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抉擇==
卯時, 東宮。
自從在青樓打傷了丞相家的公子，蕭循回到東宮之後就一言不發，顯然是懊悔的。
而其他伺候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此事可大可小，全憑陛下對東宮的態度, 若是陛下願意保全東宮的話, 那憑藉陛下的手腕，太子殿下此番肯定可以逢凶化吉，但是若陛下願意順應朝臣的意思的話, 那麼太子殿下此番就有可能……
“宮裡怎麼樣了?”當聽到外殿有了動靜，蕭循抬起了溫潤的臉, 聲音嘶啞, 問。
“回太子殿下, 如今各朝臣都在宮門口跪著。”下人匆忙的跪了下去，道。
蕭循目光震了一下, 雖然在動手的時候, 他就料到這樣的結果，但是……
若是以往, 他可以確定父皇一定會保全他，但是如今父皇分明是有了心愛的女子，那父皇現在是否還願意保全他的太子之位呢。
“殿下, 您可是陛下親自冊立的儲君, 若是你肯向陛下認錯的話，那陛下肯定會原諒您的。”見蕭循不說話, 站在蕭循身邊的內侍忍不住開口。
哪怕太子殿下不是帝之親子，但是既然被冊立為儲君，陛下肯定還是會保全他的。
“是啊, 殿下本就是無心之失，若是您進宮向陛下求情，陛下肯定會體諒殿下的。”見狀，太子蕭循的幕僚也跟著開了口。
在他看來，太子殿下禮賢下士，行事怎會如此魯莽，定是有人在故意挑唆，所以當即勸道。
但是此番蕭循確實是衝動了。
蕭循用力的捏著茶盞，目光有些惺忪，其實他也不知道為甚麼他當時要動手，但是當看到那女子的眼睛，他就忍不住了。
明明當初決定娶她是因為想要借她的身份鞏固他儲君的身份，但是在知道父皇也喜歡她的時候，蕭循便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氣，所以他才會一下子做錯了事。
“太子殿下，陛下宣你入宮。”就在內殿氣氛凝滯的時候，東宮的管家急忙跑到蕭循面前，道。
蕭循先是驚訝，後來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慌亂，吩咐，“備馬，孤馬上就進宮。”
希望父皇能夠再給他一次機會。
“是，太子殿下。”
這訊息算是給了東宮一線生機，殿中幾個人的心情皆緩了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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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東宮那邊出事之後，宮中上下更是坐立不安，小姑娘身邊的丫鬟擔心陛下那邊會派人過來傳召，所以早早的就候在殿門口。
許是動靜有些大，所以小姑娘早早都就起了身，“巧雲。”
嗓音柔婉動人，又嬌又糯。
站在殿門口的巧雲忙不迭的衝到殿中，上前將小姑娘給扶了起來，輕聲道，“姑娘。”
她們姑娘自小就被嬌寵著，即便沒有陛下昨日那般震撼人心的話，光是想著太子殿下此次荒唐的舉止，巧雲就覺得那太子殿下配不上自家姑娘。
流連青樓不說，還為了一個青樓女子就表少爺給打成重傷，這哪裡像眾人稱讚的禮賢下士的太子殿下。
“外面發生甚麼事了?”小姑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杏眼兒，嗓音嬌糯，又透著些嬌懶。
巧雲瞬間將頭扭至一旁，神情有些鬱悶，道，“這還不是太子殿下乾的好事，昨日陛下從姑娘這裡離開之後，剛準備回御書房，東宮那邊的人說太子殿下在青樓因一青樓女子將表少爺給打成重傷。”
這事情怎麼聽都是匪夷所思，身為一國太子殿下，怎麼連這般氣度都沒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那青樓女子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呢。
小姑娘聽完更是茫然，她並不喜歡太子殿下，但是在她看來，太子殿下是性情溫雅之人，而且才華橫溢，怎麼會將她表哥給打成重傷。
“幸好姑娘沒有嫁給太子殿下，若是嫁給太子殿下，還不知道太子殿下後面會怎麼樣呢。”而巧雲還在輕聲抱怨，道。
小姑娘立刻想起昨夜昭成帝說的那一番話，心下如暖流淌過，緊張的將被子給揪了起來。
“奴婢忘了，姑娘有陛下疼寵，也是一樣的。”巧雲瞥見自家姑娘的臉色，笑容有些燦爛，道。
“別亂說。”小姑娘嗔了她一眼，想到表哥的情況心下擔憂，問，“表哥的情況怎麼樣？”
“陛下得到訊息之後就讓太醫院的御醫都去了丞相府，應該不日就有訊息。”
自家姑娘與表少爺有自小的情分在，所以感情要比旁人要深，巧雲不敢耽擱，忙道。
“那陛下呢？”小姑娘神情凝重，又問。
巧雲替小姑娘掖了掖被子，笑道，“陛下連夜傳了各朝臣入宮，現在在養心殿呢，適才旬公公那邊還派人過來，說不要擾了姑娘歇息，所以姑娘不必擔心陛下那邊的情況。”
“那若是有表哥的訊息，記得告訴我。”小姑娘朝楹窗外看了眼，然後對著巧雲道。
“是，姑娘。”巧雲垂首，這次太子殿下行事這般過分，若是按照規矩的話，可能是要被廢除太子殿下之位的。
養心殿，昭成帝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讓人倒了一盞涼茶。
底下則是鬧得不可開交，皆是在指責太子殿下品德有違儲君的身份，應該廢除太子殿下儲君之位。
“陛下，此次太子殿下所為，著實荒唐，流連青樓不說，還為一青樓女子毆打丞相家的公子，老臣想問，這樣的人怎麼擔的起儲君這個位置。”御史鬍子一翹一翹，對著昭成帝道。
誰家的公子還不是家裡的心頭寶，哪能因為對方是太子殿下，就得活該被毆打，現在就開始打傷丞相家的公子，那說不定改日他們御史家的公子就要被慘遭毒手。
“是啊，陛下，丞相家的子譽公子可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溫潤公子，定然不會隨意的挑起事端，此番肯定是太子殿下先動的手，且不說此舉有違太子殿下儲君的身份，就說太子殿下流連青樓，便不是明君之舉呀。”御史的話一說完，就有另一個朝臣跪著開口。
昭成帝默不作聲。
“陛下，此次太子殿下所為，著實是荒唐過度，若是陛下執意包庇太子殿下，只怕會寒了朝臣們的心。”見昭成帝這般態度，御史心涼了半截。
若是陛下執意要保留太子殿下儲君之位，那他們確實沒轍，因為當今聖上的手段，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正在這時，有人在帝王耳邊附耳兩句，昭成帝起了身，“朕已經讓人請太子進宮，若是太子不能給出滿意的答覆，那朕自然不會包庇太子，各位大人先去偏殿用早膳吧。”
而秦宴跟旬公公進宮之後，就一直在偏殿候著，旬公公自然知道親宴世子著急見秦姝姑娘，但是看天色還早，旬公公料到秦姝姑娘還未醒，就將秦宴引到偏殿，讓人上茶。
“謝過旬公公。”秦宴伸手將茶接過，唇角微微上揚，道。
一如少時的溫和，但是那周身的凜然，還是讓人心驚，也讓人想起當年秦宴世子年少的時候，就連宗室中的郡主也盼著嫁到南定侯府。
可是南定侯府為了成全跟南康侯府多年深交的情意，還是選擇了南康侯府紫菱郡主為自家世子妃，也因此，惹一眾女子豔羨。
“世子爺說這話就見外了。”旬公公樂呵的笑道。
秦宴視線一轉，仔細的打量了下週圍，隨著撥動手中的茶，雲淡風輕的開口，“還未感謝陛下對妹妹多年照拂之恩。”
“世子爺客氣，姝兒姑娘本來就討人喜歡，這些年在陛下身邊，也給宮中帶來了很多的歡樂。”旬公公沒有聽懂他話裡的深意，聞言有些感嘆，笑道。
從姝兒姑娘牙牙學語，到如今豆蔻年華，可不就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嗎？想到此處，旬公公心中也有些感慨。
聽出旬公公話裡的驕傲，秦宴眸色微深，他知曉他的妹妹是由昭成帝養大，但是卻沒想到，昭成帝對他妹妹是疼到了骨子裡。
可是若真是喜歡，那又為何枉顧他妹妹的心意，若不是因為這樣，那後面的事也許……都不會發生。
“那子宴更該親自向陛下道謝了。”秦宴跟著笑了笑，動作舒緩的將茶盞擱下，笑不及眼底。
“哎喲，瞧奴才這記性，眼下時辰還早，姝兒姑娘應該還未起身，等會晚點世子爺就可以見到姑娘了。”看秦宴世子興致不高，旬公公才想起自己是忘了甚麼事，忙拍了下自己的頭，笑道。
“無妨。”聽說小姑娘還在睡，秦宴心底一片柔意，搖了搖頭。
見秦宴世子跟陛下一樣，只要談及秦姝姑娘，周身的寒意就會消散，旬公公有些汗顏，不敢貿然跟秦宴世子說話。
“見過秦世子。”少頃，帝王身邊的小太監趕了過來，先是看了秦宴一眼，朝他行完禮之後恭敬道，“陛下說請世子爺過去。”
“世子爺請。”旬公公趕忙站了起來，笑道。
秦宴眉梢一挑，跟在旬公公後面，徑直進入內殿，“子宴參見陛下。”
“秦世子免禮。”昭成帝抬起波瀾不驚的眼，清貴的開口，“世子爺一路辛苦，賜座。”
“勞陛下掛念，此番回京，子宴倒是想問陛下一個問題？”秦宴眉目閃了一下，隨後站直身子，道。
這話聽得古怪，昭成帝抬眸看了他一眼，道，“世子爺問。”
旬公公跟著抬起了頭，只聽秦宴世子道，“陛下早年登基的時候，可是說自己登基之年不會立後，那臣想問，陛下是想立臣的妹妹為皇后，還是隻納她為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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