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5章 122章 奴婢不餓

2022-07-11 作者:時音

 可是就在要穿的時候,手一鬆,這衣裙忽然從手間落下來,紅腰怔怔的,似乎這顏色,她並不喜歡。

 片刻後,紅腰還是選了一套鵝黃色的衣服,穿戴好以後,看看天色,就前往書房方向。

 書房裡面,謝衣在洗筆,筆尖在水裡浸染墨色,竟有幾分水墨畫之感。

 紅腰上前行禮:“公子。”

 謝衣用宣紙裹住了清洗過的筆尖,對紅腰笑道:“書架後面還有一把椅子,你搬過來坐吧。”

 紅腰有點不自在,哪有奴婢伺候,還要坐椅子的道理。可謝衣的話也是吩咐,她還是搬了過來。

 謝衣那廂洗乾淨了筆,開啟了旁邊的墨盒,頓時墨香襲來,就算不懂墨的人也知道這是上等好墨。

 紅腰注意力被吸引過去,謝衣這時也看著她說:“我想讓你做一件事。”

 紅腰馬上道:“請公子吩咐。”

 謝衣點點頭,自己從桌子後面起了身,把那隻洗好的筆卻放在墨盒的旁邊:“桌子上面有五卷經書,你今天開始抄寫,抄出來的要分發給宅子裡的人看,所以你要認真抄寫。”

 紅腰立刻說道:“奴婢知道了。”

 謝衣一笑,把書桌的位置讓出來。

 紅腰馬上走了過去,目光先落到桌上那幾本經書上,伸手拿過了上面一本。

 她手指在封面上劃過,金剛經。

 紅腰整肅容顏,伸手提起筆沾了點墨,就掀開金剛經第一頁,在宣紙上面落筆抄寫起來。

 謝衣眯起了眼,從一個人的神態可以判斷出識不識字,從握筆的手法可以看出熟不熟練,紅兒顯然是認字也會寫的。

 謝衣便不再打擾她,自己轉身去書架後面看書。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攬月就來給謝衣送晚飯,一進門看見書桌後面紅腰在埋頭苦寫,頓時吃驚不小。

 謝衣從書架後走出來,對攬月說道:“飯菜放下,你出去吧。”

 攬月也不敢吱聲,紅腰顯然一心沉浸在抄經之中,連有人進來也沒發覺。攬月便悄無聲息又退出去。

 謝衣走了過來:“紅兒,你餓了嗎?”

 紅腰的筆尖一頓,才茫然抬起頭:“回公子,奴婢不餓。”

 謝衣眸中深了一層:“吃些東西再寫吧。”

 紅腰這才看見放在門邊的飯菜,如夢初醒,立刻站起來,把飯菜端過來,又幫著謝衣襬好碗筷:“奴婢伺候公子用飯。”

 謝衣本不是這個意思,但看她一套動作做完,自己又跪下了。

 有些謹慎過頭了,謝衣宅中的女奴並不會如此作為,謝衣看了看面前碗筷,慢慢拿起了筷子。

 他的目光落在抄寫的金剛經上,字跡娟小,不算好字,可是排列工整,一眼望去也是頗賞心。

 能識文斷字,這在烏衣宅中不算甚麼,可是外面的婢女,能做到這樣的,並非等閒。

 “你不覺得不耐煩嗎?”謝衣含笑問紅腰。

 紅腰怔怔地抬頭,看了看桌上的宣紙,已經抄了不少,可是距離抄完還很遠:“奴婢不覺得。”

 這樣的心性,假裝是假裝不出來的。謝衣心裡明白,便開始用飯。

 用了飯,天色已黑,紅腰目光一直盯著宣紙,看樣子還打算繼續抄寫。

 謝衣卻看了看窗外,不由嘆道:“你去休息吧,明天同樣時間再過來。”

 紅腰點點頭,順便幫謝衣把用過的飯帶了出去。

 書房內也隨著天色,暗了下來,忽然一道風吹過,桌上的蠟燭竟然自己亮起來。

 謝衣仔細地把紅腰抄寫的宣紙疊起來,好好放到了櫃中。

 然後也不知對誰說道:“這麼快就來了。”

 隨著話音落,窗戶一陣閃,灰色身影落到了屋內,跪地道:“公子,這次我們接到了不少委託。”

 謝衣端坐起來:“都是些甚麼人的。”

 委託烏衣門第做事,這天下也沒有幾個人有這樣的本錢,而即便是委託了,烏衣門第是不是接這個委託,還得要謝衣這個主人來做主。

 灰衣服的青年說道:“魏王,想讓公子幫他們一把。”

 魏王,這可真是又昏君又貪生怕死,不過這五大諸侯王,又有哪一個是明君。

 謝衣從書桌後走出來:“魏王的事是他自己的命運,不歸我們管,就算有甚麼事,他本來也不是天下正統。”

 五大諸侯王沒有一個是正統,他們之間相互搏殺找烏衣門本來就沒甚麼用。

 灰衣青年一笑:“屬下也是這麼認為的。說到底這些委託,沒有幾個是用心的。公子就算全都不接,也不見得有甚麼問題。”

 謝衣看向灰衣青年,伸出手:“你先拿來我看看。”

 要是全都不接的話,也並不妥當。

 灰衣青年把手裡的竹筒遞過去,謝衣已經拆開來,裡面是六個精緻小箋,謝衣先挑出一張看看。

 謝衣挨個看過一遍,把小箋放下。

 灰衣青年察言觀色,問道:“公子決定接哪一個了嗎?”

 謝衣顯然在思考,這六個請託各自有異,非要說的話,沒有哪一個是一定要接,或者不接。

 他手指從小箋裡,挑出一張藍色的,“接這個。”

 灰衣青年掃了一眼,立刻道:“晉王忽然被診出身體有異,可是依然帶著大軍揮師南下,眼看就要攻入陳國都城,所以晉王的身體,到底有沒有異樣,或者是傳聞,還真不可說。”

 這委託就是來查晉王底細的。

 謝衣把小箋遞給青年:“去辦吧。”

 青年雙手接過來,領命:“是。”

 謝衣守著這麼一大片烏巷山,佔地千頃,有時候就好像人站在利刃上。他目光落到牆角落那把白底梅花傘上面。

 紅腰自己居然得了一個房間,這宅院極大,大到足夠婢女都能一人住一間。她看著屋裡的擺設,從懷中卻拿出了謝衣給的藥。

 她晚飯未吃,依然沒覺得飢餓,自己也感到不尋常。可是吃了這藥,有個好處,就是她很快就能睡著了,睡得很香,醒來以後,整天都很有精力。

 紅腰吃了藥就躺到床上,閉眼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飛鳥晨鳴,陽光雨露,紅腰準時從床上醒來,馬上就穿戴好了衣服,走出門對著景象發呆。

 她每天至少要看上一時半刻,才會開始幹活兒。

 等她走後,玉煙說道:“瞧見了嗎,她每天對著院子裡的小鳥都能看半天,莫非,她以前從未看過小鳥?”

 攬月擰了她一下,她倒是從紅腰神情中,看出一點蕭索。她沒有忘記,紅腰是從外面來的,現在外面戰火連綿,這樣安靜看著飛鳥過林,本來就很難得了。

 紅腰自己來到書房中,謝衣已經等著了,從書架旁轉頭對她笑:“我已經給你準好了筆墨,今天繼續抄寫吧。”

 紅腰低頭:“謝公子。”

 作為公子還給婢女準備筆墨,真的是平易近人。

 紅腰坐到書桌後,就拿起筆沾墨,動作又熟練不少。看來,也許她今天能夠把金剛經抄完。謝衣在旁邊不打擾地觀察她,攬月這時送來了早點。

 她送了雙份,其中一份給紅腰。

 紅腰有些怔忪,就好像,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吃飯這事。

 謝衣坐到了紅腰對面,點心和粥兩人都是一樣的。紅腰看著面前的飯,又看謝衣拿起來,自己便也伸手拿了一塊。

 可是口中味同嚼蠟,紅腰礙於謝衣在對面,便也勉強吃下去。

 謝衣卻放下了筷子:“怎麼了,不合口味?”

 早點都是清淡的東西,口味也都很尋常,當不至於吃不慣才是。

 紅腰立刻低頭:“公子恕罪,是奴婢……嘗不出味道。“

 謝衣眯起了眼睛,慢慢輕聲問道:“紅兒,你是不想吃,還是不餓?”

 紅腰有點無措,想了想還是低頭道:“奴婢並不餓。”

 攬月有些不解了,其實她也發現了,紅腰自從醒過來那天正常地吃了一頓飯,這幾天似乎都不大吃東西。本以為她是怕生,不習慣待在這裡,可是今天飯都擺在面前,她卻說她不餓嗎?

 謝衣慢慢地將紅腰面前的碗碟端過來,聲音還是輕輕的:“不餓的話,就不要勉強吃了,也容易傷脾胃。”

 紅腰自覺尷尬,只能把頭埋得更低一些。

 攬月不管心裡怎麼疑問,還是立刻上來把紅腰沒有動的碗碟撤了下去,就聽謝衣溫言對紅腰說道:“紅兒,我給你的藥你有沒有吃?”

 紅腰抬起頭,又點頭:“回公子,奴婢都吃了。”

 謝衣點頭,溫言細聲說:“那就好,你的病需要長時間靜養,吃藥會慢慢好起來。”

 紅腰再次低頭:“奴婢、謝公子的關心。”

 謝衣不在吃飯上多繞圈子,他也沒有多提,“攬月收拾一下,紅兒繼續抄經吧。”

 紅腰慢慢從尷尬中緩過來,又在書桌後面跪坐好,看到鋪平的宣紙,才重新落下筆。

 攬月看了看二人,慢慢端著盤子從屋裡退出來。

 不餓?為甚麼會不餓?

 公子給她藥,幫她調理身體,這些都可以理解。傷成那樣還未死,實在是命大,可是紅腰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狀況?

A−
A+
護眼
目錄