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委屈==
聞言，眾人都有些驚訝的看向小姑娘。
若說京城這一段舊事，先帝在世的時候，南定侯府與南康侯府是上京中兩大世族，後來南定侯戰死疆場，其幼女秦姝被臨終託孤，後來又被當今聖上養在身邊，直至前一段時間，丞相府將秦姝姑娘接回丞相府。
但是誰人不知道當今帝王心性極冷，何曾待人這麼溫和，所以當聽到皇帝開口之後，堂中之人，包括丞相在內都沒有反應過來。
陪著帝王一起來到丞相府的成王險些要跪下去，幸好之前他記得來向丞相府這位姑娘賠罪，若不然，他還焉能有命在。
而嬌俏若桃花，粉妝嫣然的小姑娘杏眼一彎，對著皇帝道，“臣女參見陛下。”
姿態身輕如燕，盈盈動人，腰肢更是盈盈不堪一握。
眾人暗自點頭，看來這丞相府的表姑娘倒是比這丞相府的嫡姑娘還要更出色一些，就是不知是因為出生鐘鳴鼎食之家還是因為自小被養在帝王身邊的緣故。
皇帝眼微微上挑，嗓音不自覺的帶了幾分笑意，“起來吧。”
“秦姝姑娘。”站在帝王身邊的旬公公驀然鬆了一口氣，朝她點頭笑道。
竟然這般客氣，難道丞相府是還要出一位太子妃娘娘不成，眾人沉思。
“旬公公好。”
看他這位外甥女與帝王跟帝王身邊的人相處都這般融洽，章丞相有些怔然，或許這世族名門跟他這種寒門出生的家族培養出來的女子就是不一樣的。
而正堂中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
“哎呀，這便是丞相府的姝兒姑娘吧，當真是國色天香，清麗脫俗。”見此，堂中不少人開始誇讚起小姑娘來，那讚譽之詞，讓章依靈臉色變了變。
“那可不是，都說丞相府表姑娘為長安城第一貴女，今日一見，當真舉止有度，讓人羨慕。”見其中有人開口，其他夫人便跟著笑道。
“秦姝姑娘容貌當世無雙，當為世族之典範，看來還是丞相府教導有方。”
“秦姝姑娘……”
“姝兒妹妹很是出色呢。”紫菱郡主往秦姝身上靠了靠，道。
小姑娘拿手帕掩住唇，笑彎了眼，道，“紫菱姐姐也很出色。”
帝王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未語。
“丞相。”而後，昭成帝略帶三分薄涼的聲音讓章丞相身體一僵，忙問，“陛下。”
“朕有一件事要與丞相說。”皇帝瞥了他一眼，道。
章丞相忙上前去，然後君臣二人就在上首討論著政事。
而底下更是滔滔不絕，皆是在誇讚“丞相府表姑娘有多麼傾國傾城”，“丞相府表姑娘容色嬌美”，雲氏跟章依靈臉色都不太好看。
“太子殿下到。”辰時，正堂外響起來太監的喊聲。
“見過太子殿下。”堂中之人忙站了起來，然後朝著蕭循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蕭循徑直越過眾人，然後甚是恭謹的抱拳，對帝王道。
“嗯。”皇帝點了點頭，餘光在小姑娘身上停留一瞬，道。
蕭循在心中鬆了一口氣，然後笑著走到小姑娘的面前，“姝兒妹妹。”
紫菱郡主曖昧的眼神馬上看過來，還特意往旁邊站了些許，存心想離小姑娘遠些。
小姑娘眉頭微微一皺，然後準備向太子行禮。
“咳——”坐在上首的皇帝不緊不慢的將茶盞擱下，朝旬公公使了個眼色。
“太子殿下，今日可是相爺的壽宴呢。”旬公公笑眯眯的提醒，言外之意便是有些事太子可不便插手。
再怎麼說，秦姝姑娘之前是被養在陛下身邊的，若說親近，那肯定是與陛下更加親近的。
“太子殿下跟姝兒妹妹認識？”偏生紫菱郡主還未反應過來，直接問蕭循。
若說這京城的郎君，太子殿下顯然極為出色，若能結此良緣，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想著，紫菱郡主又一臉期待的看向蕭循。
“孤跟姝兒妹妹是青梅竹馬。”蕭循溫雅而笑，一副與秦姝關係極其好的模樣，道。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在宮中的時候，太子殿下跟秦姝姑娘就認識。
“丞相大人，時辰到了。”還不等紫菱郡主開口再問，旬公公不鹹不淡的提醒道。
怎麼突然之間丞相大人也開始拎不清了呢。
“那還不趕緊擺宴。”章丞相瞪了那人一眼，然後畢恭畢敬的道，“陛下請。”
不是還在說賑災的事嗎，怎麼跟在帝王身邊的旬公公也這麼反覆無常。
而旬公公還朝紫菱郡主看了眼，紫菱郡主有些莫名，她怎麼覺得那個眼神十分的古怪。
雖是壽宴，但是男女不同席，所以丞相陪著帝王去了南院，而姑娘家則是在北院。
“請陛下，太子殿下移步。”
因著成王府郡主未來赴宴的緣故，所以貴女中屬紫菱郡主身份最高，雲氏就滿臉笑意的走過來，儀態十分的高貴，“紫菱郡主這邊請。”
而紫菱郡主直接坐到了小姑娘的身旁，絲毫沒有顧及雲氏的面子。
雲氏笑意僵了僵，這紫菱郡主當真是沒有規矩。
“姝兒妹妹，陛下待你真好。”紫菱郡主坐下後，就旁若無人的貼著小姑娘，低聲笑道。
小姑娘險些將那盞清酒潑灑，一臉幽怨的看著紫菱郡主。
紫菱郡主便笑，“有陛下在，姝兒妹妹果真膽大了些。”
落座之後，皇帝一言未語。
“孤敬老師一杯，祝老師福如東海，龜年鶴壽。”太子蕭循觀著動向，然後拿起酒盞，對著丞相客氣道。
而章丞相則是笑著將酒盞端起來，道，“臣敬陛下一杯。”
“丞相大人客氣。”
酒過三巡，皇帝便帶著人出了南院。
與此同時，一個身著紫色衣裙的丫鬟往這邊過來，然後對著秦姝附耳兩句，“秦姝姑娘，陛下有事尋你。”
秦姝險些嗆著，丫鬟巧雲忙上前，替她順著氣道，“姑娘。”
“表妹這是？”章依靈等貴女將眼光瞥向這邊，無甚語氣的問。
小姑娘杏眼水汪汪的，搖頭道，“謝表姐關心，無事。”
章依靈便移開眼，她還不想管她呢。
“紫菱姐姐，我要出去一下。”半晌，小姑娘偷偷的對紫菱郡主道。
“姝兒妹妹這是要去何處？”紫菱郡主笑眯眯的問。
小姑娘臉頰泛起紅暈，搖頭道，“我有小事，就出去一趟。”
“若是那等小事，姝兒妹妹還整日在這藏著掖著。”紫菱郡主眉梢微微一挑，然後語出驚人，“難不成姝兒妹妹是有思慕的郎君？”
“沒有。”說完，小姑娘便踩著碎步出去。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背影，紫菱郡主險些笑出聲。
“秦姝姑娘，陛下在涼亭裡。”眼看著桃粉色的倩影，陪帝王站在涼亭上的旬公公忙走了下來，然後對小姑娘笑著道。
“參——”
“跟朕這般生分。”小姑娘還未屈膝，皇帝便用竹扇將她扶起，溫聲問，“這是不想見朕了？”
說到這個，小姑娘就一陣委屈，撇開眼，“不是陛下不想見我嗎？”
“朕何時說過不想見你？”皇帝笑問。
“若你想見朕，可隨時入宮。”
小姑娘彆扭的說道，“誰說我想進宮了。”
“那是朕多想了。”見狀，皇帝意味深長的開口。
到底是帶了笑。
小姑娘臉皮薄，就是不說話。
“秦姝姑娘，近日朝政之事繁多，陛下心中也一直憂心著姑娘呢。”
小姑娘就不說話了，之前她在皇宮的時候，他便一直都忙到深夜，想著，小姑娘心裡就有幾分心疼。
“那還是陛下不對。”
“那朕向你賠罪如何？”不可一世的帝王輕彎下腰，然後對小姑娘溫著嗓音道。
旬公公忙招呼著人離開，便聽見——
“在朕面前，可以委屈。”
果然，還是秦姝姑娘最得聖心。
“朕看著你進去。”等著丫鬟來尋，帝王便恢復往日的清冷模樣，負手而立，道。
小姑娘點了點頭，提起裙角飛快離開了帝王的視線。
“姑娘，慢些。”
“陛下對姑娘是真真的好。”
小姑娘嬌靨染上羞紅，想起那人的話——
“那既然如此，你進宮陪朕兩日可好。”
“表姑娘呢？”雲氏蹙了蹙眉，問。
雖說她不喜秦姝，但到底是她們丞相府的表姑娘，若真出了事，她們也擔當不起。
“太后娘娘想念表姑娘，所以表姑娘隨陛下入宮了。”
章依靈捏緊著手帕，為何太后娘娘也對她這般好，難道真要讓她做太子妃嗎？
若說之前，雲氏還不覺得甚麼，但是今日帝王這態度，雲氏若有所思，然後問，“老爺，你說會不會是陛下？”
“老爺，這是表姑娘送給老爺的。”正在說笑的時候，丫鬟紫雯規規矩矩的端著盒子，走到三人面前，道。
“姝兒有心了。”章丞相點頭笑了下，道。
這些年章丞相對這個外甥女關心確實極少，但是今日看，他這個外甥女，初露國色之容，舉止嫻雅大方，而且……
想到帝王的態度，章丞相心中便是一頓，或許他的外甥女將來能維繫丞相府滿門榮華。
雲氏笑意微微減了許，她的女兒是相國千金，竟然還不如一個表姑娘。
“爹爹總是這般偏心。”章依靈扯著章丞相的袖子，撒嬌道。
“你爹爹難道不疼你嗎？”雲氏佯裝笑罵，道。
“旬公公。”看旬公公去而又返，章丞相忙迎了上去，難道是陛下還有甚麼吩咐不成。
“丞相大人，奴才是來說一聲，秦姝姑娘跟陛下一起回宮。”
“旬公公慢走。”
聖上儀駕離開之後，蕭循便準備回東宮。
“太子殿下請留步。”章依靈追了出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