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水局會議室裡:“今天一共招了131人, 其中女性29個,這個比例……”
一中年禿頂男人拿著名冊,微微皺眉, 問向桌子那一頭的遊遵,“這些女性都是因為你的打分,才把平均分拉起來,最後才招進來的, 遊隊, 你這給分確定公正?”
遊遵詫異:“劉主任是覺得這個比例還太高了?我給的分絕對公正公平,我測的是戰鬥天賦,有的女性力量是不如男人, 但她們本身根骨好, 更有塑造的空間。”
“那這個塑造的過程要多久呢?我們最多隻有一週訓練時間, 我們要的是一週後就能用的人,這弱勢就是弱勢,你不能因為她們是女的, 覺得如果給她們更多機會, 她們就能成長得更好,沒有這樣的優待。”
遊遵沉默片刻:“供水局也不是隻有這次行動吧,一週後不達標的人可以繼續訓練,這次先不出任務,下次再出。”
供水局其他領導一想,覺得有道理, 畢竟好人才真的難找, 都已經選進來了,也不能把人刷掉。
只有那個劉主任還是覺得不滿意,覺得這些個女的佔掉了一些優秀男人的名額, 畢竟他們整體錄取率只有十分之一,前一百三里有了這些女的,那就有同樣多的男的被擠下去了。
這名單看著看著,他忽然又狠狠一皺眉:“這個才成年多久啊,這個也選進來是不是太過了?”
其他人一看,小是小了點,才十八歲。
遊遵道:“十八歲都能參軍了。”
“嘶,父親有犯罪史,還在服刑?這個政審就不能過關啊!這個不行,刷掉刷掉!”
遊遵還沒說話,其他人開口了:“劉主任,政審這一塊,就沒必要抓這麼緊了,只要這人本身思想品德過關就行,現在人才難得啊。”
“穆主任,你這就說錯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嚴抓政審這一關,再說這也不是人才啊,你看,前面體能測試也不是很出色!”
大家一看,這人大概是中上水平,要說多出挑,不算,但你也不能說她是庸才。
遊遵受莊雪麟委託,幫忙照顧一下顧秋,不是讓他給她開後門,莊雪麟說不需要開後門,但如果政審之類的被卡了,或者遭受不公平對待,讓他幫幫忙。
遊遵此時便說:“你們看不上也行,那這人我要了,我手下還缺一員大將呢。”
眾人一聽,心裡不樂意了。
本來這次鯨落行動,部隊就不能給他們任何幫助,連借幾個人都不肯借,說是政策不允許,現在還要把他們的人給撬走?這能忍?
“小遊啊,這你就不地道了。”
“怎麼挖人還挖到我們這裡來了?”
“你們部隊甚麼待遇,我們供水局甚麼待遇,就別耽誤人家小姑娘了。”
那個劉主任卻明顯不信:“你就忽悠我們吧,部隊能要這樣的?”
遊遵打包票:“只要稍加培訓一下,這一批人裡,她一個打其他三個完全沒問題。”
他覺得顧秋不止這點潛力,但牛皮吹太大也不太好。
這時有一個人手機響了,他聽了之後表情有些古怪,看看那名冊:“你說的那個打人的,是叫顧秋?”
其他人都看過來,這人掛了電話後,看了看大家,然後對遊遵說:“不用訓練了 ,就現在,她已經能一打三了。”
……
食堂,顧秋教訓完人後,也不管滿地狼藉和一眾人震驚警惕的目光,擦擦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吃飯。
王以楓呆呆地看著她:“你還吃得下去?”
“一會兒該來人了,吃了再說。”顧秋淡定地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王以楓被說服了,或者說下意識聽她的話,也坐下來繼續吃。
其他人:“???”
這前腳打了人,後腳就若無其事地吃起來?
這甚麼人啊!
不過要說被選拔進來的大多不是普通人,心理素質那是槓槓的,那些既沒有參與嘲笑,又沒有跟著質疑人家,覺得這跟自己也沒甚麼關係的人也坐下來繼續吃。
然而吃著吃著不對啊。
那油光青年還跟個傻豬一樣站在那裡,褲子溼溼,腳下一灘液體。
這他媽也太臭了,這還叫人怎麼吃?
“你他媽拉褲子了不會找個地方躲起來,還擱這噁心人呢!”有暴脾氣的吼道,一個大男人嘰嘰歪歪的,剛才他就看著人不爽了。
那油光青年如夢初醒,趕緊彎著腰無比羞愧的跑了。
他的同伴則被拉住,要他把地面弄乾淨再走。
那同伴真是苦不堪言,在心裡頭罵了個狗血噴頭,也不知道是罵誰,左右看看沒拖把,只能脫下自己的衣服在地上抹了抹,然後趕緊走人。
後頭還有人罵:“甚麼東西,居然直接嚇尿了,丟人!”
至於另外兩個傷者,也被自己的同伴抬走了。
沒有一個人敢找顧秋理論,開玩笑,剛才她展現出來的速度和力量可不是蓋的,想找她理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遊遵和那些領導趕過來,準備控制局面的時候,發現局面已經控制得好好的了,就連地面都已經被打掃過,桌椅都重新擺整齊了。
除了那柱子上出現了一個人印之外,彷彿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枉他們把持槍戰士都拉來了好幾個,準備武力震懾來著。
人們一看供水局領導們來了,這可是自己以後的直屬上司,於是都站了起來。
顧秋正好吃完飯,也站起來。
劉主任沉著臉說:“有人說這裡剛才發生鬥毆事件,怎麼回事?”
人們都齊刷刷地看向顧秋。
領導們也看向顧秋,劉主任道:“你來解釋解釋!”
顧秋面不改色,不緊不慢地道:“準確地說,不是鬥毆事件,就是有幾個人腦子不太清醒,我用一種直接有效的方式說服了他們而已。”
劉主任冷笑:“打人這事被你說得還挺別緻!小姑娘家家,一副混子做派!”
顧秋看向他:“原來領導你招人進來,是希望人做一個懂事聽話歲月靜好的‘小姑娘’啊,早說啊,別說懂事聽話了,就算笑不露齒行不擺裙的好女孩,我都能給你找來一打。”
不少人低低噴笑出來。
劉主任臉色難看:“你!強詞奪理!”
穆主任忙打斷兩人的交鋒,問顧秋:“說來說去,打人也不對吧,如果有甚麼矛盾,可以上報讓我們給你做主嘛,你看你現在把人打得要送醫算怎麼回事?”
這位還挺客氣的,顧秋說:“只是皮肉傷而已,醫藥費我會賠,不過有件事我覺得要重視一下。供水局招的是高素質人才,這高素質不僅要體現在身體素質上,對智力水平也該有一個高要求,不然以後執行外勤任務,不僅會害死自己,還會拖累同伴。”
劉主任:???
這說的甚麼鳥話!
穆主任也有些懵:“所以?”
“所以我在解決私人恩怨的同時,還為部門發現了幾個智力不達標準的人,我覺得這十分值得重視。”
穆主任:“……你所說的標準是甚麼?”
“會說人話,會做人事,不盲目自信,也不輕視對手,還有,不會隨地小便。”
人們的目光不由地重新落到那已經被保潔拖過、並噴灑了芳香劑的地上某處,空氣中似乎再次瀰漫開那無法言說的氣味。
所有人都不禁懷疑,這樣一個能被嚇到尿褲子的人是怎麼招進來的?
還有另外兩個,無論是口花花的那個,還是其他人明顯察覺到情況不大對,選擇不接顧秋的話茬,他卻還和顧秋硬剛激怒顧秋的那個,似乎都確實是不可靠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樣的人做戰友,誰放心啊。
於是每個剛被錄用的人忍不住在心裡想,顧秋這話倒是說得挺對的。
劉主任冷哼一聲:“巧舌如簧!被錄用第一天,你就和同事起衝突甚至大打出手,還跟領導頂嘴!你心中根本毫無約束感毫無紀律性,一派悍匪做派!聘用書還沒下,我馬上可以讓你滾蛋!”
氣氛頓時有點緊張,這邊的新員工們默不作聲,那邊的領導們面色各異。
顧秋卻絲毫不受影響,表情依舊很輕鬆:“這裡不收我,自有收我的地方,鯨落行動並不單單針對飲水,我不相信其他部門沒有任何行動計劃。就算西武縣基地沒有,那P市其他基地呢,就算P市沒有,Q市呢?”
你要炒我魷魚?我還嫌你招的人裡惡臭蝻太多呢!
“你,你還想去Q市,你別忘了你是西武縣人!”劉主任怒道。
“如果不是因為我是西武縣人,我還會留在這裡等你們過來?往大了說,我不僅是西武縣人,我還是兔國人呢,國土之內,我去哪裡不行?為哪個城市添磚加瓦不可以?國家會不允許?”
顧秋笑了笑,“這招聘嘛,本來就是雙向選擇,你覺得我沒有紀律性,我還覺得你們部門文化達不到我的要求呢,如果你們只是這樣的態度,我想我現在就可以走了。”
一點水而已,她難道還真弄不到了?只不過進供水局是最優選擇而已。
劉主任氣得倒仰:“囂張!太囂張了!”
他彷彿要直接衝上去和顧秋幹架,其他人趕緊拉住他:“您老別激動別激動!小心又犯病了!哎呦這是又犯病了啊!醫生!快找醫生!”
簇擁著劉主任走了。
不走不行啊,再呆下去臉還要不要了?話說到這份上,不留人吧,人就要走了,不甘心。留人吧,就這麼跟顧秋低頭,那以後還有甚麼威信去管其他人?
這事得商量,好好商量商量。
一群人來了又走,食堂裡還是剩下那麼些人,他們面面相覷,朝顧秋投去了或羨慕或敬佩或皺眉不喜的複雜目光。
這確實夠囂張的。
但偏偏,她真的有囂張的資本。
除了那個劉主任,還有哪個領導對她說重話嗎?根本沒有!
飯後休息半個小時之後,就要開始特訓了,今天下午是室內理論培訓,所以是在醫院的會議室裡進行。
其它人在等著上課,顧秋則在等那些領導的處理結果,她倒是一點不急,左右不過是回家吃自己。
她發現這裡可以充電,於是找人借了充電器一邊充電一邊刷論壇。
然後她就刷到了自己的帖子。
#世風日下!供水局招新當日,一位女員重傷凌R三位男員工!#
顧秋:……這是甚麼狗屁標題?
主樓和一樓二樓都是帖主的描述,說得慷慨激昂聲淚俱下,簡直把顧秋說成了一個狂躁症重型患者,一言不合就要激情殺人的那種,而三個男員工就是柔弱無辜白蓮花,平白遭受無妄之災。
下面回覆也很精彩。
3L:看到凌R兩個字興沖沖點進來,結果就這?把人打趴下而已,樓主我們談談這裡哪句話涉及到凌R了?
4L:真是活久見,以前只見過男和女這兩個字互換位置的新聞,現在女人這麼彪悍的嗎?
5L:我男同胞已經墮落到三打一都打不過了嗎?
6L:只有我想知道供水局是甚麼部門嗎?所以接下來是有正常供水了是嗎?
當然開玩笑之後,確實有人討論起這件事本身,大多人都在指責顧秋,說無論發生甚麼事,也不該直接動手打人,這樣的員工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影響一個部門的發展。
王以楓也看到了這個帖子,氣道:“這些人甚麼都不知道就在那做理中客。”
顧秋道:“正常,總有人覺得自己的觀點充滿智慧。”
王以楓道:“顧秋,要我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嗎?”
顧秋說:“不用,這件事裡誰對誰錯並不重要,我也並不是全然無錯。”
現在是看誰拳頭硬的時代,輿論並不重要。
“顧秋。”遊遵過來了,“我們談談。”
顧秋拔掉充電器,跟遊遵來到了外面無人的走廊盡頭。
遊遵眼神有點複雜,說:“你膽子未免太大了點,也太不給領導面子了。”
“難道我就要站在那裡,任由他來‘打壓’我的氣焰?難道在他說他可以讓我滾蛋的時候,我要誠惶誠恐地低頭道歉認錯?別逗了,一上來不先就事論事,而是先扯我的態度,這樣的態度本來就有問題。”
顧秋說:“該服從的命令我會服從,但如果想要馴化我,那大可不必。”
遊遵看了她一會兒,開始考慮這樣的人進入供水局真的好嗎,她性格過於尖銳強烈,是特別不適合團隊作戰的人。但上次和莊雪麟他們的機動組配合的又挺好的,看來還是要分人。
遊遵已經弄清楚食堂事件的前因後果,顧秋除了手段太過之外,並無別的過錯,是那幾個人先撩者賤。
他說:“那幾個人確實不妥,供水局領導已經準備解除聘用。至於你,他們討論之後決定留下你,但他們也不能丟失威信,下午課上,你最好態度軟一點,給領導們一個臺階下。”
顧秋挑了下眉:“你是被派來做說客的?”
被看穿了,遊遵無奈承認:“我們看了食堂的監控回看,他們很欣賞你的能力……你在測試中保留了實力吧?”
以監控中她表現出的實力,遊遵覺得如果是自己站在那裡,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她的路子很奇怪,前所未見,叫人捉摸不透,而且以那位叫做黃燈的健身教練的說法,末世前一個月的時候,她的體能還極差。
只能歸結於是黑雨改變了她的體質。
但被黑雨全方位大幅度地改變了身體素質,這種例子還是很少見的。
遊遵見顧秋表情還是淡淡的,說:“他們讓我來做中間人,說明對你是相當重視的,如果你真的想留在供水局裡,最好借坡下驢,不然那個劉主任對你意見很大,可能會說服其他人放棄你。”
顧秋微哂,她怕這個嗎?她又不是沒米下鍋,急等著要找到一份工作維持生計。
但灰溜溜地離開不是她的作風。
而且她的大本營在西武縣,不可能真跟她自己說的那樣跑去其他地方,所以和這裡的領導層太過擰著來沒甚麼好處。
顧秋說:“好啊,我答應了。”
遊遵鬆了口氣,總算沒有倔到底。
……
下午培訓課上,顧秋果然沒有再懟領導了,那位劉主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也沒有再吭聲。
遊遵覺得事情到這裡算是完美解決了,但又覺得有點不妥,因為莊雪麟交代他照看顧秋,想必是不希望她遇到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只是他還沒想好怎麼和莊雪麟說,莊雪麟的電話先來了:“今天怎麼樣?”
遊遵馬上說:“幾天我給供水局選拔新人,還真遇到幾個好苗子……”
莊雪麟安靜地聽他說完第一段,打斷他:“我不是問你。”
遊遵:“……”
知道你不是問我,先聽我說幾句自己的事也不行?
他只好說:“顧秋今天大體順利,就是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Q市某C級基地裡,莊雪麟的臉色越聽越冷,等遊遵說完,他說:“所以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遊遵一愣:“是啊,這是最好的結果。我知道,顧秋也挺倒黴的,但她處理的方式畢竟太過爆烈,幸好那兩人傷得不重,現在醫藥費不用她出,後續也沒有別的責任。總不能還叫那幾人給她道歉,然後讓領導再來寬慰補償她吧?”
莊雪麟:“為甚麼不可以?”
遊遵愕然。
“她處理方式太暴烈?我問你,今天要是被鄙視、被言語侮辱的是一個男人,他做了顧秋一樣的事情,會有人覺得過分嗎?”
遊遵一時噎住,想了下,出於一個軍人的角度,這種事當然是不對的,但出於一個普通男人的角度,他只會覺得那幾個人被打殘了也活該,誰叫他們嘴欠!
“如果顧秋今天不是自己出手,而是有一個男人替她出頭教訓人,你們會覺得過於爆烈嗎?”
遊遵:“……”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自己想想。”
遊遵不禁想象,自己的女朋友被人開花腔,而自己就在邊上……
媽的,脫了這身軍裝,弄死他丫的!
莊雪麟聲音冷酷至極:“為甚麼同樣的行為放在男人身上,你們會覺得很正常,是血性的表現,是尊嚴不容挑釁,而放到了一個女人身上,你們卻覺得反應太過爆烈?”
“供水局招進去的都是甚麼人,他們很清楚,卻一廂情願地認為顧秋沒有相應的實力,誰給他們的自信?他們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難道不應該?”
遊遵訥訥:“哥,對不起。”
“我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莊雪麟說到這裡頓住,其實最該感到羞愧的人是他自己。
他讓顧秋去供水局,自己卻在當天離開,不是他的建議,她也不會遇上這些破事。
他更該做好調查,也不至於現在才知道,供水局裡還有個有性別歧視的主任。
以她的能耐,她想弄到水,途徑有很多,如今卻不得不委曲求全。
莊雪麟臉色沉得像能滴出水來。
杜鮮過來找他:“雪大,有件事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進來看到他的臉色,他頓了下:“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莊雪麟還接聽著手機:“甚麼事?”
“就是論壇上這個帖子啊,你自己看。”
莊雪麟看杜鮮手機上的頁面——
#三位重傷者被勸退,傷人女員工卻得以保留職位,供水局領導為何如此處理,這其中是否有不能說的秘密#
下面的回帖充斥著大量不堪的言論,幾乎被定性為權/色交易,而顧秋的住址也被所謂“知情人”洩露了出來。
杜鮮說:“應該是那三個甚麼‘重傷者’聯手搞的,局勢對顧秋很不利。”
莊雪麟眼裡捲起冰冷的怒潮,對電話那頭的遊遵說:“那三人的資料馬上發來,還有那位劉主任,我要知道他生平所有處理過的政務和言論,尤其是與性別這一塊相關的。”
……
顧秋髮現自己住址被暴了,論壇裡不少人罵自己,這些她都不在意,但居然還有人找到金桂園來,堵在金桂園門口罵。
金桂園的安保組都找上門,讓她自己下去處理,別打擾大家生活。
對面門開啟,梁姨擔心地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顧秋搖搖頭:“沒事,我自己應付得來。”
顧秋下樓,遇到那些大媽,有一些目光古怪,但更多的卻在給她鼓勁。
“顧秋,我們相信你不是無緣無故打人的人!”一個大媽還對她握了個拳頭做出加油的動作。
“不遭人妒是庸才,一定是你太優秀了,人家要聯手搞你呢!”
這些人也不知道整件事情是怎麼回事,但還是站顧秋,對比那不知道高矮圓扁的人,當然要支援同小區知根知底的人啦!
顧秋對她們點頭笑笑,來到大門口。
金桂園的大鐵門一過下午五點就會關閉,只留下一道小門供人進出。
但此時,這小門也是關著的,來鬧事的人就圍在門外面,隔著一道鐵門叫囂。
“顧秋,道德敗壞,目無王法,讓她出來!”
“這種人還進供水局工作,小心給水裡下毒!”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顧秋過來後也不說話,也不接話,拿起手機就隔著鐵門給這些人照相。
“你幹甚麼?”有人下意識捂住了臉,“你這個被舉報的人,還想舉報我們啊?”
顧秋輕笑一聲,一邊拍照一邊說:“舉報?費那個功夫幹甚麼?把你們的照片往論壇上一丟,誰能提供一個準確的身份資訊,我給十斤食物,平時閒得無聊,我就開個盲盒,隨機抽一個人,去你們家裡做客。”
眾人大驚,有些慌了,一邊捂著臉一邊色厲內荏地叫囂:“你還想人身威脅!這是犯法的!”
“誰說人身威脅啊,我工作要是被你們搞掉了,不就閒得很了嗎?這閒著也無聊,就找你們去嘮嘮嗑,拉近拉近感情,這有甚麼不好啊?”
人們面面相覷,這下是真的慌了,有的人已經跑開了,有的人還不相信顧秋會這麼做。
但顧秋當著他們的面這麼做了。
她上論壇開了個帖子,名字就叫尋友帖,主樓就上傳了剛剛拍到的一個人的照片,說與這個人啊雖然是萍水相逢,卻一見如故,但不知道對方家住何方,姓甚名誰,如有知情者提供訊息的話,奉上糧食十斤。
然後很快就有人提供了資訊。
圍在金桂園門前的這些人徹底慌了:“你你你這是非法獲得那甚麼、那甚麼,對,公民資訊,是違法的!”
顧秋走近鐵門笑著說:“那又怎樣?你們獲得我的資訊的途徑,就很合法合理嗎?就算論壇禁了我的帖子,我就找不到你們了嗎?只要我有糧食有能力,只要你們在西武縣,你們就算躲到犄角旮旯裡,我也會在某個夜晚找到你們,到時候,希望你們還能這麼硬氣。”
顧秋說完揚了揚手機,轉身就要走。
那些人慌了:“別別別,我們也是拿了錢給人辦事的!不是要自己來罵你的!”
顧秋轉身:“怎麼可能,你們罵得可真情實感了。”
“是真的是真的,有人僱傭我們來罵你,要讓你丟工作,讓你在西武縣呆不下去,我們就是混口飯吃,你找麻煩就去找真正的主使啊,別為難我們。”
“對啊對啊,冤有頭債有主嘛!”
片刻後,顧秋拿到了那指使僱傭這些人的人的線索,甚至是名字,確定就是那食堂三人本人及親友。而這些人不僅被僱傭跑到金桂園來搞事,還要在論壇上罵她。
顧秋自嘲地想,她還覺得輿論不重要,現在看來是她錯了,這明明很重要啊。
“該說的我們都能說了,那照片,能刪了不?”
顧秋道:“不急啊,他們拿一個黑饅頭就能差遣你們幹這麼多事,我呢,可以拿出更多,你們不是自稱訊息靈通嗎?只要你們每個人說出一件那些人的醜事,並且在論壇上發帖,一個人,一件事,一斤水。”
人們互相看看,這買賣好像挺划算的。
幹了!
這些人幾乎都沒有手機,畢竟現在能給手機充上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顧秋就用一個手機兩斤水的價格,從小區其他居民那租借了幾部有電的手機。
誰想出一件醜事,就先當眾說出來,其他人佐證一下,有沒有太離譜,同時顧秋也覺得可以用,就把手機給他,讓他自己登入發帖,帖子正文不得少於三百字,發完帖就能有一斤水,寫得好能多拿水。
顧秋沒讓他們寫真名,她將那三人分別編綽號為提溜A、插屁股B、尿褲子C,這些人爆料醜事,就用這三個綽號來指代。
有小區居民看了嘖嘖感嘆:“你這弄的,比水軍公司搞得都牛。”
顧秋看向這個年輕女人:“幹水軍的?”
“嘿嘿,就是個發任務的水軍群群長,不過我們可不接那種謾罵詆譭的活,罵人損陰德的!我們只接那些要吹彩虹屁的,一條wb轉贊評的任務四毛錢。”
顧秋說:“那你幫我管一下這些人,稽核一下他們的帖子內容。”
“啊?”
顧秋:“發出一個帖子,給你三成提成,幹不幹?”
這人咕咚一聲口水,氣吞山河道:“幹!”
……
很快人們發現論壇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帖子。
如今流量過大,西武縣論壇分為很多個版塊,每個版塊流量都不小,八卦版塊裡尤甚,首頁新帖子重新整理得飛快。
但人們還是發現,怎麼甚麼提溜A、插屁股B、尿褲子C,這樣的詞頻繁地出現在標題裡。
有人點進去一看。
我靠!這個提溜A的爹和他姨子搞在一起,他知道了之後不跟他媽說,還幫狗男女遮掩,還說他爸不容易,男人就該有幾個女人一塊兒伺候。
還有這個插屁股B,仗著自己是巡邏隊的人,吃了不少女孩子的便宜,甚至收了親戚送來的兩個女孩子,養在家裡當小老婆,每天受大老婆虐待。
這個尿褲子C也很荒誕,大學期間追求XX無果,收買了XX的閨蜜,讓她偷出XX的貼身衣物,他用來zw,這事還被他得意洋洋地和表兄弟分享。
這都甚麼蝻人!
人們都快吐了,尤其是女性,邊看邊罵,於是這些帖子的熱度也就慢慢起來了。
接著人們發現,這三個人好像就是那個熱帖裡,供水局那三個“重傷者”啊。
Q市,杜鮮說:“這應該是顧秋自己出手了吧?這辦法和我們的不謀而合。”
他們也是打算從三人的汙點入手,把他們從受害者的位置上踹下來,才是扭轉輿論的第一步。
莊雪麟看了看帖子內容:“總結一下。”
於是又一個帖子冒出來,很快就被頂成了熱帖。
#看了一下午熱鬧,讓我為大家捋一捋供水局打人事件,以及提溜A、插屁股B、尿褲子C到底是誰#
主樓:“話說今天啊,提溜A、插屁股B、尿褲子C這三個人,都透過選拔,進入供水局,然後在這裡,他們碰到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大家吃瓜吃這麼久,應該都已經知道這三個都是惡臭男中的惡臭男,對女性極其不尊重。甚麼?你們還不知道?一樓二樓三樓整理了他們的光輝事蹟,歡迎大家圍觀。”
下面巴拉巴拉一通,說他們是怎麼冒犯了那女孩子,然後被對方算賬。
“為甚麼要取這樣的綽號呢,因為提溜A是被提溜起來按在牆上的,插屁股B是被兩根筷子插進了屁股裡。尿褲子C呢?他被人其實毫髮無損,就是被嚇尿了而已。”
下面回覆
4L:我有一個朋友,想知道筷子插進屁股裡是怎麼個插法?
5L:尿褲子也能算重傷?到底誰在說謊?
10L:看完了,明顯這三個惡臭男活該啊,尤其看了一二三樓,這種人就該被人道毀滅!
接著就是熱熱鬧鬧的幾百樓回覆。
這時候一個區域性打過馬賽克的監控影片被放出來,清晰還原了當時三人是怎麼犯賤。
雖說在有的人看來,他們的話說得也並不很過分,但遇上一個暴脾氣的人,也只能是自認倒黴,再加上他們的種種前科,誰也無法同情他們,為他們說話。
“所以從頭到尾完全不存在甚麼女員工無緣無故打人嘍!下午那個帖子我可以舉報傳播謠言嗎?”
“小姐姐超颯的!打得好!”
“為甚麼沒有把他們打死,這種人渣活著就是浪費空氣,我如果是提溜A的媽,我氣都得氣死。”
“樓上的,他媽已經看到了,已經提出離婚並和兒子斷絕關係,我是鄰居我作證,他媽是家裡掌管財政大權的,提溜A躺在醫院他媽不給付醫藥費,又抬回來了。”
而監控影片中,那個尿褲子C尿褲子的畫面還被放大了,看得人們一陣無語不適。還真是尿褲子啊!噁心!不愧是能偷人家貼身衣物那啥的人。
供水局開除這些人是對的,這些人能透過選拔進來才是不合理。
供水局領導本來都緊急開會,商議要不要把顧秋給開掉了,沒想到網上輿論發生了這麼大的扭轉。
領導們沉默片刻,一人說:“這件事到此為止,沒有甚麼值得再議的了。”
“不,我們可以商議一下,要不要對顧秋同志進行關懷,畢竟這件事上她受委屈了。”
劉主任聽了就很不忿:“她難道一點錯都沒有?弄得這麼滿城風雨,大家對我們供水局印象都壞了!”
那發話的人看著他,銳利道:“破壞供水局形象的人,是劉主任你吧,第二件要商議的事,就是該不該罷免劉主任的職務!”
劉主任大怒:“老穆你甚麼意思?”
穆主任開啟一個帖子,首頁就放著一個影片,點選播放,影片裡是劉主任幾年前私底下和人說話,被人偷偷拍了下來,其中他提到,女人就該在家裡相夫教子,生孩子才是她們的責任,甚麼獨立不獨立的,女人自古以來就是男人的附庸,女權主義就是瞎搞!
劉主任的臉色猛地白了。
穆主任又開啟這個帖子裡的一個音訊,是近幾日劉主任跟人說的,也被悄悄錄了下來:“現在用水這麼緊張,男人就該多分到水,女人對現在的社會有貢獻嗎?給她們吃水也是糟蹋了,不如自然淘汰掉一批,還能緩解一下壓力。”
劉主任的臉徹底慘白,整個人委頓下去。
完了!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