵。

 嘉城楊郡守眼咕嚕一轉,反問:“既然沈公子將我們召集在此,可有想過如何處理水患之事?要知道塘江水患,可不是一兩年之事,歷來多少人想做此事,都未能成功,沈公子為何不顧前人勸阻,一意孤行。”

 “楊郡守此言差矣,前人未曾成功之事,難不成我們後人都不再嘗試?就眼睜睜看著百姓在水患中掙扎?身為一方父母官,自然應心繫百姓,執政為民,哪有貪圖安樂,不思進取之理?”

 “楊郡守所言乃句句真理,多少血淚工程擺在眼前,皆無功而返。朝廷每年投入多少銀兩和人力你可知曉?你一黃毛小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能口出狂言?還執政為民,我看你是刁民!”

 “堂外何人喧譁?”沈堅看不下去了,當即呵斥。

 一個身材中等,相貌堂堂之人疾步而來,手中的扇子印著當朝第一畫師陳昆之作《美人江山》。

 楊郡守見狀,得意的笑道:“原來是梁公子,來的正是時候,剛來在與沈公子聊起家父呢。”

 “楊郡守、王郡守,梁尚見過兩位叔伯。”

 周管家在沈毅耳邊嘀咕:“聽說梁尚長年因事外出,號稱求學,平日子都不能回來,今日怎麼這麼巧。”

 “梁尚?這名字有點意思。”沈毅噗嗤一笑,“周叔,看來來者不善呀。”

 沈毅先下手為強:“梁尚,你父親勾結東倭賊人,掠奪民脂民膏,貪汙治水工程款,私吞賑災糧,蓄意謀害沈弘將軍,人神共憤,百姓皆怒,我等已將此人收押,上書汴京,不久之後便會交於刑部。你今日歸來,倘若安分守己便已,若是蓄意破壞,休怪我不客氣。”

 梁尚沒想到沈毅如此強硬,自己還未挑起事端,反倒先行警告。在他的印象中,沈毅只是一個頑劣之徒,不學無術,哪能跟自己的才學相比,自然自信無比。

 定了定神,梁尚開始反擊:“沈毅,梁某外出幾年不見,變化到挺大,說話也利索了呀。”

 看著鎮定的梁尚,沈毅不覺佩服,帶著仇恨而來又被當頭棒喝,居然還能鎮定自若,其中心性非常人能比。

 “梁某來之前便聽聞沈公子要治理塘江,根治水患,實不敢想信,你一個沒落將軍之子,要文沒文,要武不行,背個詩都能出錯,更何況對水利一竅不通,何人給你勇氣敢大言不慚治理塘江。你可知道多少前人努力過而沒有成功?”

 梁尚此言一出,堂中眾人便七嘴八舌數落沈毅,更有甚者當眾取笑,說沈毅只是當初的“小混球”如今長大成了“大混球”!種種不堪入耳之語此起彼伏。

 面對此景,沈璐等人都紛紛為沈毅打抱不平,可唯獨沈毅自己穩坐泰山,絲毫不為所動。

 “沈毅,治理水患乃百姓之事,更是朝廷重事,怎可隨意讓一頑劣之子沾手?我父親一心為民,苦心鑽研塘江治理之事多年尚且未果,派我去我朝第一水利大師程元林那求學,期望我能帶來重大突破,一舉拿下塘江。我在各地主持水利工程的時候,你還在家裡玩泥巴呢,你何德何能妄想統攬全域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