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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2022-09-02 作者:西大秦

 距離車隊不遠處, 有幾個人在盯梢,本來好好的,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突然車隊那邊吵了起來。

 這個說你叫這麼大聲吵著老子了,那個說我都被叮得滿臉血了你居然都不關心,再一個說你們是不是有病要吵出去吵!

 吵得人多了就打了起來,越鬧越兇, 然後大批的人被呵斥, 被罰站。

 盯梢的人看不懂了。

 “這怎麼都醒了呢, 這樣沒法偷襲啊。”

 “他們不會發現蚊香的秘密了吧?”

 正這麼懷疑著, 只聽車隊那邊有人罵道:“二隊的就是會偷懶,外面這麼吵也不起來看看,是不是一個隊伍的啊!”

 “可能還睡著呢,算了算了, 他們體能最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天就在喊累死了累死了!一群沒用的東西。”

 這邊盯梢的人拿不太準:“這應該是沒發現吧?”

 不過:“那一隊人是他們裡面最弱的?”

 那把他們迷暈還有甚麼用?

 車隊裡,被“罰站”的人們手裡緊緊握著槍, 臉上掛著那蹩腳的演技,內心都緊張不已。

 他們演戲前被告知, 這個基地裡有心藏不軌的人,二隊的人已經中招了,睡得跟死豬一樣。

 這就很離譜!

 說好的合法基地,說好的是正規子弟兵呢?

 顧秋來到了附近的最高樓層上,頭上戴著夜視儀,俯視著車隊附近的一切。

 不過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微微皺眉,她發現攻堅組的組員都在轉來轉去, 四下戒備,但好一會兒時間沒看到駱幼山了。

 而此時,基地的某處,駱幼山見到了某個人,她冷著臉問道:“你們到底要幹甚麼,為甚麼要動西武縣的人?”

 那人笑了笑:“西武縣聽說秩序還不錯啊,這些人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吧,如果把他們留在這裡,西武縣應該損失很大吧?”

 駱幼山道:“你是不是傻?西武縣不是秩序還不錯,是秩序非常好,損失兩百多人對它來說根本無傷大雅,反而會讓它注意到這裡,注意到我們!”

 “大人讓我等潛伏在西武縣,是為了日後從內部掌控它,就像你們現在做的一樣,而不是急不可耐地挑釁它!況且,你覺得那個車隊,你真的能一口吞掉嗎?”

 別人不知道,但駱幼山確信,顧秋是絕對不可能被困住的。

 對方臉色陰沉,駱幼山最後說:“他們已經覺察到你們拙劣的計倆,而且恐怕已經向西武縣上報,你們最好及時收手。好好養著那個東西,那才是你們最重要的任務,別再做多餘又無用的事!”

 她說完轉身離開,戰鬥靴踩在地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

 ……

 人們最擔心的事情到底沒有發生,夜一點點地過去,當天邊出現第一抹光亮,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車隊開始生火燒水,一副忙碌早飯的場景。

 顧秋也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車隊裡,文鷹來到她身邊。

 顧秋用熱毛巾蓋在自己臉上,舒了一口氣低聲說:“這個基地裡面有點東西,不是甚麼好東西,這裡不宜久留,快點走吧。”

 天快亮之前,她大致確定不會再發生甚麼意外,於是離開了一會兒,沒有走遠,但也讓她確信,那種讓她和鼕鼕都覺得不舒服的感覺來自於基地深處。

 “那是甚麼東西?變異生物?喪屍?”

 顧秋搖頭:“應該是比這些更為本源的東西。”

 “本源?”文鷹皺眉沉吟。

 顧秋看了一眼刷牙回來的駱幼山。

 昨天晚上,駱幼山離開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的樣子,後來從某處小心翼翼地回來,如果她是光明正大神色正常地走回來的也就罷了,但她那做賊似的動作反而出賣了她。

 甚麼事需要這麼謹慎小心,不能被別人知道?

 駱幼山警覺性很高,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起頭來,顧秋在她發現自己之前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

 看到二隊的人打著哈欠搖搖晃晃,一個個好像通宵賭博了的鬼樣子,說:“他們起來了啊?”

 “硬生生喊醒的,讓醫生檢查過,但沒檢查出來他們的身體有甚麼問題,而那蚊香,確實有催眠助眠的作用。”

 看起來好像只是土製蚊香副作用太大,但兩人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這時基地的長官帶著一群人來了:“你們這麼早就起來了?天色還早呢。”

 看他們人挺多,車隊這邊立即緊張起來,紛紛扶上槍站了起來,顧秋也來到了兩位主任身邊。

 穆主任和對方周旋:“今天還有很多路要趕,早點上路。”

 “聽說你們昨天這裡出了事?”

 “見笑了,一些成員私自鬥毆,都是剛出門歷練的新人,難免發生矛盾,多磨合磨合就好了。”

 對方接著很抱歉地說:“昨天我手下人給了你們二隊一些蚊香,結果怎麼著?剛剛才發現拿錯了,那一批是做壞的!”

 穆主任一怔。

 對方向身後斥道:“過來!”

 昨天接待他們,也是給陳興蚊香的那個人躬著背過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些蚊香是壞的,我馬上就辭職,並且用我全部的薪水和財產補償大家!”

 車隊這邊都被弄懵了,萬萬沒想到來了這麼一出。

 顧秋挑了下眉,和文鷹對視一眼,看來這是想到藉口來補救了。

 陳興正要上前和人熱絡幾句,彰顯一下不凡的關係,聽到這話趕緊衝了過來:“你說甚麼?那蚊香是做壞的!”

 “抱歉抱歉,做那一批時,有個人不小心用差了幾味藥,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事。”

 二隊的隊長還有其他人也過來了,個個臉色不好,二隊隊長沉著臉問:“那蚊香用了會怎麼樣?”

 送蚊香的猶豫地說:“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得特別沉,這會兒有點頭重腳輕?再過一會兒,你們可能會食慾不振沒胃口吃東西,再晚點,可能會拉肚子。”

 “還有呢!”

 “還有,還有我也不知道了,應該就這樣吧。”

 “應該?!”二隊隊長都快把他衣領一把攥起來了。

 見氣氛越來越壞,幾乎要打起來,基地長官趕緊說:“要不你們二隊留下來觀察幾天吧,也讓我彌補幾分,我這心裡著實愧疚得很。哎,這都甚麼事啊!”

 二隊的隊員滿臉茫然,躊躇不安,自己昨天晚上確實睡得很沉,現在也確實腦子裡跟有水在晃一樣,頭重腳輕的。

 所以接下去他們真的會拉肚子?甚至會發生更嚴重的事情?這他媽該叫中毒了吧?

 陳興猶豫著,看向隊長,要不就留下來吧?

 二隊隊長卻一口說:“不,我們不留下!主任,我們跟車隊一起走!請你們不要把我們拋下!”

 穆主任眼神複雜地看他一眼:“那你要想清楚了,我們路程很趕,要是半路你們真的情況不妙,也不會為你們專程停下來。”

 二隊隊長一咬牙:“想清楚了,我們跟著車隊走!”

 他意識到這個基地不太對了,就算這裡沒問題,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怎麼樣還不是別人說了算,只有車隊才是他們可以信任的同伴。

 穆主任看向其他二隊隊員:“你們怎麼想,要是想留下觀察,我和人家長官商量商量,把你們託付給這裡照顧。”

 二隊隊員面面相覷,最後都一致搖頭,都要跟著車隊一起。

 兩位主任低聲商量了幾句,然後穆主任對基地長官說:“你們也看到了,這些孩子都慌神了,不敢離開熟悉的人,我還是把他們帶走吧,也免得給你們添麻煩。”

 對方有些無奈:“既然如此,你們就把這些藥帶上吧,希望能幫得上你們。這件事真的是太抱歉了,希望不要為此影響我們兩家基地之間的關係啊!”

 穆主任看著那幾箱被搬過來的藥物,客氣了幾下收下了。

 等把對方給送走,穆主任沉著臉說:“做好準備,十分鐘後出發!”

 陳興想說些甚麼,被二隊隊長一聲呵斥:“你他媽給我閉嘴!”

 陳興一瞪眼:“你現在怪我,你昨天不是也沒說甚麼!”

 二隊隊長一個沒忍住,一拳揍了過去,兩個人登時打成一團。

 二隊隊員圍在一邊,誰都沒上去拉。

 有人憤憤地瞪著陳興,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兩拳。

 更多人則心中惴惴,覺得自己簡直像中了劇毒的病人,整個人都是虛的。

 甚至有人這會兒就覺得反胃起來。

 穆主任有氣無力地對文鷹揮揮手。

 文鷹會意,帶人過去把兩人分開:“都不許鬧了,再鬧就把你們都扣起來!從現在起,解除二人以及二隊其他隊長、組長職務,二隊由一隊和三隊分別接管。”

 三隊:甚麼?還有我們的事,並不是很想管啊!

 ……

 六點十分,車隊從周巷基地裡開出來。

 最後一輛車開出來,眼看著基地門口越來越遠,所有人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車隊全速前進,也就中午吃飯的時候,車隊停下來休息了一下。

 二隊的人還真的吃不下東西了,連喝點水都反胃得要命。

 兩位主任眉頭皺得死緊,讓車隊隨行醫生給他們檢查,最後也檢查不出個所以然。

 “這都甚麼事!”徐主任脾氣比穆主任要暴躁些,都想摔東西了,“等到了柳城基地,把他們都留下!”

 柳城基地就是他們預計中第二天晚上歇腳的基地,因為現在全速前進,估計半個小時之後就能到了。

 然而二隊的人卻不願意被拋下,他們這下是真的怕了別的基地,苦苦哀求要跟著車隊。

 兩位主任互相看了看,無奈嘆氣。

 別說這些人,他們自己都對這些基地有些犯怵,柳城基地也是個十多萬人的C級基地,誰知道會不會和周巷基地一樣。

 等半個小時之後,他們路過柳城基地,心頭一沉。

 因為那基地看起來比周巷基地要破多了,裡面的人自己都養不了,把二隊留下來,和讓他們等死也沒甚麼區別。

 車隊只能繼續帶著二隊人前進。

 然而下午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二隊的人不僅是吃不下東西,而且一個接一個開始嘔吐,甚至有人真的開始竄稀!

 兩位主任的臉都綠了。

 最後還是隻能就近找了一片小村莊,清理一番後,把人給弄進去。

 徐主任簡直暴跳如雷,看著二隊隊員那副死樣子,又罵不出口,於是在訊號聯絡上西武縣基地後,人們就看到他拿著個電話筒,在那裡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十多分鐘。

 周巷基地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顧秋感嘆道:“徐主任平時言簡意賅,看起來多沉靜穩重的一個人啊,沒想到脾氣這麼爆,罵起人來十分鐘不帶重樣的。”

 其他人默默看著她,你也好意思說別人脾氣爆,人家只是罵一罵,擱你恐怕得衝回去把人給打殘了。

 顧秋:她不會把人打殘,她只會一開始就想辦法把那個給了蚊香的人擄上車。

 其實她確實想這麼做的,但被穆主任勸住了。

 因為怕周巷基地的人發現丟了人會追上來。

 ……

 這片小村莊房子還不少,二隊隊員被安排在連起來的幾棟房子裡,醫生忙進忙出,給症狀嚴重的人掛上藥水。

 周巷基地送的那些藥倒都是沒問題的。

 然而即便這樣,還是越來越多的人拉肚子了。

 那幾棟房子裡簡直臭氣熏天,路過門口都會被燻走的那種。

 不僅是二隊隊員本人,去照顧他們的人也是一臉絕望,雖然個個都帶上了面罩,但還是被燻得懷疑人生,不時就有人跑出來吐酸水。

 顧秋看得心有餘悸,不動聲色地又遠離了好幾丈:“幸好我們是攻堅組,只負責戰鬥。”

 其他六人也是一臉的慶幸,雖然這種想法很不厚道,但真的是天大的幸運。

 顧秋道:“散開,四下戒備吧。”

 過了一會兒,一隊的二三組成員被派出來,朝著不遠處的鋸木廠過去,顧秋問:“你們幹甚麼?”

 二組的組長無奈地說:“沒有那麼多水給他們清潔,紙巾布料甚麼的也沒有那麼多,主任讓我們去鋸木廠看看,有沒有鋸末木屑甚麼的,用那個來做清潔,還能墊在盆裡讓他們繼續拉。”

 顧秋抬起手:“夠了夠了夠了,不用這麼實誠,我不想知道這麼詳細好嗎?”

 她看向那邊那個廠子,眼神微微一動:“那裡啊……那是鋸木廠?那邊還沒細緻地搜尋過,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吧。”

 駱幼山就在邊上,顧秋說:“你也一起吧。”

 駱幼山微一詫異,道:“好。”

 一行人來到鋸木廠前,這外頭掛著一個大大的鎖,撬掉鎖後,推門進去,大門發出咯吱一聲,然後門後猛地竄出一隻貓來。

 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一眨眼之間,這貓就躥到了眼前,幾乎是快出了殘影。

 顧秋立即拉住手邊一個人後退,只剩駱幼山與那貓正面對上。

 駱幼山微微驚了一下,眼看那貓要抓到她臉上,她閃電出手,一個手刀將貓砍了下去。

 貓摔在地上,原來是一隻全身腐爛的喪屍貓,指甲長而漆黑,面相兇惡,但此時卻再也爬不起來,只能淒厲地嚎叫。

 顧秋微微眯眼,剛才那一下,應該是將貓的脊柱給打碎了。

 可是那一瞬間,駱幼山的手並沒有觸碰到貓。

 是靈氣啊!

 駱幼山剛調動靈氣,她就感應到了。

 呵呵,沒想到自己身邊還藏了一個高手。

 緊接著,鋸木廠裡又衝出來好幾只貓貓狗狗,全都是喪屍貓狗。

 這些喪屍貓狗都撲向駱幼山,彷彿是為那隻貓報仇一般,頓時駱幼山就有點招架不住了。

 顧秋髮出一枚刀片,擊斃差點抓到她的一隻喪屍貓,又一腳踹飛差點咬到駱幼山的一條喪屍狗,接著又將她往身後一扯,避免她被一條從天而降的喪屍狗撲中。

 很快其他人也加入進來,砰砰槍聲響起。

 這些喪屍貓狗到底沒有第一隻喪屍貓那麼靈活迅捷,很快被大家處理掉。

 遠處人們趕了過來:“你們沒事吧?”

 二組三組的人驚魂未定,有人看看自己身上:“天哪,我的衣服被抓花了!是剛才那條喪屍狗抓的!”

 那人穿著作戰服,手臂上三道爪子抓過的痕跡,幸好這衣服質量過硬,不然可就完了。

 顧秋口袋裡的鼕鼕鑽出來,瞅了瞅這些小傻子,其實剛才是顧秋幫忙把那條喪屍狗打下去的。

 鼕鼕戳了下顧秋,心說她真黑,明知道這邊有喪屍貓狗,這些人可能應付不了,也不事先提醒一下,看把人嚇得。

 然後它看向駱幼山,這人藏得可真好,它之前都沒發現她是個會用靈氣的。

 顧秋也捏捏它的爪子,不要打草驚蛇,看看她要幹甚麼。

 駱幼山則是緩了緩氣,對顧秋道謝。

 “你是我的組員,救你是我的職責,談甚麼謝。”

 駱幼山微微一頓,看了她一眼:“謝還是要謝的。”

 顧秋微微一笑,小姐姐,你藏在我身邊,如果不是要來殺我的,或者要搞甚麼小動作,就是對我的感謝了。

 除了這波喪屍貓狗外,鋸木廠裡沒有別的東西了,人們進去一看,還真的堆著不少木屑,一袋袋揹回了房子裡。

 有了木屑,二隊的衛生問題暫時得到了解決,人們都鬆了口氣。

 顧秋就很好奇,木屑要怎麼給人清潔,忍不住進屋裡看了看,然後差點噴了。

 原來就是把木屑裝到編織袋裡,一個袋子裝個半滿的樣子,而且編織袋要弄得儘可能寬敞,然後把人放進去,下半身埋在木屑裡。

 然後就可以隨便拉了。

 整個大廳一排排擺開,足有十幾個,據說樓上還有幾個女組員也是這麼操作的。

 顧秋:???

 絕了!這個主意是哪個人才想出來的?

 ……

 把二隊的人全都搞定,其他人都累癱了,拿著壓縮餅乾也吃不下去,感覺自己也虛脫了,還總感覺身上還帶著那可怕的氣味。

 大家昨天半夜就醒了,一直戒備著,路上又休息不好,這會兒也真的是累慘了。

 又累又餓卻還不想吃東西,整個車隊的氣氛就很低迷。

 顧秋想了想,從自己包裡拎出那一大袋糊糊,交給文鷹:“這些糊糊用水稀釋一下,給大家都分一分吧,或許能提提神。”

 “這是?”

 文鷹拆開一看,這都甚麼?褐色的?綠色的?紅色的?

 顧秋解釋道:“褐色的是葷的,其他三種是素的,不過也不是全素,反正裡頭加了不少東西,本來是給我的組員準備的,現在就先給大家吃吧。”

 攻堅組的其他人:?

 他們看了看那些暗黑料理般的不明物質,連退兩步,用一種可怕的目光看著顧秋。

 文鷹猶豫了一下,挑了幾包據說是西紅柿口味的淺紅色的糊糊,剪開密封包裝袋,把糊糊擠出來,摻水在爐子上煮。

 不一會兒,一股酸酸甜甜的西紅柿味就飄散了出來,讓精神萎靡的人們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口中生津,都圍到了爐子邊。

 “給我打一碗,文隊,先給我打一碗。”

 “我也來一碗!”

 兩位主任從外頭走進來,徐主任已經不那麼暴躁了:“甚麼東西這麼香?”

 文鷹自然是先給主任打湯,兩人聞了聞,喝了一口,眼睛也都亮了起來:“這味道不錯啊,你們也都嚐嚐。小顧,你是自己做的?”

 顧秋靠在窗邊,手臂上託著鼕鼕,笑著點頭。

 終於有欣賞她的糊糊的人了!

 “你這手藝不錯啊,這怎麼做的?”

 顧秋隨口就來,七真三假:“關鍵是要用最新鮮蔬菜,蜂蜜要用野生天然蜜,水是純天然的山泉水,還要新增嬰兒米糊,還加了話梅乾、楊梅乾、檸檬汁豐富口感,然後在砂鍋裡慢火熬兩個小時。”

 人們聽得咋舌,這麼講究啊。

 顧秋:最關鍵的當然還是西紅柿。

 雖然那西紅柿是鼕鼕催生出來的,但被她徹底搗碎之後,靈氣稀釋進了糊糊裡,又在過度的熬煮中消耗了一部分,所以靈氣是很稀的,普通人根本吃不出來,只會覺得好吃而已。

 但就是這麼稀薄的靈氣,恰好緩解了人們精神裡的疲乏和身體上的困頓,讓人振奮起來。

 於是人們從車上掏出大桶,搶著幫忙煮糊糊。

 因為人太多,為了保證每人分到一碗,糊糊被稀釋了很多,不過這一碗湯水就讓人開了胃口。

 顧秋暗暗觀察著駱幼山,攻堅組的最終也各自去分了一碗吃,其中也包括駱幼山。

 但她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這是沒嚐出糊糊裡的靈氣?

 顧秋摸了摸下巴,這個駱幼山到底是甚麼水平?

 要知道就連杜鮮那些不會用靈氣的人,都能吃出麵粉裡的異常之處呢。

 當然小麥麵粉裡的靈氣沒有被她稀釋掉,濃度是很高的。

 小兔子也在觀察駱幼山,然後拍了拍顧秋的手,對她嘰嘰兩聲。

 顧秋挑眉,鼕鼕覺得,駱幼山只能察覺到單一形式的靈氣,而食物裡的靈氣是靜止的,是需要被動發現的,所以她難以感應到。

 ——啊,這是不是太蠢了點?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和那個流氓一樣?有點靈氣就能察覺到?駱幼山這樣的才是常態。

 顧秋:那我總擔心別人吃出靈氣,不是白擔心了?……等等,我們來談一談,你為甚麼總叫莊雪麟流氓,你就算不喜歡他,好歹換個綽號啊,這個實在差得有點遠,我覺得他是禁慾系的。

 鼕鼕:……

 你沒發現你一提到那傢伙,話就一下子多了起來嗎?

 這邊剛吃完,那邊二隊鬧了起來,大家趕過去一看,原來是好幾個人把陳興壓在地上狂毆,陳興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

 被拉開時打人的人還在叫囂:“要不是他拿回來那個甚麼破蚊香,我們也不會被害成這樣!”

 “我就是死了,也要拉這雜種墊背!”

 “顧隊,他還讓我們說你的壞話,說你故意不讓我們住進周巷基地的酒店!”

 “他其實可嫉妒你了!這種人就該把他扔出去!”

 顧秋:……她甚麼都沒幹都躺槍了?

 迎著眾人的目光,她聳聳肩,這事可和她沒關係。

 ……

 有了顧秋牌糊糊,大家士氣振作了不少,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一直休息到第二天,都養好了精力,繼續上路。

 之後的路途還算順利,兩天後他們終於抵達港口基地。

 這是一座軍人構成率高達90%的基地,它的設立完全就是為了港口那些物資。

 部隊鎮壓在此,每天忙碌於開箱,然後其他基地的人派運輸隊過來運走物資。

 西武縣地處遙遠,又是C級基地,本來輪不到他們過來搞物資,然而西武縣因為某些大家都明白的特殊性,這份申請還是被批准了。

 車隊在基地外排了好一會隊伍,終於輪到他們。

 顧秋第一次來到這麼特別的基地,這個基地佔地面積不大,但處處都透著冷硬肅殺的軍事化風格,外圍圍牆全部是用鋼板做成,開個門跟開閘一樣。

 人要先將車子開上履帶,然後下車,履帶帶著車子經過一道道射線掃描並消毒殺菌。

 人也要經過一道道檢查,確保身上沒有攜帶不明傷口或者別的甚麼東西。

 二隊隊員病得半死不活,就無法正常進入基地,被隔離到了醫院去。

 等長長的車隊完成檢查,重新領回車,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主任那邊也辦好了手續,車隊重新出發,駛向落腳處。

 那是幾排墨綠色的平頂輕鋼速建房,每個屋子都是標準的九平米,裡面只有三張空蕩蕩的上下床,其他東西都沒有。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做事了。”穆主任說,“所有隊長組長,安排好自己的人後過來開會!”

 因為房子有多,所以也沒有一個屋子住滿六個人,基本是一個屋子三個人,只睡下鋪。

 到了顧秋這裡,攻堅組五男二女,就三二二的分配方式,顧秋和駱幼山一個房間。

 放好揹包後,顧秋就帶著小兔去開會了。

 駱幼山看她離開,過去關上門,然後看向顧秋放在床上的兩個包。

 一個是統一發的戰鬥包,另一個就是她自己的黑包,但裡面的東西被用掉大半,已經癟了下來。

 在周巷基地,是顧秋先發覺不對,她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或者她身上有甚麼秘密?

 駱幼山回想起顧秋那特殊而過於出眾的實力,她觀察了這麼多天,都無法確定顧秋的路子。

 她猶豫了一下,朝那個黑包伸出手。

 門突然被開啟,顧秋去而復返。

 駱幼山馬上假裝在整理自己的東西。

 顧秋彷彿甚麼都沒發現,只是說:“現在就休息了啊,那我進進出出要打擾到你了。”

 駱幼山道:“沒有要休息,只是收拾東西,關起門比較方便。”

 顧秋點點頭,從包裡取了一盒刀片:“好好收拾。”

 駱幼山看著重新關上的門,吐了口氣。

 她再次看向那個黑包,想到昨天鋸木廠前顧秋救自己的那幾下,眼神猶豫片刻,最終沒有繼續伸手。

 ……

 顧秋來到兩位主任的房間,人已經到齊了,一隊的一正二副三位隊長、三隊的一正二副三位隊長,再加上幾個小組長,十數人圍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擠得滿滿當當。

 穆主任開啟手提電腦,調出了港口的俯瞰圖。

 “我們的目標是這艘A8216的大型貨輪,你們可以看到,這艘貨輪它既不挨著碼頭,又不挨著其他船隻,獨自一個拋在水裡。此前部隊對它進行了三次登船行動,都失敗了,不然,這船也輪不到我們來動。”

 “為甚麼會失敗?”文鷹問。

 照理說這不應該,部隊的武器是很強的,他們的裝備也非常齊全,就算船上有厲害的東西,也不該三次登船都失敗。

 徐主任凝聲道:“因為水裡有東西。”

 其他人一驚。

 水裡有東西?

 “甚麼東西?”

 “不知道,只知道是個大傢伙,部隊對它發射過幾枚水L,但只擊沉了幾艘船,它卻都靈活躲開了,之後它一直躲在船底和碼頭邊上,為了這些物資,部隊不敢動用大武器,兩邊僵持住了。”

 顧秋問道:“為了物資而縱容它繼續成長?”

 徐主任看著她說:“其實上面對於這事,也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殺掉這個東西更重要,為此犧牲一些物資是可以接受的。另一派則認為物資等於人命,這一港口的物資惠及附近三省,有沒有這些物資,可能就是幾千萬人口的存與亡。為了一個可能不會構成威脅的東西,讓那麼多人陷於危難,犧牲太大。”

 “但無論怎麼僵持,未來一週內,應該會出手了。”

 穆主任嘆了口氣:“縣裡那些部門還說等我們把水帶回去,再過來搞別的物資,哪還有那麼多時間,我已經發訊息回去,讓他們趕緊過來。”

 接下來他們針對這艘A8216貨輪議定了登船計劃。

 半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其他人都走了,穆主任叫住顧秋:“關於那個‘濁’字標記,今天縣裡回信了,說從別處得到訊息,這個標識在其他地方也發現過,似乎是一個組織的標誌,周巷基地已經被列為重點調查基地,會有專門的調查組過去調查。小顧,你又立了一功啊!”

 顧秋愣住:“‘濁’字?”

 “就是那個包蚊香的油紙上的印章內容啊。”

 “那不是個‘洗’字嗎?”

 兩個主任都笑了:“誰跟你說那是個洗字,雖然設計得抽象了些,但那確實是個濁字,你沒發現右邊的兩橫是一樣長的,而且有封口的設計嗎?那是個‘蟲’啊。”

 顧秋走出主任的房間,看著基地裡車來車往,眉頭皺起。

 “不是洗,是濁,為甚麼是濁呢?那明明是洗牌黨的標誌啊。”

 顧秋喃喃自語:“難道因為濁與清是反義詞?”

 洗牌黨的理念是,這世界在洗牌,無論誰都不能阻擋這一趨勢,所以他們千方百計地破壞有秩序的基地,暗殺有名望的領導者和才能出眾的人,在群眾中製造一起又一起可怕事件,甚至進行各種洗腦,讓人們對未來對明天失望,而去自我毀滅。

 他們在無所不用其極地加速、加重這個世界的末日化程度。

 這種做法確實挺汙濁的,在顧秋看來,就是一群攪屎棍,配得上這個濁字。

 但他們自己是不可能這樣評價自己的啊!

 小兔子突然叫了聲,顧秋朝它看去,它此刻的眼神有些滄桑沉重。

 “你是說,濁,與靈相對?”

 小兔子似乎有點累了,縮排顧秋的口袋,團成一團,不再吭聲。

 顧秋卻在回味這句話。

 “濁,與靈相對?”

 “與靈相對?”

 所以,那印章上的濁,並不是清的反義詞,而是靈的對立面啊!

 彷彿有一扇大門在顧秋眼前轟然開啟,很多事情在此刻串聯了起來。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勢力,稱他們為“濁派”吧,他們在最高層面上,與小兔子和靈氣是平級且對立的,他們發展出了一個龐大而充滿暴力的下層組織,叫做“洗牌黨”,去為禍人間。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有洗牌黨在的周巷基地,存在著比喪屍和變異生物更為本源的能量,而那能量讓她和鼕鼕感到不適。

 那種不適感,就像黑雨降臨那天,又像變異生物出現那天,雖然程度較輕,但性質都是一樣的。

 那是一種叫做“濁”的能量!

 而也正是這股能量,把世界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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